超自然计划, 上回看到这五个字,还是副【诸神之子】里。
时经历的星际时代极其缺乏历史记载,饶是身处高位的陆尧, 也只能无比官方的概:
从猿人到人类,称为远古时代;
蒸汽机的发明应用为划分线, 之前是寄生时代, 之后是次寄生时代, 二者统称寄生时代;
百年大灾害过后迎来黑暗时代、失落时代;
而后,超自然计划历经七次修改最终确立,标志着人类进入白银时代;再过上千年, 人类逃离地球,脱离自然, 成功打造人工生态环境,此开启无比漫长的超自然时代, 向着超自然计划的终极目标发起挑战。
除这段口头历史之外, 议会还持有一个秘密武器:虚拟记忆体。
那是一段通过科技模拟创造的记忆, 按照规定, 必须所有星际公民成年植入脑内。
触碰记忆的刹那,他们将瞬间被拉回灾难模拟发生的下,切身体会连绵不断的暴雨、剧烈震动的大地、滚滚而下的泥石流, 缺乏规律的温度骤变, 浓郁诡异的雾霾,还有海啸、山洪、沙尘暴……
昔温和蔚蓝的地球骤然进入狂暴状态, 多种多样的□□接踵而至, 源源不绝。
这与【深海】历史高度吻合。
两厢结合,总算证实姜意眠终的猜测,即:【深海】很可能处于灾害之后, 恰好是星际人讳莫如深的黑暗或失落时代。
至于顾明口中的返旧派……那些极力反对屈服于自然,主张将人类大脑发挥到极致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未来星际人的始祖。
由此一切都有解释。
为什么星际人不顾一切的超越自然?
因为他们经历过自然的制裁,也尝试过服从自然的规则,二者差异不过是一场噩梦与另一场更缓慢的种族灭亡。
他们自认为无路可走,只得背水一战。
为什么埋藏历史?
因为很大一部分历史已经被「新人类」毁去其次,议会也不愿意承认人类毁坏自然,一度臣服于自然的事实。
逻辑上可通。
只是这样一来,这段历史前后一共现过三种人类派系,分别为:最初的旧人类、热爱自然的新人类,最终化作星际公民的返旧派。
究竟谁才是任务求的旧人类群体?
是字面意义上的,传闻中自作自受、灭亡已久的旧人类?
又或者,新旧是对的、流动的概念,「旧」消失,「新」便随之消失。
「更新」现,曾经的「新」自然而然也会沦落为「旧」。
依时间顺序而言,如今正被未来格局逐步淘汰的自然派,才是真正的任务对象?
……
思绪起伏,姜意眠的视线落回季子白身上。
大海静谧无波,漆黑的『潮』水吻上礁石,他就伏那块石头上,仍然无比着『迷』地肆意地端详着她。
触碰她。
像对待一件心爱的、失而复还的私人藏品,他轻柔的抚『摸』里带着几分宠爱,居然有些温情款款的气氛存。
就这一秒,姜意眠下定判断。
返旧派大肆猖狂,向往和平的自然派被迫流落雾岛,与世隔绝。
无论季子白是什么人,怀抱什么目的。作为卧底,他手持最新、最终版的超自然计划,足明他岛外有着其他伴,双方始终保持着密切联系。
——是。
任何派系都无所谓,只季子白拥有伴,一个就够。
她只需赶伴灭亡之前解决他,取走他的心脏,他就永远不会成为最后一个旧人类。
如此既能减少一个危险的不可控因素,又能此换取鱼姥姥的情报。
一举两得。
*
深海版的季子白畏水,姜意眠正想就地下手,其不意地把他拖进水里溺死事。
季子白仿佛觉察到近咫尺的危机,忽然往后退两步。
捏着文件的手指轻轻一松,单薄的纸张犹如断线的风筝,一瞬被风卷走好远。
他看着,指指身边的文件夹,“这里还有很多,都是别人不能看的秘密,是可。”
“想吗?”
还差十几厘米,就差十几厘米。
只想办让这条懵懂的小人鱼放下警惕,往前游上一小段。
他完可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细长的脖颈,将她一把拽离大海,从此沦为他漂亮又可怜的玩具,没人再能抢夺。
为达到目的,他不得不压制体内强烈到几乎令人发抖的兴奋感,将自己拥有的纸张、苹果,或者低劣的陷阱,什么都好,缓慢地往前推一点儿,再推一点儿。用那张虚伪的笑脸,放轻声音,不厌其烦地发诱『惑』:“只愿意过来这里,只想,这些部都是的。”
“不管喜欢什么,就算是月亮也可,知道我会想办送给的,不是吗?”
