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复苏,大地回春。
鹿海棠从休眠中醒来,离开了布置得异常温馨的山洞,一不小心就在长白山的森林中迷了路,乱蹿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道,却不曾想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冰天雪地的森林里不再冷清,一座矿泉水工厂极为突兀的出现在她眼前,玻璃外墙上反射着春季温暖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鹿海棠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了那红色横幅上的白色大字。
“怎么都修到长白山来了?”裹着一件黑色毛领大衣的鹿海棠有点懵,挠了挠脑袋,环顾四周,有些怀疑人生。
从闹饥荒的那一年睡到不知今夕何夕,鹿海棠的智商还在重启上线中……
矿泉水工厂的长白山负责人况原背着电脑包关上大门后,意外的发现了停车场附近站着一位恍若坠落凡间的仙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待走进后看清女子的容貌,更是一惊,柔顺黑亮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身后,肌肤比山上的霜雪还要白皙清透,精致完美的五官只需一眼便能让人忘却所有能形容美人的词汇。
见那位仙女望向他,况原面色微红,支支吾吾的说着:“美…美女,马上清山了,看你一个人,要不和我一起下山吧。”
“好啊。”
正愁忘记了下山的路呢,这么转悠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离开长白山。
“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住在哪里?我直接送你回家吧。”况原看着鹿海棠什么都好奇的模样,怕她被坏人骗了,好心的询问着。
“鹿海棠,长安。”
就这样,鹿海棠被一个陌生人带到了距离长白山很远很远的长安市。
……
打开车门站到了人行道上,鹿海棠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厦,以及各式各样的广告牌。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表情严肃走得极快的行人,还有那灰沉沉的天空,一切都与记忆中不一样了。
唯一相同的是永远百分百的回头率,以及那些人眼中惊艳的神情,鹿海棠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少年撞在了柱子上,捂住鼻血仓皇跑开。
况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脑的将鹿海棠带到了长安市,仿佛不忍心这么美的女子迷路四处求助的模样。
“那个……那个,我先回去了。”
还好这两天放假,正巧也可以回一趟长安的老家,顺路救助一个迷路的美女,况原自豪感爆棚。
“等会儿,你先别走,我有个宝贝给你。”
鹿海棠连忙从这个崭新的世界中回过神来,伸出手咬破手指,趁伤口还未凝固的瞬间将血喂到了况原的嘴里。
“新鲜热乎的,吃了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几十年没有试过,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鹿海棠期待的盯着抿唇将血液带进嘴里的况原。
甜甜的味道从舌尖传来,反应过来是鹿海棠的手上的血时,况原惊骇不已,不自觉的倒退了几步。
“你!……你,我…我喝了你的血??”
况原话都说不清楚了,脑海中闪过无数新闻报道,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况原眼前一黑,忽地失去了意识。
“喂……”鹿海棠看着“哐当”一声倒地的况原有些不解,蹲在旁边仔细瞅着口吐白沫的他。
咋地?就睡了几十年血液过期了?
“快打120!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
路过的好心人连忙抢救,叫救护车,现场一片混乱,鹿海棠也跟了过去,没想到况原竟然成了植物人。
……
就这样,没有亲人,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的鹿海棠被况原的亲戚给送进了长安精神病院。
鹿海棠在精神病院有吃有喝了,也就没了想出去的心,不过总得找点事情做。
有人觊觎她美貌想要动手动脚咋整?
揍啊!
除了安安静静待在房间的病号,几乎九成的病人、特护都被鹿海棠拳脚招待过。
反抗?
不存在的。
打了一巴掌总得给个甜枣吃。
鹿海棠心情一好,搬个小凳子往那草地上一坐,四周被打过的病号傻乎乎的忘记曾经的疼痛,纵星拱月一般围着鹿海棠。
从秦皇汉武到唐宗宋祖,从长平之战到抗太阳之战,从朝堂之上到乡野之下。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逻辑通不通无所谓,时间线混乱是小问题,与众人所知的历史不符也没事儿。
完全阻止不了病人与护士们疯狂催更,盼星星盼月亮,就差众筹出书了。
直到精神病院来了一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心理医生:兰羡之。
他那神奇的催眠术总是能让鹿海棠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中招,却又事事都依着鹿海棠,让她每次的反击都犹如一击重拳打到了棉花上。
此后,鹿海棠就小心翼翼的提防着他,可是爱惜长发的她又懒得自己洗头,于是再一次中招,闭上了眼睛之前,暗骂了一句笑得十分温和的兰羡之。
你大爷的!
柔和的灯光照在兰羡之无可挑剔的五官上,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温润如玉的模样,让不少在窗外观看的女特护痴迷不已。
“太好看了……怎么这么好看呢?”
“别说,镇院之宝也很好看,果然好看的都是和好看的一起玩……”
……
半个小时后……
兰羡之看着椅子上闭着眼睛无论他怎么催眠都不开口说话的鹿海棠,略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拿出干净帕子仔细擦着鹿海棠柔顺的长发,差不多的时候唤醒了她,起身给迷迷糊糊的鹿海棠倒了一杯水。
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至极,与这乱糟糟的病房极为不搭,却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鹿海棠清醒后面无表情的接过水杯,察觉到窗户外有人观看,本就心情不太好的鹿海棠,毫不犹豫拿着水杯往后一扔。
水杯携带着强大的气流成抛物线往外飞去,遭殃的是被众人围观的玻璃窗。
“哗啦!”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彻整个病房,呆立在窗户外的一群人反应了过来,慌不择路的离开了101号病房。
“兰小弟,你到底要催眠我多少次?催眠出什么东西没有?没有就放过我吧!万一那天你不开心拿刀往我脖子上一抹……”
那她就等死吧。
鹿海棠越看越觉得有可能,兰羡之的容貌属于那种很好看的类型,没有攻击力,笑得跟外面的太阳似的,很难让人讨厌他。
可每次笑着催眠她的时候就像露出狐狸尾巴似的,让她咬牙切齿无可奈何。
兰羡之缓缓靠近了鹿海棠,尽量将自己周围的气场缩至最小,以最温和的态度蹲在沙发旁边。
清润的声音慢条斯理,很舒服,没有压迫感:“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活两千年呢?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意识到长生不老是什么时候?”
鹿海棠没有急着回答,凑近了些盯着剑眉星目的兰羡之,五官精致挑不出丝毫毛病,还能闻到一股极为干净的清香。
他的容貌是鹿海棠两千年来见过最好看的,可是眼里依然带着她不喜欢的探究。
在兰羡之以为鹿海棠终于要开口时,鹿海棠却径直站起身来,转身到柜里拿了一包薯片,穿着极为宽松的病号服,踏着人字拖,目不斜视的往外走去。
“就不告诉你,谁让你动不动就催眠我,又不是小白鼠。”
兰羡之微微一愣,转头望向踩着玻璃碎片离去的鹿海棠,忽然觉得四周一片苍茫,只剩下那独自行走在天地间孤寂凉薄的纤瘦背影。
又似乎将自己锁在了一个小黑屋里面,或者更像一个牢不可破的壳,那壳还是透明的,没人能发现她藏在哪里。
兰羡之心情复杂的站起身来,越过那打扫玻璃渣的保洁员,停在护栏前,仰头看着犹如一块脏抹布的天空,空气中有腐烂令人作呕的味道。
皱着眉头将今日的事情记上后,大步离开了长安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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