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这话来, 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隔了片刻，才见莫格不太确定道：“呃，不客气？”     ……话一口, 气氛顿时变得加古怪了。     “先说好, 如果说的‘东西’是指地上这个大块头的话, 我坚决拒收。”临戈甩着尾巴『插』嘴, “还有, 到底打不打算打？我还等着吃鱼呢。”     莫格那边的选手闻言，神情皆是一变。莫格热血下头, 这才醒悟过来己好像一不小心又坑了队友一把, 转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还没来得及道歉，反被那女孩用力拍了拍肩。     “我欣赏的勇气。总比那些只敢背后叽叽歪歪的好。”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边拍莫格肩膀，还边白了另外两个男选手一眼，旋即压低了声音，“不过麻烦抓紧点时间，还有尽量别躺着来，我带不了两个人的。”     言下之意，完全没觉得莫格能赢。     “……嗯。”莫格有些尴尬地应了声，抬眸看向苏凉。后却似已完全过了神, 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那就开始吧。”说着，『操』作起了面前的虚拟屏，“速战速决。不会耽误太久的。”     正好, 还有些事，需要再确认下。     *     苏凉对莫格的印象，仅限于久之前第一个赛区的相遇。     总得来说就是, 好感全无。     虽然后来仔细研究过发现，真正的莫格早和他相遇前就已经被淘汰，那个让被当作是怪物的“莫格”确实就是个怪物……     但这依旧严重影响了对这个选手的印象。     再加上有贝塔虫族和“甜蜜铃铛”作为前车之鉴，现对“语言”这种东西的可靠『性』也相当存疑。有些东西，还是倾向于用事实去验证。     因此，当决斗场景中与莫格再次相遇的时候，毫不掩饰眼中的怀疑与探究。     相比起来，莫格则要直接一点。他一见到苏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张口就是一句“阿拉”——     “停停停停！”苏凉不得不赶紧制止了他，旋即迎着莫格困『惑』的眼神，『露』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不好意思。”老实道，“我实听不太懂这个……嗯，方言。”     “……啊？”莫格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己别是又让苏凉误会了什么，第二反应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说得不够标准吗？     “坦白讲，那个方言的口音有点重。”似是看了他想什么，苏凉委婉道。     这已经是美化过的说法了。事实上，这家伙的上海话听着比己的地海话还别扭……甚至苏凉直到现都无法确定，他讲的到底是不是沪语，又或只是某个有部分词音听着相似的外星方言。     而且老实说，就算他讲的是标准沪语，苏凉听起来估计也费劲……毕竟“能听来是哪里话”与“能听懂”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以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男人，仿佛看一个巨大而脆弱的彩『色』气球——看着是吸引人没错，但没人知道气球爆了之后，到底会『露』什么。     对面的莫格则是陷入了的苦恼。     他看得来苏凉对己的身份依然存疑，他需要给的证。然而他的营养『液』味儿方言现用不上……他的知识储备又不足以支持他使用别的加密谈话。     一般这种情况下，设法捏一个床具，然后与对方进行私聊是不错的选择。但莫格不信任这种方式。系统的马赛克并不是百分百保密的，他听说有人曾通过破解系统的马赛克，成功搞到他选手的选手码。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这里是一个决斗场景。不管怎么说，他正处于一场决斗之中。     恰此时，苏凉也提了这个问题。打量着莫格，问道：“该不会真打算这种地方和我纯聊天吧？”     “……”莫格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抱歉了。”