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归没有想到慕思瑶会来找她, 她打完招呼后，人相对站着，氛微微有些尴尬。慕思瑶主动说：“刚才, 多谢你了。”
牧云归回道：“我不过说了句公道话罢了，应该做的。”
有了刚才的事开场，话题稍微打开一些，慕思瑶顺势说：“太后和王叔都『性』格强硬的人，谁都不肯让谁，你多进宫次，习惯了就好了。太后这些年一直想让王叔成婚, 好次连名单都选好了，只王叔一眼都不肯看。后来我逐渐长大, 太后见王叔实在铁了心, 才渐渐罢了。”
牧云归能想象那个场面, 慕太后和慕策都强势且自信的人，慕太后强硬『插』手慕策的后宫, 坚决反对牧笳, 而慕策不肯服软, 便干脆接慕思瑶进宫。既然慕太后那么看重血统, 那就大家一起绝后好了。慕太后和慕策冷战了二多年, 慕思瑶夹在者之间, 这些年过得恐怕并不容易。
牧云归说：“这长辈的事情，我最重要的任务就修炼，其他事不明内情，不好置喙。”
牧云归委婉表明自己的态度，帝也好，立后也好, 这都慕策和慕太后的事。牧云归不在乎，她只想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增强实力，其他的事情她不会管。若有人想拿牧云归筏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慕思瑶静默片刻，问：“你母亲的事，你就不关心吗？”
刚才慕太后明显支开人手，慕思瑶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但左不过就那个话题。在皇室，母亲的地位基本同自己的地位，牧云归一个半路回来的帝，竟然不着急替自己母亲争取名分吗？
牧云归看向前方浩白混沌的际线，说：“她离开北境，给自己改名牧笳，之后再没有提过北境皇宫，想来已经做出选择。所谓名分在她眼里一文不值，我尊重她的决定，不会让这些事搅扰她的安宁。”
这慕思瑶第一次正面听到牧云归的母亲。独自抚养儿，在儿成长期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生父……慕思瑶轻轻挑眉，不知道该说牧笳决绝还狠心。
廊外的雪簌簌落下，慕思瑶看着前方，说：“宫里不让议论这些，我并不清楚年的事，只知道王叔和太后闹成这样，因为一个叫言瑶的子。抱歉，在你之前，我们都以为她叫言瑶。”
牧云归轻轻点头，说：“不用向我解释，我明白。”
慕思瑶继续说道：“包括我的名字，也因她而起。我曾经好奇过，到底什么样的子，能让王叔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和太后翻脸。后来见了你，我大概明白了。”
谈起母亲，牧云归也缓缓呼了口。她伸手接住一片雪，道：“我母亲因为生我亏空了体，才五年就病逝了。如果没有我，她肯定能活更久。”
“话不能这样说。”慕思瑶道，“不要名分她的选择，生下你，想来也她的选择。”
牧云归握拳，雪花在她掌心融化，变成一滩沁凉的水。牧云归叹道：“啊，我也明白，所以在她后，我更加勤勉地读书、修炼。只有这样，才不辜负母亲对我的付出。”
光被雪反『射』，映照在廊下，投下一片朦朦胧胧的白。牧云归侧脸笼罩在雪『色』，真欺霜赛雪，晶莹无暇。慕思瑶忽然好奇牧云归的成长环境，牧云归这样的『性』格，实在比同龄的卿族娇养出来的“精英”成熟多了。那些世家小姐从一出生就有人精心教养，做任何事旁边都有人盯着，饶如此，她们的自律程度都远不能和牧云归比。慕思瑶问：“听说，你在习剑？”
牧云归点头：“。学得不好，见笑了。”
慕思瑶眉尖飞快动了下，她回头瞥了牧云归一眼，没有说话。跟江子谕比，大概没人能称得上“好”字。
北境除了护卫，少有人学武器。毕竟大部分修炼之人都出自卿族，动刀动枪的事情自有侍卫出面，他们只需要远远站着，放一些优雅华丽的法术就够了，谁愿意灰头土脸学武器？慕家算对晚辈修为要求最严苛的家族了，就算如此，慕策和慕思瑶都擅长法术，不能近战。
普通人感受不到差别就算了，牧云归明明知道自己在轻功上占多少优势，依然能忍住诱『惑』，不偷懒，踏踏实实苦打根基。牧云归和江子谕这种老爷赏饭吃的才不同，她每一个方面都不特别突出，但稳扎稳打，每一个方面都不拖后腿。若她将来长成，一定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个全面稳健无缺点的对手，可比一个某方面赋拉满的奇才难对付多了。
慕思瑶心慨叹，说：“可惜王叔找回你太晚了，如果早些年他就知道你的存在，便不用召我进宫了。”
年慕策以为自己不会有孩子，所以才抱慕思瑶入宫，没想到牧云归回来了。慕思瑶的位置瞬间微妙起来，连镇安王府都变得进退难。
这人之间的敏感话题，空微微凝滞，牧云归没有接，而问：“先前在无极派见到过你，你少华山，因为江子谕的事吗？”
慕思瑶也没有纠缠，微微点头：“没错。他窃霜玉堇，冥寒冰又莫名消失，北境总要给个说法。我路上还在奇怪冥寒冰上覆着慕家专属封印，为何会破解？没想到，竟然你。”
慕家的封印，唯有慕家人的血可以打开。江少辞因为霜玉堇开罪于慕家，被封印在涯海角，多年后又因为慕家后人的血重获自，也算因果循回，造化弄人。
