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又是那个熟悉的白『色』烟雾球, 不过这回笼罩白雾的人是两个。
卢大人张升一同被雾球笼罩，不见影。
大殿中鸦雀,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雾球观望，要说刚才看张升双棍化龙的时候大家是抱着好奇纯欣赏的态度，那现在就是紧张担忧的心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张升究竟想怎么他的‘术’正名，又会对以犯险的卢大人做些什么。
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好半晌后，白『色』烟雾球中终传来一响指，刚才一样，响指起烟雾球中的白雾就慢慢稀薄，直至全部消失。
张升卢大人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张升还是那个张升，卢大人却有些变化，只见他双目紧闭, 体笔直, 垂首而立，一副站着睡着的样子。
大殿中响起窃窃私语的音，帝台上的启明帝不禁开口询问：
“张升, 你这是做什么？”
原以会出现一些超乎常理的异象, 却不想这么平静。
张升从容一笑：“陛下莫急, 您马上就会知道。”
说完，张升便开始围着卢大人转圈，一边转圈, 还一边手指卢大人紧闭的双目前做出一些奇怪的动, 就好像真的在施法一样。
在他转到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卢大人面对面站着，激动昂扬的音在大殿中喊道：
“ 开启你的欲|望，说出你的罪恶, 忏悔吧，忏悔吧。”
说完，又是一道响指，像是带着某种命令般，让像是睡过去的卢大人动起来。
卢大人缓缓抬起他的头，目光空洞的盯着他的正前方，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嘻嘻嘻，嘿嘿嘿。”
贺平乐看着卢大人这样子，直接怀疑他是不是被催眠。
那个张升刚说什么？开启欲|望，说出罪恶，让他忏悔……
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可外人道的念头想法，有凶残的，有恶意的，有龌龊的……若是这些必然要藏一辈子的秘密被公然窥探的话，这可比卢大人脱个精光游街更过分！
卢大人如果真的这么做，等到他清醒后，只怕再难做人。
但凡卢大人说出点什么，不仅仅丢的是他自己的人，也算是丢礼朝的颜面。
好毒好阴险。
可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也只暗自祈祷卢大人的内心世界他的外表一样高尚，有个脱离低级趣味的骄傲灵魂。
然而看卢大人那桀桀怪笑的开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估计高尚不到哪里去吧。
张升也是这么觉得，他暗自冷笑，往可可尔亲王的方向看去一眼，递给他一抹‘等着看好戏’的眼神，可可尔亲王不动『色』挑挑眉，给自己斟杯酒，静待好戏开场。
这戏码他不是一回看，每个在张升手里中招的人，最终表现出来的丑态历历在目，人的心没一个是干净的。
卢大人怪笑好一会儿，终笑够，收敛住笑，然后‘扑通’跪下来，抱着脑袋嚎叫：
“岳父大人——我对不起你——”
噗！
贺平乐差点被卢大人的这岳父大人给送走，心中更加慌『乱』，这卢大人莫不是要说出什么天地不容的禁忌事？
一般人的欲|望恶念都离不开酒『色』财气，要忏悔的话基本也会从这些方面入手，可卢大人喊岳父大人是几个意思？你们翁婿有这么深的感情纠葛吗？
危矣，危矣！贺平乐紧张得咬手指。
“当初我怨你轻看我，心中不忿，便匿名写信告发你王家屯刘寡『妇』的暗通款曲事，害你被上司责罚，同僚耻笑，害得刘寡『妇』你分道扬镳，害得你相思郁结，含恨而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卢大人激昂的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人听后都感觉有点五味陈杂，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抿唇的抿唇，掐大腿的掐大腿，憋得好辛苦。
就连启明帝也不知说什么好，尴尬的干咳两。
而所有人里最意外的当属张升，他不相信自己费这么大的功夫，只从卢大人口中问出一桩他岳父的陈年绯闻，这人心底就没点更劲爆的想法吗？
“岳父大人啊！你听见吗？女婿我对不起你啊——”
卢大人陷入缅怀岳父的怪圈中，情绪虽然激动，可就是说不出其他。
可可尔亲王放下酒杯，往张升瞪去一眼。
张升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根本没有起到彰显他术法厉害的，也没打到礼朝的脸，二次表演效果太拉胯的话，就连一次的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不远万里从北辽来到礼朝，就是想先祖找回场子，可不白白浪费这次的大好机会。
是张升忽的又是一道响指，打断正在忏悔拆散岳父刘寡『妇』爱情的卢大人，让他重新回到神志不清的状态。