他抬眼看向苏凉，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本来没想搞成这样，但来都来了……”     他当时冲来找苏凉只是头脑发热，但冷静下来想想，这举动确实欠考虑了。不光浪费队友的时间，搞不好还会让他赔上个别的什么……     这本身就是件挺不像话的事了。如果还不决斗场里拿点像样的表现，说不过去。     “况，进了决斗场，就该分胜负。”莫格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而我的教育告诉我，所有涉及胜负的事都该努力去争取。战场上，输不丢人，丢人的是直接躺平认输。”     战场？应该是赛场吧……苏凉模模糊糊地想着，旋即点了点头。     “行，那就打呗。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凉说着，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他此时所的决斗场景，像是一片树林。树枝都光秃秃的，看上去气沉沉，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边上则有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倒映着沉沉的夜『色』与漫天星光。     与莫格之间，相隔起码百步。苏凉想了想，伸手折下一根树枝，问道：“的言灵是什么？”     “古诗文。”莫格答得不假思索，旋即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实本来不是，但他让我抽了一个言灵转盘……”     苏凉：“……哦。”那还挺巧。     掩饰地清了清嗓子，好地控制住了己的表情，又问道：“那知道‘七步诗’吗？”     “呃……煮豆燃豆萁？”莫格不太确定道，“我知道这首诗还有另一个版本……”     “没事，不重要。”苏凉打断了的话，指了指地面，“这样吧，既然这场决斗本来就是意外，那不如我用个比较和平的方式去解决——我也来搞‘七步诗’。”     当然，并不是要“七步成诗”——七步背诗还差不多。     “一步一句言灵。”苏凉竖起指头，“每说一句言灵，必须往前走一步。七步之内，率先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就算赢。如果七句言灵用完，没有分胜负，那就算打平，怎么样？”     莫格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苏凉微微勾唇，扫了眼旁边的枯树，忽又道：“对了，那知道‘飞花令’吗？”     “大概知道，一种文字游戏。”莫格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忽然警惕起来，“等下，别是还想套用这个规则——唔！”     不等他说完，苏凉已经一句言灵口——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下一瞬，便见平地飞花『乱』舞，枯枝抽嫩芽。翠绿的柳枝以惊人的速度长成，延伸，争先恐后地朝着愣住的莫格扑去。     *     另一边。     虚空之中。     弹幕的讨论从苏凉宣布了“七步诗”的规则开始，就一直没停过     【七步诗？这个玩法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有点《桃花诗源》里文人游戏的那种感觉】     【呃……不过就我一个觉得苏凉这规则不太妥吗？】     【我也觉得，像故意欺负人】     【而且那人说了他的[古诗文]是随机抽到的，都不问会不会用就宣布规则，嗯，就微妙】     【估计是因为之前被挑衅了，所以故意找他麻烦吧】     【有可能。而且他之前不是还对着苏凉说怪话嘛】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嘛，直接打一顿不好吗】     【就是，干脆地秒杀——哦哦哦动手了！[春城无处不飞花]，我超爱这首诗！】     ……     弹幕尚叽叽喳喳地讨论，那些飞花与长枝已经袭到了莫格跟前。令人惊讶的是，他乎是瞬间就做了反抗。     原本铺地上的积雪弹起，化为薄薄的雪墙，反卷向空中飞舞的花瓣与柳枝。花瓣被完全吞没，柳枝则被沉重的积雪压倒地。     与此同时，又见他一脚狠跺向地，厚厚的冰层他脚下蔓延开来，眨眼便冻住了所有掉地上的柳枝花瓣。     然而莫格的言灵效果并没有结束——只见他抬起手来，轻轻打了个响指，低声又念了句什么，围绕着他的薄薄雪墙立刻化为了声势浩大的雪龙卷，夹杂着凌冽寒风，呼啸着朝着苏凉卷去。     