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苏凉对这个答案其实并不十分肯。但既然在这样的背景下, 那去图书馆看一眼总没错的。
毕竟对她言，或许没有比那些虫子功入侵图书馆，更让人糟心的事了。
比较麻烦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图书馆”这种设施——他们缺相关线索, 黑乌和那小兽人的寻物类言灵又都在冷却期, 没法立刻投入使用。
兽小声提议, 干脆几人分行动。羽人们去寻找《华羽之歌》的相关线索, 苏凉等人则去找所谓的图书馆。然这个建议，一经提, 就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现在外面流窜的异形数量, 可比线索多得多。黑乌和苏凉又都破局的关键, 这个时候分头行动，不等着单抓吗？
“那怎么办呀？”兽蹙起眉头, 一脸忧心，“现在两边线索都断的，连个可以下手的点都没有。”
“……还去找找其它线索吧。”苏凉略一沉『吟』，下了决断，“起码得先行动起来。”
几人一番合计，决先往周边的建筑探索。行动前，几人先交换了一下姓名，那红『毛』羽人自称“红羽”, 有着超大狐耳的兽人，则叫做“凛星”。这两人并不一队的，但以前曾在其他赛区里碰到过, 也算半个熟人了，所以这回一碰上头，就决一起行动。
恰好此时红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众人便先去往大楼对面的小洋房查探。小洋房的门锁着的，红羽却道，他在带着凛星逃命时，曾看到这房子的后窗。那窗户着的。
那房子挺大，绕到后面也麻烦。苏凉索『性』直接一脚把门踹了，一进门，就见一个人影仰面躺在楼梯下面，一动不动。
“这什么，系统角『色』吗？”娜菲好奇凑上去看，凛星缩在她后面跟着小心探头，在看清况后，却低声叫了起来：“啊，这我队友！”
……？！
众人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只见她的耳朵都已微微垂下。娜菲四下张望一圈，分析道：“看来有怪物从窗户爬了进来，她受到惊吓，掉下来了……”
逃生区、末日区这类赛区，选手的识虽也会在“确认淘汰”的瞬间一下抽离，但躯体却还会在场景里多放一会，以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
这个屋里确实也有怪物闯入的痕迹。所幸从目前的况来看，那怪物已经离了，只不知自己走的，还那名选手打跑的。
苏凉看凛星久久地站在伴的尸体边上，还以为她在伤心，想安慰两句，却见凛星倏然伸手，在那尸体上『摸』了起来。
苏凉：“……？”
注到苏凉的视线，凛星抬起头来，不好思地笑了下：“吓到你了吗？”
“……还好。”苏凉略一沉默，提了下唇角，“『摸』尸嘛，常规『操』作。很常的……”
其实就算对方不下手，她也打算『摸』来着。逃生区里，你永远不知道其他选手能找到什么，多『摸』一『摸』总没错。
凛星也不知听懂没有，反又羞涩一笑。她对苏凉这边的人，都有些疏离，话也带着点迟疑：
“这样的，我们其实约好了，在某些况下可以用手势或暗号沟通。你看她现在这手势，就味着，她身上藏着些东西……这样如果我看到了，就能直接从她身上拿了。”
……哦，原来如此。
苏凉恍然大悟，感觉这法子还挺不错。然细细一看那尸体，她心又有些微妙了。
次沉默了一会，她问凛星：“你们约好的手势，这样的吗？”
着，她举起手，冲着对方竖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嗯。”凛星有些紧张地点头，“怎么了吗？”
苏凉：“……”
没什么，就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文化差异已。
……
其他人在屋子各处探索着，凛星则低头在尸体上翻找，苏凉好奇地打量着，没过多久，还见她找些东西。
首先一些食物——虽然场景改变，但食物方面，提供的还常见的能量块和营养『液』；其次则一张地图。
地图上好标了图书馆的地点。苏凉等人当机立断，立刻组队往那边赶去。
图书馆距离他们不算近，从地图上看有十多公里。红羽还在那里计划着找辆代步工具，苏凉却不愿耽搁，直接一句“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一阵狂风立时平地起，卷起几人就朝前赶去。
