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皇帝的同人被发现后_第112章 老年生活圣上钦定地老天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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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渊八年, 过了年节,天气转暖。韩悯回家时,韩爷爷让他帮自己把头发再染一染。     老人家坐在院子的摇椅上, 韩悯守在厨房里, 撩起衣袖, 往锅里撒了一把黑豆。     这些年都是他给几个老人家染头发,这种事情他做来也十分熟练。     灶上还在煮着东西,韩悯趁机看了看放在厨房里的补品。有些是梁老太医送来的,有些是他从宫里拿出来的, 还有的是兄长从西北捎过来的。都堆在柜子里,韩爷爷都没怎么吃。     过了一会儿, 韩悯把煮好的黑豆糊糊端出去:“爷爷,来了来了。”     韩爷爷身子稍向前倾, 韩悯试了一下温度:“太烫了, 还要再等等。”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和爷爷挨在一起坐着。韩爷爷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韩悯也顺势靠在爷爷身边, 就像小时候一样。     爷孙俩随口说些闲话, 很是惬意。     “晚上在家里住?”     “嗯。”     “圣上肯放你过来?”     “不肯,所以他等等批完折子就过来。”     韩爷爷笑了一下:“挺好的。你们也忙, 不用时常回来。”     “也不是很忙。我不回来, 谁帮爷爷染头发?”就算忙碌, 韩悯也不会在这时提起,他扭头看了一眼,“明明过年前才染过头发,现在看起来也不老, 爷爷好臭美。”     韩爷爷仍是笑着,也没有反驳,靠在椅子上。初春时节,许多人在城外踏青,『荡』秋千放纸鸢,一只燕子形状的纸鸢飞得格外高,越过城门。     韩悯顺着爷爷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爷爷明天也带我去玩儿吧?”     “你又不是小时候了,还要爷爷带着。让圣上陪你去。”     “不要他。”     说完,韩悯就拿起小锅和刷子,要给爷爷染头发。     过年前才染过一次,新生的白发不多,这回要染,韩悯也只是挑了几处地方补上。     不一会儿,韩悯就放下工具:“好了,再等两刻钟就好。”     未免弄脏衣裳,韩爷爷的颈上围着一块白布。他指了指边上的小板凳,要韩悯再坐下来。韩悯也顺着他的意思,敛起衣摆,在躺椅边坐下。     祖孙两个靠在一起,默默无言。     这几日忙于新法,其实韩悯也有些累了。他不知不觉合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韩爷爷伸手碰了碰他的鬓角,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一般。他盯着韩悯看了许久,韩悯浑然不觉,最后他道:“爷爷那时候见你,你还和小猫一样大。”     韩悯睁开眼睛:“嗯?”     韩爷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扣住他的肩。韩悯直觉不对,再看他目光无神,连忙喊了一声“爷爷”。     他仍旧按着韩悯:“没事。”     韩悯哪里肯听,只道:“我去拿『药』,再让小剂子去找梁……”     说完这话,韩悯就跑出去了。吩咐小剂子去梁太医府,再从爷爷房里拿了一瓶『药』丸,让爷爷和着温水服下。他拍拍爷爷的心口:“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韩爷爷长舒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你过来给爷爷靠着,爷爷歇一会儿。”     前两回都是韩悯靠着他,这回却是他要靠着韩悯了。     韩悯应了一声,重新坐回位置上。     韩爷爷闭着眼睛歇息,韩悯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很『乱』,只盼着梁老太医能快点过来。     他小声哀求道:“爷爷,你不要睡。”     韩爷爷道:“好,你也别哭。”     韩悯忽然觉得一阵心悸,再转头去看时,爷爷的手已经垂下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剂子匆匆带着梁老太医过来,只看见韩悯背对着他们,小心地帮爷爷把染发膏洗干净。     常听人说,老人家临死之前会有预感。     今日韩爷爷让他回来,再补染一下头发,原来是为了整理遗容。     *     定渊四十八年。     去年刚入冬的时候,韩悯病了一场,而后便一直不见好。     直到过年前,杨面——就是小剂子,同几位大人商议好加速变法。弄了一个月,事情才传到韩悯耳里,他连拐杖也没拄,直接就跳下床,身后一群宫人跟着,都劝不动他。推开书房的门一看,好么,这些人全都在。     其实这件事情,不单是杨面一个人做的主,那几位中心主持变法的大人,他们全都知晓,并且默许。他们都怕韩悯等不到那天。     韩悯先把杨面说了一顿,连带着同在场所有人都辩了两句,就是傅询也被他数落了,被说成是老糊涂。     傅询并不恼火,也没反驳,让众人先下去,拉着韩悯的手说了好些软话。而韩悯发了一通脾气,出了一身汗,仿佛也好了许多。     把那一个月的决策都收回去。