莫格一动不动地站原地，任凭衣角和头发被风雪狂怒地扯动，雪尘间隐隐可见面无表情的侧脸。而他的脚下，厚厚的冰层仍向外铺开着，仿佛一桶巨大的翻倒的颜料，又仿佛一只匍匐地，弭耳俯伏的巨兽。     目标直指苏凉。     弹幕瞬间沸腾。     【什么情况？他刚才念诗了吗？】     【念了的，还念了两句】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还有一句是[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这个反应速度，可以啊，不像是没学过】     【哈，懂了，又是一个隐藏的古诗文爱好】     【居然这么熟练，他到底暗地钻研了多久……】     【这架势，居然感觉有点帅】     【咳，确实】     【呜呜呜对不起霸天我要爬墙了！】     ……就弹幕议论的同时，下方再次响起了莫格的声音——不同于之前小声念就的言灵，他这次的声音可以说是相当得大。     “怎么说来就来啊，吓人了——还有，不是说‘飞花令’吗！”他一面按照规则往前走了两步，一面扯着嗓子叫道，顺便还叉了个腰，“那这诗没用对啊！”     “我只是问一下知不知道而已——”苏凉同样提高声音了一句，“要按飞花令的规则打吗？我都可以。”     “……”莫格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似乎没必要给己本就艰难的人生继续增加难度，于是果断摇头。     怂得白白。     弹幕：……     【那个，刚才谁说他帅的来着？】     【求他闭嘴】     【嘿，霸天，是我。没错我又爬来了[微笑]】     【我比较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理解飞花令的？这是连规则都没搞懂吧[捂脸]】     ——同一时间。     场景内。     眼见着巨兽般的冰雪正不住靠近，苏凉却是不慌不忙，如果细细观察的话，甚至能发现嘴角都微微提了起来。     紧跟着，便见垂眸望向蔓向脚边的厚厚冰层，又两句言灵口：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     “酒杯秋吸『露』，诗句夜裁冰。”     话音落下，冰层发咔咔的声响，宛如被巨大的利器划过，原地化为无数支离破碎的碎冰。而另一边，声势浩大的飞雪倏然止息，漫天雪幕散下，漏下一点光华。     莫格原本还想和苏凉据理力争一下那句“诗句夜裁冰”的用法，他觉得这句“曲解”得有些过分了——然而再注意到那点光华之后，表情却瞬间顿住。     他呆呆地抬头，但见沉沉夜幕之上，不知时，已多了一个弯钩型的发光体。     月亮——莫格愣了一下，脑中忽然划过这个词汇。     他也曾苏凉的练习场中看到过的“月亮”，不过一般捏的都是“圆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弯月。     弯月似钩，皓月千里，确实相当漂亮。     莫格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不过快就意识到现不是发呆的时候——只听苏凉又来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那些本已止息的雪花又再度飘起。     不同的是，它这次的目标是己。     雪花之中，甚至还掺着些碎冰——全是苏凉方才用诗句“裁”来。     所以说，这句诗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莫格心里嚎叫着，同时一手伸，慌忙开口：     “云千重，水千重，身千重云水中！”     话语落下，平地云雾飘起，又见一旁河水中有一注清水跳，倒流向空中，化为一层轻盈的水幕，与云雾一起，挡了莫格身前。     如此『操』作又引得弹幕一阵惊叹，莫格却紧张地屏息——他本以为以水做屏，可以融化掉那些袭来的雪花和碎冰……     然而事实是完全没作用。     水层与云雾本就轻薄，根本拦不住气势汹汹的飞雪与碎冰，最多也就能让它的声势缓上一缓。莫格见势不妙，大脑一时空白，忽然注意力到天空中多的那枚月亮，心中蓦地一动。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他立刻叫了起来。乎是同时，所有的云雾与水幕都消散殆尽，晶莹的冰雪乘着风势，凌冽而来。     然而它都扑了个空。     原本莫格所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     苏凉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去。