风势呼呼，因为卷了太多人，飞不太高，几乎贴地飞驰。中途遇到的怪物不知凡几，其他选手的尸身也时有看见。
凛星风裹挟着，望着不住与自己擦肩过的异形怪物，吓得蜷起耳朵，一旁红羽却对苏凉的言灵起了兴趣，好奇道：“这也和梦有关的言灵吗？”
“嗯。”苏凉冷静点头，“这一首‘记梦词’，也就记述梦境的诗歌。”
“哦！”红羽恍然大悟地点头，又咂『摸』了一下苏凉方才念的句子，感叹道：“很美！”
“谢谢。”苏凉勾了勾唇。
老实她其实本来想用的《梦游天姥『吟』留别》里的“一夜飞度镜湖月”，但想想还觉得易安的这一句，效果更为保险一点。
红羽显然对她的言灵颇感兴趣，还想问些什么，忽听旁边娜菲拉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别唠啦！看路——要撞啦！”
苏凉连忙转头，见一个半楼高巨型蜘蛛抖着大长腿从侧面窜来，慌忙伸手向下一压。狂风立刻降低了高度，众人齐齐矮下身子，险险从那蜘蛛下面钻了过去。
刚过一关，又见前方一群背鱼贴地滑来，苏凉忙又『操』控风势向上，跟着一个侧手，所有人齐齐横过了身子，恰恰好从两只上下并列飞行的长翅虫间挤了过去。
“……哇。”
连着过了几道关卡，众人总算暂得喘息之机，凛星心有余悸地眨巴着眼，忽然像领悟到了什么，长长地呼口气，耳朵唰地立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兴奋，“老天，我还第一次知道，原来逃生区能这么玩！”
以前进逃生区，无不怪物追得啊啊啊地满街『乱』窜；像这样啊啊啊地从怪物旁边飞窜，对她言还第一次。
简直就像飙车一样……刺激！有趣！愉悦度拉满！
“请问这什么言灵啊？”她拼命克制着想要吐舌头的冲动，转头看向苏凉，有些紧张道，“难学吗？想学到这种程度，对兽人来会不会很难啊？”
苏凉：“……”
这妹子话好像有点直，搞得苏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另一边，弹幕却纷纷@起了远在另一个赛区的林暖。
【@暖霸天快来，这个问题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回答】
【暖霸天：谢邀，挺好学的，学了这么久，我竹子已经砍得很熟练了[微笑]】
【？你们要不要这么损啊，霸天这阵子已经进步很明显了好吧？你们没发现他很多诗句已经用得很熟练了嘛】
【哈哈哈哈哈大家也就玩笑啦，霸天这段时间的进步大家都看着呢】
【不过老实，要我选，我肯选这妹子，乖乖巧巧耳朵大，估计还有墩布尾巴】
【哈哈哈哈哈霸天震惊脸：瞎讲，怎么会有人喜欢墩布尾巴？有没有审美？】
【《审美》】
……就在弹幕纷纷叫嚷起“霸天你老师要有别的兽人啦”的时候，苏凉已经很快调整好绪，顺手卖去一套古诗文的基础安利，将那妹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学习什么的，都之后的事，这时候，只要快乐就对了。
凛星扬起脑袋，爽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娜菲在旁边冷眼看着，忍不住声提醒：“也就现在轻松。等等到了那什么‘图书馆’，肯逃不掉战斗环节的。那时候可有的你拼的。”
她话时直来直去，，又不太对外人笑，搞得凛星有点怕她，闻言也不知该回什么，只讪讪地笑了一下，又默默缩起了身子。
另一边，黑乌望着马路上越来越多的毁坏车辆，与街道旁空寂破损的楼房，忍不住道：“这就你故乡经历过的事吗？看着还确实……蛮令人绝望的。”
虽然这个场景里没有设置路人角『色』，但从这百怪横行、万物荒废的景象来看，不难猜当时的现实多么可怕。
可以一切都『乱』套了。
“不的。”苏凉闻言，却摇了摇头，“虽然当时的况很难捱，但我的国家并不『乱』……起码没有『乱』这样。”
这实话。那场异形入侵灾难全球化的，当时整个蓝星，几乎没有国家幸免。像这样直接荒废的城镇确实不，不过不在苏凉的故乡。
即使在巨大灾难的冲击下，她的祖国依然保有着不息的生命力。『政府』机器依然在运转，社会秩序也没有完全崩塌，军队赶赴各方，拯救着陷入危机的人们，民众互施援手，为共度灾难，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苏凉始终觉得，她的民族骨子里，存在着一种舟共济的本能的。灾难或许能改变他们生活的方式，却改变不了更多的东西。