语气几乎称得上真挚。
可惜姜意眠联想到的事实是,他曾用这双手制造过数不清的杀戮。
孩子,老人,女人。
包括成年男人,身材健硕的pual,无一例外都被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残杀。
她从来没有握过他的手。
她能够猜到,他的力气一定很大。大到可她靠近的瞬间,一把将她拽上陆地,届时万劫不复的人就成她。
不能再靠近。
人鱼一声不吭,看一眼前方黑漆漆的礁石,又回头去看远处弥漫的雾气,好似正犹豫不冒险靠近两条腿的生物。
踌躇间,她不自觉地揪揪衣领,一根由植物根茎缠绕而成的绳子从领口钻来。
那东外形看着像项链,可不于人鱼们普遍爱好的贝壳、珍珠精致无比的海产装饰物。这条项链中间挂着居然是一个指节大小的玻璃瓶,木塞完好,瓶里装着浓郁近黑的『液』体,活像一片缩小版的海洋,摇曳起伏,坠人鱼雪白的锁骨边,无端地令人感到厌恶。
这可不符合人鱼的审美观。
比人鱼,更像人类的作物。
所很可能有人试图接近他的所有物,还她身上留下痕迹。
得结论,季子白笑意收敛,突然缺乏表情的脸夜里显得格外阴冷。
“那是什么?”他问。
果然引起注意。姜意眠左看右看,作茫然的样子,老半天才摘下项链,晃一晃瓶子。
这里面装着的,她依靠谎言向陆尧来的东。——他的血。
既然初代海怪是曾经肆虐的格陵兰病毒的起源,那么陆尧作为海怪混血,即使经过数千年的传承稀释,如今用来杀区区一个人类,应不成问题。
季子白伸手:“给我看看?”
人鱼没有立刻给予回应。
她眨眨眼睛,光是捡起他前丢下去、漂浮海面上的瓜果,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边小心地咬一口。
随后丢掉旧的,捡起一枚新的果子,慢吞吞地拔玻璃瓶木塞,将深蓝『色』『液』体涂抹上去。
经过这一系列的动作,季子白意识到,那『液』体大致是类似果酱的东,涂食物上会让味道变得更好。
然而还是坚持:“给我。”
“……”
大约能够理解伸手的意思,人鱼双手捧着果子,皱着鼻子良久,也伸手指向他身边的文件夹。
意思是交换。
季子白面无表情,激烈的情绪冷却之后,反而冷静下来。
看似单纯的人鱼其实狡猾非常,对话题没有兴趣就装傻充愣,有需才愿意理睬人,一下子连物换物都无师自通。
她的警惕心太强,连他给的食物都不肯多咬两口,看来今天的计划注定落空。
也许,不该指望她主动靠近,而是提前布下陷阱抓捕?不过那样动作太大,得想个借口敷衍那些嚷嚷着保护动物的蠢货才行。
他无声打着算盘,人鱼则是哗哗拍起尾巴,水花四溅,表示催促。
“好,知道。”
必须安抚好人鱼,没有把握就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她被激怒,被吓到,一个不高兴便逃之夭夭。
也不能一味顺从她,免她获得所有喜欢的物件之后,轻易将他忘之脑后。
这样想着,季子白从文件夹中随机抽取两张,换来一颗半黑不红的果子。
湿淋淋的海水混着黑『色』『液』体,沿着光滑的果皮表面缓缓流进手心。
质地有些粘稠。
气味倒不难闻,一股浅淡的、古怪的甜味儿久久不散。
自然界几经变异,有一条铁律更古不变:越是危险的东,越是长得斑斓芬芳,此吸引猎物的注意。
季子白打量完毕,原不准备食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东。
不料头一低,恰好撞上小人鱼那双湛蓝『色』的眼珠。
仿佛过水的琉璃珠,难得地专注、又安静地看着他,好像有千言万语。
季子白把玩着果子,微微偏过头,半边脸盛着月光:“想让我吃这个?”
——是的。
想让就这样死去,对大家来都比较省事。
姜意眠心里坦诚地回答,模仿他的姿态,歪着脑袋,拍拍尾巴:“啊……噗。”
“这还是第一次送我礼物,虽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
他笑一下,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含着微妙的讥嘲:“是不是我吃这个,就高兴?高兴才愿意下次找我?”
“。”
姜意眠不吭声,依然保持着一派天真的神情。
季子白定定看她许久,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将果子丢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知道,仅仅这短短几秒,一种诡异又霸道的病毒已经入侵他的身体,迅速繁殖。很快他就会被重病缠身,衰竭死去。
他什么都不知道,又或许什么都知道,只是执着地过分可恶,近乎可怜。
“明天、后天,我都会这里,一直这里。”他反反复复地问:“呢?”
“来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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