果不然，正见莫格站河水的对岸，冲着己尴尬挥手。     “嘿。”他瞧着有些不好意思，“我这算是多走了好多步吗？是不是违反规则了……”     “没事，算一步。”苏凉无所谓地说着，蓦地一挥手，“姑苏城外一茅屋，万树梅花月满天。”     莫格：……？     ……？！！     霎时间，只听地面簌簌而动。莫格警觉四顾，恰见无数嫩绿幼苗破土而，眨眼之间拔高抽芽，细长的枝干横生而，彼此交叠，四面封杀他的去路。     刹那之间，枝上梅花吐蕊，弹指成芳华。     馥郁的香气他包围，让他一时辨不清东南西北。     好莫格快就清醒了过来，张口救——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人间一日过一梦，花下百壶酬百年。”     乎就莫格言灵响起的同时，苏凉的声音也从对岸传来。方才才生成的鲜花叶立刻开始凋零，『露』光秃秃的脆弱枝干，扑鼻的花香淡去，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浓郁的香气。     莫格愕然低头，这才发现，花树的下方，不知时已多了好些容器。     容器中间有着圆润的突起，水口却是细长且富有曲线美的。表面光滑洁白，『色』泽细腻，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莫格不看呆了眼——嗅到从那些容器中飘的奇异香味时，是一怔。     却此时，又听苏凉声音远远飘来。     “酒香留客住，莺语和人诗。”     这是的第六句言灵。     乎就话语落下的同时，莫格软软倒了地上。     并没有觉得难受，甚至还有种飘飘忽忽的舒适感。他都没能搞清是怎么事，等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坐倒地。     大脑还算清醒，肢体却十分沉重。像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裹着，懒洋洋的连动一下都不甘愿。那些奇异的香味，化为了无形的绳索，他牢牢控制了原地。     莫格努力挣动了下，毫不意外地发现，完全挣动不开。他停止动作，放弃地叹了口气，默了片刻，扬起脑袋：     “好吧，我失去行动能力了——我认输。”     他的声音穿过层层酒香与枯枝，远远地朝着河对岸递去，没过多久，便见眼前枯枝行向两边打开，苏凉从一株花树后面转了来。     “承让。”镇定地说着，朝着莫格走来，蹲下了身。     单腿支地，胳膊搭膝盖上，注视着莫格的眼神冷静中又带着分探究。     “不认识月亮。”压低声音道，“的诗词，是从哪里学的？”     “……”莫格的表情瞬间僵住。     下一秒，便听他小声道：“隔个四题内，有一泥泥木非。侬听吾嗯本侬刚……”     “收起星际腔。”苏凉淡定道，“哪怕给我个提示也行。”     看得清楚——层层白云的消散的瞬间，莫格注意到夜空那一轮残月之后，他的眼里只有讶异和惊艳。     没有熟悉，也没有怀念。这不是一个来蓝星的游子该有的眼神。     然而他的诗词掌握却完全不像是个外乡人。虽然方才他使用的基本都是练习场里教过的诗词，但这种使用效果，没有相当程度的体悟和理解，用不来。     而这种程度，绝不是看看直播就能达到的。单就莫格方才用的那句来说，可能比黑乌学得都好——况，他还知道“飞花令”。     苏凉确实曾练习场提过“飞花令”没错。不过只教过那个时代的改良用法——只要诗句中带有“花”字，就可以用来和诗，相对比较简单。     但原版的“飞花令”，不仅要求诗句中带有“花”字，还要讲究“花”字诗句中的位置。所以方才莫格才会说苏凉不该用“春城无处不飞花”这句诗——根据原版规则，苏凉念的是第一句诗，“花”字必须排这句诗的首位。     这个发现，足以让苏凉感到欣喜，但结合之后的种种，却又让感到十足的困『惑』。     唯一的可能就是，莫格的确不是的同乡。但他有相应的接触渠道。     故苏凉有此一问——莫格闻言，却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苏凉也不急，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过了秒，才听莫格下定决心般道：“我有一个长辈，他说他以前超爱吃‘鲜肉月饼’……懂得。”     他放低声音：“但这里不是详谈的地方。”     苏凉：“……”     静静地望着莫格，眼神似是完全没有变化。过了一会儿，方听轻声道：“那那个‘长辈’……他还好吗？”     