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的力量指引颜钰所在的方向, 殷北卿一路飞驰,穿过隐蔽的西边树林,间存在感微弱的小屋才出现在眼前。
她不算减速, 一脚抬起向门踹去,被这力被反弹来。
还设了结界。
可她连女皇宫殿的结界都闯进去过,还会被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拦住么?
她向后退步, 膝盖弯曲蓄起力量,连灵法都懒得用,硬生生用瞬间的爆发力将结界震破。
结界破碎的一时间, 破旧的木门也被炸得粉碎。
殷北卿快步越过门槛, 随手挥开些漂浮的灰尘和木屑, 目光一下在昏暗的室内光中,寻到抹躺在地上的人影。
因为失血过多, 她整个人肤『色』白到几乎透明的地步,薄如蝉翼的羽睫轻轻闭着,随着呼吸偶尔有颤抖的幅度, 唇边一抹血, 在殷北卿眼里显得无比扎眼。
“颜……”她伸手将人拥进怀里,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
当务之急还要先救人,好在她早养成了随身带缹丹的习惯,立刻往颜钰嘴巴里塞一颗, 手掌贴在她的腹,不要钱似的传送魂力。
几秒之后, 颜钰浅浅转醒, 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殷北卿会出现在这里。
她紧紧抓住方的衣摆,染了血的唇瓣张合几下, 困难地出声,“李涛覆,去找他,他拿了我的血。”
“好。”只要她的,殷北卿就会照做,更别提现在“李涛覆”这三个字,在她这已经成了满腔怒火的发泄点。
她要找到这下等的贱畜,一把拧掉他的脑袋,让他连后悔求饶的机会都来不及得到。
“手还有力气吗。”她低头,向怀里虚弱到仿佛要化作一缕烟雾飘走的人,眉皱得的。
“我又让你受伤了。”内疚的情绪将她笼罩。
“反了。”颜钰手指『摸』到她手腕上的血契,心疼地碰碰块被烧得不清原样的皮肤,“我不够强大,才总惹出这种事情。”
原本她以为自现在姑且算有了基本的自保力,漏算了系统这个bug。
别无他法,只故意用魂力摧毁腿的经脉,就为了触动血契让殷北卿够感应到自的位置。
这求救。
但倘若她的力量足够,就不需要身边的人总提心吊胆了。
殷北卿抿住唇,沉默将她抱起,顺着血的味朝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颜钰顺着她的肩头,向上,即便这样近的距离,也很难从这张不『露』情绪的脸上读懂什么。
偶尔她也会好奇,这个人的情绪和想法,可又怕试探得太近了,不轻易抽身。
还,止步于此的好。
殷北卿身体里有颜钰的血,加上血契的联结,这股气味的感应更加敏锐。
李涛覆跑得再快,这么点时间也出不了这座学校。
她飞到学校半空,双目鹰眼扫『射』下方,在找到阴沟老鼠的身影前,竟然先发现了别人。
不知哪儿得到消息的郁茯桑此时已然快她一步到达,她不断闪身靠近李涛覆,而埋头奔跑的他似乎知身后的危险,心慌地踉跄一下,根本不敢头,立即爬起来继续跑。
殷北卿眼神一凛,以灵法加速,身影快到要和空气擦出火花,直接闪现落在李涛覆身前。
“啊!”李涛覆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弹开。
他抚着胸口开始快速思考退路,还等想出点什么苗头,原本平静无波的草地,突起一阵狂风。
风咆哮着席卷尘土,女人站立在烟雾中,衣摆翻飞,长发纹丝不动,明明眼睛都被风吹得快睁不开了,可李涛覆硬透过模糊的视野,见女人降到冰点的银眸。
他浑身肌肉猛地一紧,像有只大手正在用力地扯他的头皮。
“我知你谁,你先听我,我——”
殷北卿右手一翻,将他剩下的半句话塞肚里,海浪一般大力掀盖的风从李涛覆头顶压下,将他击退数米。
背抵在地上快速摩擦,粗颗粒的石块撕开层层衣料,在他背的皮肉留下火辣刺痛的擦痕。
“就你,弄伤了她?”殷北卿缓缓靠近,脚步有声音,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头盖骨上,一下比一下重。
虽然早就从系统了解过关于殷北卿的一切,但当真正面她的时候,李涛覆才知压迫感可以被体化的。
他从来有过这样一双眼睛,仿佛就算自下一秒被断头凌迟,她也只会嫌弃地挥开周围被污染的空气,捻开一只蚂蚁样,将他一脚踢开。
他甚至快要产生自我怀疑,自非会跑的人类,而毫无价值的。
“我——”
他一开口,殷北卿便直接抬脚迎脸踹来。
李涛覆整个人向后翻去,眼冒金星捂着鼻血躺倒在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殷北卿刚才根本就不问句。
“东西在哪。”这倒问句了,但李涛覆怎么可乖乖告诉她,眼神朝旁边一撇,“你什么,我不知。”
针管么大,随身带着逃跑肯定不方便,他现在身上也有背什么包袱,可『性』只有一个,就他把东西藏在了其他的某处地方。
此时蔺鹤归恰好慢一步赶来,颜钰的魂力爆破量巨大,她远远便感知到,只不过因为腿脚不如殷郁两人快,才来得稍晚一些。
晚晚了点,但来得正好,李子涛和殷北卿的话一下让她明白过来事情原委,于朝趴在地上的人走去,从袖间抽出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刀,径直扎入方的眉心。
“啊!”李涛覆大喊一声,双目瞪红,“你在干什么!”