“跳个舞。”张升在卢大人耳边蛊『惑』道。
卢大人居然真的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动僵硬，像个提线的木偶，但不管怎么样，他确实按照张升的吩咐在做。
贺平乐看着被人『操』控的卢大人跳着舞从她面前经过，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打个清脆的响指，卢大人的动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般瞬间失去支撑，晕倒在地。
这变故又是个叫人意想不到的，张升看过来的时候，贺平乐因过震惊连打响指的手指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四目相对，些微有点尴尬。
贺平乐在张升的目光中看到对‘熊孩子’的厌恶，讪讪收回手指，贺平乐小解释：
“我就，试试。”试前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响指也人叫醒，张先生的催眠术不太严谨啊。
张升：……
又是这个臭丫头。
一次张升表演结束后，这个臭丫头就大言不惭说他的术法是假的，这世上没有神龙类的话，张升没她计较，没想到二次又是她在捣『乱』。
如今好，她一个响指等告诉所有人，他的术法谁都可以解吗？
晕倒的卢大人躺在地上呻|『吟』两后从地上艰难坐起，『迷』『迷』糊糊的问：
“我怎么这是？”
不等人开口，就有两个宫人来扶着卢大人下去休息。
大殿中人交头接耳的音预示着张升的二次术法演示没有一次成功，震慑效果也大打折扣，只因他后面的招式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就被个臭丫头给破解去。
他的事业还从未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再做点什么挽回一下，说不定真要成笑话。
张升来到贺平乐桌前，居高临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贺平乐看看亲爹，贺啸天护着妻女出言威吓：
“怎么，你术法不成，还想迁怒本侯女吗？”
张升在上殿前，记过一些礼朝的重要大臣的讯息，认出贺啸天是宣宁候，继而想起宣宁候女被康平王收做徒儿事，原以是个不相干的臭丫头，没想到竟还有些联。
“听闻秦公子日前收一名徒儿，名唤贺平乐，敢问是不是你？”
张升一下就点出贺平乐的份，让她想否认都不行。
帝台下方，秦砚手捏四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盯着张升的目光渐渐变得幽冷。
贺平乐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遥遥往秦砚看去一眼，想着人家都师父的名号摆出来，如果她不承认的话，岂不是丢师父的脸，是大方承认道：
“是我。如何？”
张升点头：“很好，够胆量！”
“先前我听姑娘评说我的术法伪，不知姑娘可敢亲一试？”张升对贺平乐发出挑战。
贺平乐没说话前，贺啸天就拍案而起：
“一介妖人，满口妖言，凭你天桥下的几个式也敢在我礼朝大殿上放肆卖弄！将我礼朝的待客道当做纵容，就问谁给你的胆子？欺我礼朝人吗？”
此言不仅是对张升说，更是对可可尔亲王说。
可可尔亲王贺啸天在战场交过手，曾棋差一着做过贺啸天的手下败将，这般直戳人肺腑的霸气宣言就该贺啸天来说才更具威慑。
果然，听贺啸天说完这些，可可尔亲王的脸『色』都变，不过很快恢复过来，说道：
“既然宣宁候觉得张升的术法只是天桥下的式，又何不敢叫令嫒亲一试？”
贺啸天愤然，武将列亦是义愤填膺，而此时，对面臣区的沈琴出道：
“既然你们都承认自己是天桥式，那又凭什么要宣宁候女配合你们一试？”
沈琴开口后，臣区也炸开锅，是大殿上出现臣武臣一家亲的场面，大家集合火力有志一同对付外敌，如此谐的一幕启明帝已经很久没见过。
忽的，张升手中炸开一惊雷，犹如先前召唤神龙时那般，雷轰隆，大殿中争吵的音压过，待群臣闭嘴后，张升径直指着贺平乐问：
“姑娘既是秦公子的徒弟，龙象国师的徒孙，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敢不敢亲一试？”
这人抬出秦砚，抬出龙象国师，就是铁心要从贺平乐这里找突破口，找平衡，而贺平乐则是两难，她要答应吧，心里没什么底；她要不答应吧，这货肯定会嘲讽转移到秦砚上……那也太冤枉。
又先前这货催眠卢大人时的画面回想一遍，贺平乐从坐席站起，脆甜道：
“有人不要脸，好像赢我就是多光彩的事一般，实话你说，我当我师父的徒弟没几天，我师父的本领是一样都没学会，但你既然挑战我，我就断没有退缩的道理，试就试，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输家。”
贺平乐说完这些，不等张升回应便大方走到舞台上，气定神闲的步伐，昂首惧的姿态，俨然像个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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