莫格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苏凉勾了勾唇，没说话，神情似是放松了不少。     “谢谢。”呼口气，站起身来，“还有——不好意思了，劳大老远跑来一趟……但我得对他的队员负责。”     如果这场战斗只代表己的话，看莫格特意跑来送人……不，是告知情况的份上，或许还会动让一让。可事实是，这是个团体对抗赛，的胜负牵扯到的团队利益，所以这一局，让不了。     “没事，理解的。”莫格抿了抿唇，“而且说实话，这已经够客气的了。”     两人的能力差距摆那里。只要苏凉愿意，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打压得他爬都爬不起来。但没有，反而用上了一种极曲折又浪漫温和的做法。     他困了绵绵的酒香里。     当然，如果莫格愿意，他还是可以再挣扎一下的。毕竟他还有两句言灵的机会。不过他问确实没法打破眼下的局面，那还不如就这样浸醇厚酒香中，体面地宣告认输。     “原来‘酒’的气息是这样的。”他深吸口气，轻轻闭上了眼，“有点像我平常喝的发酵饮料，但似乎要香一些。”     “这一壶送了。算是我那儿的特产吧。”苏凉一个酒壶放到了他的手边，“菊花酒，古诗里一般叫‘金花酒’……度数不高，不过也别喝太多。”     “哦，我知道这个。”莫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呃，抱歉。”     他说到一半才发现这诗不是适合这个场合，尾音渐渐消失。     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悲鸿雁天。似乎有些太凄凉了。     苏凉却是笑了下，无所谓地摇摇头，站起了身。想了想，又问道：“对了，说那长辈，喜欢吃‘鲜肉月饼’？”     “昂。”莫格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怎么了？”     他本想用这个情报进一步暗示老师的身份……不过看苏凉这眉头微蹙的表情，他不又担心己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不，没什么。”苏凉摆了摆手，“只是我个人比较喜欢云腿和咸蛋黄……”     莫格：“……”     嗯？     “没事，不重要。反正这儿也吃不到。”苏凉补充道，“我就随口一说，不用意。”     说着，顿了一下，又认真看向莫格。     “以及，真的谢谢。”     恰此时，场景内判定决斗已经结束，两人身旁各现了一团光洞，苏凉不再耽搁，再次向莫格摆了摆手，顺便解除了他的定身效果，旋即转身穿过了光洞。     剩下依旧待原地的莫格，看看旁边缓缓向己靠近的光洞，又看了看手里的酒壶，略一思索，赶紧抓紧时间打开盖子，仰头灌下一口。     ……然后就直接吐了来。     “淦，好怪！”他吐了吐舌头，看看壶里飘着丝丝花瓣的酒『液』，纠结两秒，又试着啜饮一口。     “嘶……还是觉得好怪。”     “……我再喝一口。”     *     因为时间有限，那壶金花酒，莫格实际没喝到多少。     离开决斗场景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遗憾。他觉得己才刚尝味儿呢。     而另一边，交叉点内，气氛正尴尬着。虚拟屏已经给了这次决斗的结果，古斯汀的选手都青着一张脸，等着看苏凉打算从他手里再搜刮些什么。     还好苏凉这次看莫格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只要走了古斯汀的那块祈祷圣石。     不过这对而言，已经是退而求次的选择了——考虑到莫格那惨烈的战绩，本来是想试着帮他一把的。因为规则定了不能“夺取”选手本身，苏凉就想试着钻些空子，比如要走莫格队友“带他躺赢的权利”，或是要走莫格和队伍的“胜负绑定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想莫格的最终比赛结果和己绑定，好带他通关一次。只可惜，系统怎么都不给通过，苏凉无奈，只能拿走了那块古斯汀专用宝石。     尽管的尝试没有成功，不过的努力还是被莫格看了眼里。他十分感动地表示，没关系，不用执着这一次。抱大腿嘛，他总有机会的。     苏凉：“……”     至于莫格队的他选手，得知苏凉只是想拿走那块祈祷圣石后，那叫一个如释重负——如果不是选手不可转移，他甚至愿意把还昏『迷』的古斯汀也打包一起送给苏凉队伍。     至于苏凉之前努力想捞莫格的举动，他眼里也有了些他的解释——     显然，之前的决斗中，莫格的某些表现打动了苏凉，让觉得他是个人才，心生怜惜，想要帮衬一把。