蔺鹤归有答他,只不满他挣扎的力,伸出右手,将人掐住抵好。
等完整地剜出一滴血后,她才松手起身,“郁老师,你先在这里处理,我去去就来。”
随后她手轻轻一抬,滴血便浮在空中,顺着一个方向飘去。
颜钰认出这寻的灵法,提着的心放下些许。
她就担心自的血被李涛覆拿去滥用,虽然还不知他的目的什么,但肯定不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你也有存在的意义了。”
殷北卿面李涛覆,抬起右手,幻影构出的白蟒缠上他的脖颈,接下来只要她轻轻动动手指,这肮脏的东西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真要杀我吗!”李涛覆抬高声音,“你这动用私刑,违反金国的国法,只要你敢动手,便戴罪之人,以后就永远别想做什么女皇!”
“呵。”这一下正好碰到殷北卿的逆鳞,威胁谁不好,偏偏要威胁她。
殷北卿控制他的身体,缓缓抬到空中,冷眼他痛苦濒的挣扎。
等脸一点点涨成紫红『色』,挣扎的双腿逐渐无力,她观赏的兴致才差不多结束,正算送他归西时,郁茯桑出手了。
“来你们的矛盾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压住殷北卿的手背,断灵法的施展,“他现在还御灵的学生,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也应当归院里管教。”
“就算?”殷北卿定定着她,“怎么,还需要让他手写一封白纸黑字的认罪,你才肯相信吗。”
郁茯桑被刺了一下,也不气,眼神示意她,“你不如问问你的小神女。”
殷北卿这才察觉到,颜钰在扯自的衣领,连忙低头上她的脸,“怎么了?”
“咳咳……”颜钰捂着嘴巴咳嗽两声,冲她摇摇头,“别杀,至少不在这里杀。”
“你……”殷北卿不解,她分明感应到颜钰此时的情绪,恨不得将李涛覆千刀万剐的愤怒,可现在来劝自不要杀人的也她。
为什么要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忍着。
颜钰当然知她心里的想法,但这里不解释的好地方,只伸手轻轻拍拍她,“听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还很虚弱,还带着往常的种耐心,仿佛只在劝她,饭桌上要多吃蔬菜。
“为什么。”
“学院会处理他的。”颜钰轻声着,向郁茯桑,“吧,郁老师。”
“当然。”
郁茯桑着空气拍了两下,很快便有一行四人小队穿过树林小跑过来,她们穿着猎灵队的制服,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拳将李涛覆晕之后,每人分一只四肢,像抬尸体一般的姿势将人抬起来。
殷北卿依旧不肯放弃,在猎灵队的人经过身旁的时候,一手捏住方的肩膀,以眼神无声较量。
“我好累,先送我去休息好吗。”
颜钰只轻轻扯动她的衣袖,殷北卿好像立刻麻痹了整条手臂,她头,深深颜钰一眼,即便内心再有抗拒,最后还点了头。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板着脸一言不发,好像方才番遭遇的当事人她一般。
快速抵达宿舍,她将颜钰平放到床上,“我去找蔺鹤归治你。”
“不用。”颜钰拉住她的手,“我有不舒服,就单纯不想你动手。”
殷北卿这次再问为什么,颜钰的反应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诉她了。
“这个女皇,我不当也什么。”
她得轻松,颜钰知这话背后,殷北卿抱着放弃了什么的决心。
在颜钰开口前,殷北卿很快又接着,“若规规矩矩的做事,无法得到我想要,无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要这全束缚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不如干脆做暴君,让所有人的都怕我,不敢觊觎我的东西,不敢伤我的人半厘。”
完她低下头,如一个虔诚的圣徒,将唇贴在颜钰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舔』舐干净血迹。
一开始似乎只在止血,可渐渐地开始变得不劲起来,唇舌的温度越来越烫,力也跟着加重,到后来甚至开始用上牙齿,在她的皮肤轻轻啃咬。
颜钰缩起了手指,不敢去她的眼睛,即便不,她也有一种自立刻要被拆解入腹的感觉。
她想要将手抽来,被殷北卿用双手捧住,只得张开嘴巴,嗓音沙哑地问,“在做什么?”
一只手臂随后被递到她的眼前,颜钰目光下移,落到块被血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皮肤上。
她忍不住想,这次好了之后,这只手上肯定会留下更大的伤疤,而这一切,都她造成的。
鬼使神差,颜钰也跟着在印了图腾的手腕轻吻一下,模仿殷北卿的方式安抚着她。
只这短暂的触碰,她立即听见头顶的呼吸声变重,胳膊被向外扯去,一睁眼,她已经被人拥入怀中。
殷北卿双手紧拥着她,低头埋在她的颈间,仿佛只有这样,才真正确认她的存在。
她从任何一件品、任何一个人,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这种不熟悉的情绪,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让我杀了他,好不好?”
颜钰身子一僵,因为她感觉到自的脖侧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她心脏蓦然有一种被针扎刺的痛感。
她不知,殷北卿自已经在乎到这种程度,甚至还天真地想着,等时间过去,她就会自逐渐失去兴趣。
可她不仅殷北卿想当然了,自的了解似乎也不够清晰。
她见不得殷北卿的脆弱,她想她永远有刀枪不入的铠甲保护,发现,自自以为的运筹帷幄,她来便一种不信任,更一种无意识的伤害。
“杀,当然杀。”颜钰擦去殷北卿眼角的泪水,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她额头上用唇轻触,尝试用自的柔软将她包裹。
“但我想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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