她在灾难爆发前夕，好在一个古镇做课题，三天两头往当地大的图书馆跑。在初的动『乱』到来时，她人好就在图书馆里，侥幸得到了那里工作人员的救助，存活下来。后来军队来援，况渐趋稳，猛遭异形戕害的小镇，方得到喘息之机。
然就在这时，文字蝗虫，却渐『露』踪迹。
这种东西，不吃人，却蚕食文明。更棘手的，他们繁殖迅速，数量众多，又善于藏匿奇袭。很难在短时间杀灭。
当时的况下，有限的军力必然以救人为先，比文字蝗虫更可怕的异形，也数不胜数。然文字蝗虫的事又不能放着不管，苏凉便和其他一些人组了志愿队伍，放弃了转移到安全地带的机会，守护起了当地的图书馆。
这段经历对苏凉来绝算不上什么美妙的回忆。就像之前的，文字蝗虫的一次啃噬，就能影响到那本书籍的所有相关复本，有些亚种，甚至还能顺着网线到处爬，连存在电脑里的文档都能下得去嘴。附近的小图书室和个人，为了保险，不断地将自己的藏书送来，苏凉他们，却找不到机会转移到更大的图书馆……
为了尽可能地保护书籍，他们连网都不敢『乱』上，每天的日常就背书默书打虫子。有些懂编程的，还在彻夜琢磨该如何将电子版的文档加密，好避文字蝗虫的影响。
令人欣慰的，做着相事的，不止他们。其他地方的大图书馆，也陆续有了自己的守护。有些『政府』力量，有些则和苏凉他们一样的志愿，然不论来历，起码他们的目标一样的。
无形之中，他们构建起了一个共享的“云文档”，互相凭着记忆查缺补漏，尽可能补全着自己或对方那边，所有不幸文字蝗虫啃噬的部分。更有专门的研究员，在加紧发着相应的防护程序和加密软件，且已经有了初版面世——只要加以完善，这些软件就可以投入使用。这样一来，起码大部分书籍的电子版就可以得到保全。
这个法子算不上尽善尽美，毕竟有些书籍，其价值不仅在于承载的文字。但在当时，这个消息的现，已足够让所有人都长松口气。
苏凉亦如此。遗憾的，她都还不知道那程序长什么样呢，人就一次地震直接送来了这里。
——每当想起这事，苏凉心里总不免有些焦灼和遗憾。现在旧事重提，心更不平静。
不过她心里动『荡』，面上却不显，只三言两语简单讲了下当时的况——考虑到自己个穿越的，她还特包装了下，凭空捏了个朋友，将很多信息的来源都推到了他头上，自己，就个听故事的，听完复读已。
……没办法，原主的记忆她到现在都继承得支离破碎的，有些事得太细，怕和原主过去的法明显冲突，索『性』就无中生友，含糊过去算了。
好在娜菲他们也没生疑，倒两个羽人，在听到图书馆的事后，『露』若有所思的神。
“起来，我们母星当时应该也有抢救下一批实体书的。”默了片刻，黑乌忽然道，“就不知道那批书那时放在了哪一艘飞船上，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
“我听到的消息，有一部分交由东篱金库保管。有些则进了海诗的博物馆。但肯还有遗落的。”红羽接口，“我爷爷那场灾难的幸存。他很多书，抢救下来，实际已经破坏到不像样子了。”
相比起蓝星，羽人的电子阅读更加发达。他们的实体书主要起收藏作用，基本都用羽丝布做的，美丽又脆弱，很容易受到破坏，且难以修复。
听他这么，黑乌闭了闭眼，显有些怅然。
样的怅然也在看着节目的羽人观众间流转来。弹幕的气氛一时也变得有些沉重。恰在此时，苏凉的风猛然停了下来。
他们已经来到了图书馆的门口。
图书馆的门口样也有一群怪物盘旋。考虑到苏凉刚用言灵飙完车，娜菲就没让她手，问清了那些怪物的弱点后，带着红羽就悄悄靠了上去。
跟着就见一阵火花带闪电，那片区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苏凉暗松口气，带着余下几人靠了过去，在看清大门处的设置后，却不由一愣。
只见那地方还挂着个门锁，且那锁不需要密码不需要钥匙，就只有一条细长的小口，看上去似乎需要把什么东西塞进去。小口的上方，还有一个小孩在睡觉的简笔画。
苏凉：“……”
这画风，这尺寸，怎么就让人觉得那么眼熟呢？
她从口袋里掏那叠尚未动过的卡牌，细细比对了一遍。果不其然，宽度好的。
那简笔画也和牌面后面的突然差不多。
这几乎明示了。
苏凉不抱希望地转向黑乌：“你之前你抽完卡牌后，牌堆变了一堆空白纸片……那你有留下起码一张吗？”
“我有病吗？”黑乌惊讶地望着她，“空白的纸片，我留着它干嘛！”
……行吧。
苏凉暗叹口气，次转向了那门锁。
很显然，这个门锁存在的义，就用来催抽卡的。
苏凉无奈，只能举起牌堆，闭起眼睛，果断抽了一张。