提起江少辞，牧云归脸上轻松了些，带着笑意说：“我那时不知绝岛底细，过了久才猜出来他谁。我刚救他出来的时候，发他总说一些奇怪的话，还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呢。”
慕思瑶也微微笑了。牧云归谈起母亲、绝岛时神情都收敛的，唯独提起江少辞会发笑。看得出来，她喜欢那个人。
慕太后的级观念根深蒂固，可得知牧云归和江子谕成日待在一起，却什么话都没说。可见，再古板的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会变得好说话。
少们谈起情感问题，彼此距离不知不觉拉进。牧云归主动问：“那次你在姑胥城法器阁做什么？”
慕思瑶说：“我奉王叔之名前往无极派，在无极派看了他们的阵法、云舟，觉得新奇，便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法器水平。”
“怎么样？”
“大开眼界。”慕思瑶微微叹了声，如实道，“没有了解前，我以为外面的人都『奸』诈狡猾、无情无义，实际接触后却发并非如此。他们确实吵，外界环境也不如北境，但那里欣欣向荣，百花齐放，各种新鲜想法层出不穷，许多法器北境连听都没听过。若将来发生冲突，北境的状况恐怕不乐观。”
慕思瑶果然慕策按照继承人标准养大的，思考问题完全站在长远的角度上。牧云归问：“北境会和外界发生冲突吗？”
“我希望不会。”慕思瑶细微地笑了下，说，“但不可不防。而且，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我对外界的想法被证明偏见，那我们以为的凡族愚不可教、难成大事，不也偏见？北境终究一隅之地，在一个小圈子里待久了，只会越来越封闭、自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井底之蛙。而且北境的传承也有问题，我曾经没觉得子承父业有什么不好，我边的人一直过着这种生活，父母学习什么功法，子辈就继续学习什么，世世代代，稳若金汤。想让子拥有更高的起点没有错，但功法只传给家族后人，如果后代没有赋呢？长此以往，保护的到底自家后人还技艺功法？除了北境，其他地方都师徒制。统一授课，择优培养，无论教导的弟子人数还顶尖弟子的能力，都远非北境能比。这一次少华山之旅让我觉得，外界时刻都在变化，唯独北境，和千万年前一模一样。”
北境人『性』清冷，能听到这么一大段话可不容易。牧云归仔细盯着慕思瑶的表情，问：“你觉得紧张？”
“我不知道。”慕思瑶吁了口，缓慢道，“可能，我只担忧不知会向何方的未来吧。”
牧云归和慕思瑶曾经因为继承人的事情非常尴尬，在人说了些话，氛缓和多。牧云归像想起什么，突然道：“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慕思瑶有些惊讶，颔首道：“如果我能帮得上忙，自然在所不辞。请讲。”
“言重了，只件小事。”牧云归从锦囊拿出一粒珠子，问，“我不太熟悉北境的饰品，你知道这颗琉璃珠用来做什么的吗？”
慕思瑶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说：“这应璃玉，不琉璃。这种材质看起来像，但琉璃颜『色』艳丽却驳杂，清脆异碎，而璃玉鲜艳明净，没有杂质，轻易不会碎。这种价格差地别，时常有人用琉璃以次充好，但你这颗确实璃玉。至于用来做什么……”
慕思瑶微微皱眉，说：“看孔的大小，扇坠、手链、流苏、玉佩配饰，都有可能的。”
牧云归似有所思，慕思瑶看到，问：“怎么了？”
牧云归回神，摇摇头，轻描淡写将珠子收好：“没什么，无意捡到一颗珠子，觉得稀奇。”
牧云归明显不想多说，慕思瑶颔首，没有再追问。她们俩在廊庑说了许久的话，牧云归装好锦囊不久，慕太后派人来了。
慕策不知道和慕太后说了什么，慕太后看起来疲惫。慕太后打起精神和她们说了些场面话，就让人出宫了。
言府，江少辞听说牧云归回来了，立刻跑过来询问：“怎么样，那些人为难你了吗？”
“没有。”牧云归找了个地方坐下，江少辞立刻挤过，长福不敢抢，便跑前跑后端茶送水，用行动来证明谁才家里有用的那个。
牧云归端起茶盏，刚刚抿了一口，外面忽然传来侍的声音。侍捧上来一个锦盒，说：“帝，镇安王府给您送来一份礼。”
牧云归意外，她和镇安王府没有交情，这个盒子只可能慕思瑶送来的。牧云归打开，发一串五光『色』的琉璃手链。
应该说，璃玉手链。
江少辞挑剔地拨开手链，四处在盒壁上敲打机关：“她给你送这个做什么？”
牧云归白了江少辞一眼，拿起手链，大大方方戴在手上。慕思瑶既然敢送来，就绝不会搞幺蛾子。
牧云归皓腕凝霜，明丽剔透的璃玉挂在她手上美不胜收，越发衬得那一截手腕纤细美好。牧云归看着手腕上的玉珠，心道慕思瑶果然个聪明人。
牧云归忽然说：“别找了，她不会干这种事的。你陪我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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