仔细养着,这场病竟也被韩悯熬过去了。     一群人冰释前嫌,在一块儿安安稳稳地过了个年。     只有傅询知道,韩悯还是很生气,生气到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他这个“老糊涂”说话。     他二人在一块儿快四十年,总是高高兴兴的。     除了有一回吵架——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吵架了。韩悯连夜收拾东西,要出宫去找温言,最后还是被傅询拦下来。韩悯在殿里睡,傅询去书房。结果后半夜傅询就『摸』回寝殿,两个人抵足而卧,说了一晚上的话,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了。     正巧近日,永安城的大型广场落成,还未开放。傅询为了哄他,准备先带他过去走走。     马车辚辚,驶过重新翻修过、比原先拓宽不止一倍的玄武大街。街道上熙熙攘攘,仔细看看,还有许多外邦人。     韩悯坐在马车里,撑着头看向窗外。傅询见他神『色』稍缓,唇角有笑,便知道他心情不错,这才过去握住他的手。     韩悯一顿,看了他一眼,还想把手收回来。傅询握得紧,不肯松手。     最后两个人还是牵着手下了马车。     傅询给他披上大氅,又把他的手拢进衣袖里:“天这么冷,你大病初愈,还是留意点好。”     韩悯没有理会他,却看向新来的起居郎,他正在奋笔疾书。     “这个不用记。”     年轻的官员拿不准主意,笔尖一顿,却听圣上道:“记。”     傅询又对韩悯道:“帝后乃世间夫妻楷模,你不让他记,世间夫妻怎么知道如何相处?”     韩悯轻声叱道:“胡言『乱』语。”     官员写字的动作不停。     广场是新建的,十分广阔,作为日后百姓庆典的场所。两边分别有十二个铜铸神兽,正中是一个高大的石碑,刻的也不是哪位王侯将相,而是几个文人一同撰写的短文,阐明新法用意,忠告后人,见字如面。     还没出年节,天气还是冷,才走出没两步,天上就飘起了小雪。     白雪很快就将青黑的石砖地覆盖,随行的内侍与侍卫跟得远,两人并肩而行,在雪地上留下的行走痕迹,也很快被白雪掩去。     两个人都不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了,走得不快,却也不用身后人上来搀扶,他二人互相扶着对方,走过二十四樽铜像与石碑。     正像是一同走过的六十余年。     *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就和好了,牵着手,连走路也挨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全然不像是老人家。     马车经过『奶』茶馆的时候——永安城中原本没有这个,但是韩悯爱喝,百姓们也觉得不错,商户就趁势在城里开了铺子。傅询让马车停下,也不派人去买,自己牵着韩悯过去。     “只能喝半碗。”     “好吧,但我想要花生糖。”     铺子外边搭起棚子,摆着桌椅,韩悯坐在外面等着,等着傅询把东西给他拿出来。     不一会儿,傅询就端着半碗『奶』茶与一碟花生细粉糖出来了。韩悯拿着糖块,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等它慢慢化开,还有半块糖,傅询凑过去吃掉了。     他扭头望了望四周,最后拍了一下傅询:“老不羞。”     傅询不语,两人分别含着半块糖,等甜味化开时,韩悯伸手碰了碰他花白的鬓角:“我病了这么些天,也没有人给你染头发。”     “回去就染。”     *     福宁殿还烧着地龙,很是暖和,用过晚膳,宫人将韩悯常用的染发膏制好了端上来。     韩悯从前给几位老人家染头发,再后来,傅询也生了白发,他就也给傅询染。染发膏他自己调试过很多次,最后得到了最好的配方。     他换了件旧寝衣,让傅询过来坐好。这件旧寝衣是给他染头发的时候专门穿的,东西染到衣裳上不容易洗干净,衣袖上就有两三块污渍。     却不想这回傅询从宫人那里接过东西,反倒让他坐下。     韩悯看了他一眼,只好顺他的意,散开头发:“好吧,你来。”     他的头发一直都又细又软,就连病中也是这样。傅询拿着小刷子,小心地帮他把银白的地方都遮住。     一份染发膏两个人分着用,互相给对方染了头发,就坐在一起等着。     韩悯一抚掌,忽然想起一件事:“忘记给你染胡子了。”     傅询拿起小刷子:“还有一点。”     韩悯接过刷子。因为年少时挑灯写字,现在看得不是很清楚,得凑近了看,才能抹匀。韩悯把他的胡子也染了染,最后用指尖挑了一点,按了按他的左边眉『毛』。     “你的眉『毛』还缺了一点,给你补上。”     年轻的时候在战场,傅询的眉『毛』被箭矢擦过,所以缺了一点。他老了之后格外臭美,常要韩悯给他画眉『毛』。     韩悯端详了一会儿,就在他身边坐下。     烛光昏黄,仿佛昨日,韩悯才玩笑似的、第一次帮他染头发。     只过了一日,他二人就一起白头了。     仿佛也是昨日,韩悯在案前写齐国发展计划。     定渊八年的农业发展,定渊十年的科技推动。     那时傅询在韩悯身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在定渊六十年后写下四个字——     地老天荒。     定渊六十年,圣上钦定的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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