卡牌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随机获得队友”。
苏凉：……？
什么思？队友？她两个队友都在这了，还哪来的队友？
苏凉不由一怔，就在此时，她的眼前也现了那个虚拟菜单。
她可以自己选择跳不跳过卡牌效果。如果选择跳过，则需要付一的代价——她这次需付的代价，如果顺利通关，则通关总分扣除百分之五。
苏凉一来赶时间，二来不愿，想想平白多个队友对自己言总不什么坏事，就直接选了不跳过。
选择刚刚完，她的旁边即多了一个闪耀的光球。光芒褪去，却『露』了一张苏凉等人都十分熟悉的脸。
“林暖？”黑乌诧异声，“你怎么来了？”
林暖却没声，只安静站在那，一动不动。
苏凉蹙眉扫了两眼，却摇了摇头：“别问了，他不我们认识的林暖。”
虽然这个“林暖”打扮与实的林暖非常相似，连背上的弯刃都如一辙，但看着却明显了几分活人气息。
尤其他一场就『露』着『毛』耳朵，竖着长尾巴……的林暖，可不会主动『露』这些。
苏凉觉得，这应该个类似假人或玩偶之类的东西。不过她无暇细想——一心挂念着图书馆内的况，她很快就从这个“林暖”身上移了目光，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堆。
就如黑乌描述的，在她完抽卡后，原本的卡牌就全部化为了空白的卡片，且不彼此紧紧粘连。苏凉随便拿了一张，快速怼进面前的细长小孔里，门锁里发咔哒声响，大门应声。
但见两扇单面玻璃门缓缓向两边拉，苏凉迫不及待，快步进入。在看清面前的况后，却不由蹙起了眉。
只见这图书馆内部的结构，确实和她记忆里的有些相似——但也仅仅有些已。
系统为了让这个场景更富有看点，显然做了些特别的设置，比如，在苏凉记忆里，一楼的阅览空间里，除了书架外，本该还布置有一些供人看书学习的桌椅。然在这里，一楼却只有书架已。且这些书架摆得也很不整齐，从前方看过去，有的突有的歪斜，不的别扭。
“我感觉这些书架的摆放应该也线索。”娜菲若有所思道，“但这估计得从上面看才能看来。”
问题，他们现在根本没法上去——这栋建筑里，把所有的楼梯都撤了。二楼及以上的部分都悬在空中的，他们得自己想办法上去。
但这还不令人在的。
令人在的大厅的上空，一个悬浮中的白『色』圆球——那球直径起码有两米，就那样飘浮在空中。隔着一层白『色』，他们没法看清里面什么，但那时不时鼓起的圆球外壁，以及其中发的吱吱叫声，足以让他们识到，里面绝不什么好东西。
苏凉的眼神尤为冷冽——别人或许认不来，但她光用听的就知道了。
那个圆球里面的，就文字蝗虫。
那些恶心、也令人厌恶的怪物。
“……行了，总之我们先设法上去吧。”见大家似乎都那白球吸引了注力，红羽连忙口，时后退两步，估算起了二楼距地的距离。
“这个高度……我自己应该可以靠言灵飞上去。不过要带一个人的话，估计够呛。言灵又不能重复使用……不如我们设法搞根绳子？”
他转头看向另外几人，却见苏凉摇了摇头：“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哦，对，你也有能飞的言灵！”红羽想起之前的飙风，了然地点头，“不过你的言灵还需要冷却吧？等待冷却也得花时间，我建议我们还时准备两个方案……”
且他也不觉得苏凉能够靠言灵带飞多人——毕竟之前飙风时，大家也一直都低飞。要飞高的话，估计那风的承载力也有限。
所以好还要准备一根绳子……
红羽要将自己的打算完，胳膊忽然一旁黑乌拉了一下。
“兄弟。”黑乌凑近他，小声道，“冒昧问一句，你多久没上内网了？”
内网，即指羽人内部的社交网。红羽闻言一怔：“我近忙着学习，很久没上了。怎么……”
他话音未落，忽听苏凉淡淡口：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来下。”
话音落下，无端又一阵风起，盘旋在众人脚下。
红羽：“……？”
旋即，那风又轻柔地向上一托——他的双脚离了地面。
红羽：“……”
直到这会，他方明白苏凉刚才那话什么思。
——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因为我，还有其他能飞的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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