再结合莫格所持有的言灵，以及之前捏菌菇的表现，这份“打动”，可能源他对古诗文的喜爱和熟练使用。     ……事实上，不仅是他，许多观众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让这些选手看莫格的目光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当然，如果苏凉真的成功获得带莫格躺赢的权利的话，他估计会不爽到半路就把他给丢下了；但既然没有成功，那他就只要坦诚地表示一下对莫格的敬佩和同情，然后再把古斯汀放他的背上就好了。     一切又重了正轨。古斯汀队的选手再次匆匆离开，苏凉队的女孩继续待原地。时间流逝的速度没有改变，昏『迷』的人也还没有苏醒。     只是不知为什么，苏凉的心情显好了不少，烤鱼的时候，还兴致高地给大家捏了米酒。酒里飘着金『色』的漂亮花瓣。     ……     或许是被酒香吸引，准备离开这个格子的时候，祖安终于醒了。     苏凉打开电子地图，查看古斯汀队现持有的道具，发现他这段时间里刚好又添了一颗一次『性』的随机骰子，祖安当即拍板，这东西“夺了”过来。     事实证，这个决定非常正确——     这枚随机骰子最后的冲刺时段，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比赛进行到最后阶段时，队与另一支队伍陷入了胶着，而那个正与争抢第一的队伍，正是第一个交叉点时就遇到的裘斯队。     看得从分别后他收获不小，拥有了好个加速道具，甚至还有了一件“跳格”工具，可以随机跨过一些格子。又刚巧苏凉先前一直和贝塔虫族，以及古斯汀队拉扯——原本位于第一梯队末尾的裘斯队，估计正是这段时间里，利用各种道具追上来的。     偏偏苏凉最后走了个大霉运——最后一次投数时，意外投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格子。那里，必须待满一个小时。     而这点时间，足够隔壁裘斯队“跳”到终点了。     所幸手里还攒着三颗随机骰子，每颗最高可以扔两点。苏凉把这些全部交给凛星来扔，直接让多来了六格的移动机会——值得庆幸的是，按照地图预测的轨迹来看，终点就这六格之中。     再把之前攒的所有的一次『性』加速道具全部用上，每个人又尽可能地开加速言灵，速度叠加速度，光是用脚走都让人感觉像飞一样。等苏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冲到了终点，面前就是一大片绚烂的白光——     躺床上的苏凉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己的肚子。     没办法，赛区里吃得太撑了。那么多加速营养『液』还有加速『药』水连续灌入，哪怕现人已经脱离赛区了，那种肚子被强行填满的感觉还是残留灵魂深处。     甚至还为此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缓过来后才艰难爬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安戈发消息——不过敲字才敲到一半，就收到了安戈的邮件，说已经把的选手码发给那个叫“莫格”的选手了。     苏凉毫不怀疑，他这次也全程观看了己的比赛。     正好暂时没什么事，苏凉向安戈道过谢后，就待原地，默默等待起来——一开始还有心情去看看小说，或刷刷他人的比赛，随着时间的流逝，心却越来越安定不下来。     就此时，的私人账号终于弹一条信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悲鸿雁天”。     这不是一句能带来好心情的诗，苏凉看到的瞬间，悬着的心却稍稍落了下来。     ……旋即便以不同的姿势再度悬起。     深吸口气，通过了莫格的好友申请。屏幕切换到聊天界面，莫格的消息立刻一条一条地弹了来：     莫格：【总算能联系上了】     莫格：【那个叫[金花酒]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我下次也捏一些试试】     莫格：【哦对，关于我的那位长辈，我希望能和好好聊聊】     莫格：【不过此之前，我需要再确定一件事。】     莫格：【请问也是精神病吗？】     正缓慢戳字试图复第二条信息的苏凉：“……”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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