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成名。
等苏凉从睡梦中醒后, 这就是她从外界得到的第一条信息。
这条信息自安戈——在苏凉醒没多久后就敲了。当时苏凉刚醒了不到十分钟，正坐在桌前，往一本空白的电册上默某些东西。
因为其大部分赛区的直播都还没有结束, 系统也就没有给她发结算通知, 她对自己那场比赛的结果, 除了“顺利通”和“相当解气”之外, 暂时还没有别的概念, 直到安戈到了她的房间外面。
然后，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恭喜你, 你一战成名了。
正意义上的一战成名——
她所在的那个赛区, 因为明星选手旋律和诃谙星队的存在，本身热度就相当高。而苏凉, 一个出身边缘星球的选手，硬是超一众热选手，一路爬上了全赛区分数第一，注数第一，其中相当一部分，还是从总注数最高的诃谙星队那边转化的——当之无愧的逆袭。
不仅如此，苏凉凭一己之力团灭诃谙整支队伍的战绩，也已经流传开了。
为了扞卫自家化而千里迢迢跑去痛扁小偷的壮举也为们津津乐道。甚至有热心观众, 已经将她挨个踹飞诃谙众的片段做成了动图，还很嚣张地给配了字——“上天吧，小偷！”
这图转得比当初苏凉那视频还快, 发布不几分钟，原账号就已经几万转了。
“就是你可能需要做心理准备，诃谙那边的以后估计会在网上针对『性』地攻击你。”安戈高兴归高兴, 还是没忘提醒这么一句。
一边带苏凉往其所在的小会议室去，一边继续道：“当然，长尾这边会努力帮你运营的，必要的话我还会去申请言灵战委员会的保护，你不要太紧张。”
“……”苏凉紧张倒是不紧张，只是觉得有点无辜。
她默默翻看光脑上的社区讨论，觉得狂传那些言论的肯定没亲自看直播——怎么能说她团灭了整个诃谙呢？其中有三个，明明在她正式动手前就挂掉了好不好？
苏凉暗暗摇，又用光脑登入了直播平台。她被网上的言论和安戈的话激起了兴趣，想去亲自确认成绩，不料打开之后，却找不到相的界面。
“你要看排名？那个是要等所有赛区结束后统一放出的。”安戈告诉她，“不可以确定的是，你绝对是全区第一。至于第二和第三，应该就是你那两个朋友——比赛结束时，那个学生的注数要高一点点。不页面数据有滞后『性』，所以也不好说。”
无论如，前三肯定是被她们仨包揽没错了。其中苏凉因为中途就大量转化了诃谙队那边的观众，综合成绩是最高的，而战歌在最后时刻打败了旋律，应该也是能转化部分观众的，只是因为注时长的问题，就算转化，综合成绩肯定还是苏凉高。
至于这部分转化的观众能否让她在最后一刻反超希光，这就无法确定了，苏凉觉得，她俩也不像是会在乎这些的。
“老实说，我还挺惊讶的。”安戈停脚步，一面推开会议室的，一面顺口道，“没想到你也会主动交朋友。”
苏凉：“……”
“也不算主动交吧，缘分到了自然就认识了。”她咕哝，跟在安戈后面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这会儿就两，奈亚和娜菲。奈亚正在看比赛，娜菲则在敲虚拟键盘，像是在和聊天。
一见苏凉进，奈亚立刻抬，笑向她道了声“恭喜”，娜菲则没什么表示，只不住瞟苏凉，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凉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开玩笑道：“行了，知道你也想恭喜我了。一个。”
“恭喜个，我又没看你节目。”娜菲不假索地说，又往苏凉旁边凑了凑，“话说，你这次认识的那个女孩儿，叫希光的，她不是说要回去读书吗？你猜她是哪个学校的？”
苏凉心说你不是没看节目吗，连希光要去上学都一清二楚；面上只微微蹙了蹙眉：“哪个学校？”
“东篱机甲一专！”娜菲一脸正『色』道，见苏凉依旧蹙眉，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立刻又道，“是的。我一个远方表叔的儿的前女友就在机甲一专里当校工，刚在社交圈里转发了希光的比赛视频，说这是们学校今的新生，秀得不行呢。”
苏凉：“……”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娜菲，自己其实不是在质疑她的话，只是在单纯好奇，这个机甲一专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学校而已……
听她的语气，这好像是个很有名的学校，自己要是当她的面去搜似乎有些奇怪。好在这时，一旁的奈亚开了口：“东篱机甲第一专修学院？那很好啊，这学校在高等星群里排名也是前三了。”
“那是得回去读书。还有入学奖学金呢，能从边缘星球考到那里，的很不容易了。”安戈亦是感叹，转看向苏凉，“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东篱找吗？你如果有明确线索的话，或许可以托希光帮你问问。”
也就是随口一提，一旁的娜菲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忽透出几分紧张。
她转看向苏凉：“你之前说要去东篱，就是为这个啊？”
“嗯。”苏凉点了点，“是为了找，不这事拜托不了其，太麻烦。再说，我连希光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听她这么说，娜菲眼中的紧张这才悄悄散去，旋即道：“你没留她们的联系方式吗？我当时看你和那虫族在藤床上坐聊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们在交换社交账号。”
“？”苏凉微微挑眉，“你不是没看我的节目吗？”
娜菲：“……”
她耳鳍微微一动，脸孔转向一边，不说话了。
苏凉好笑地看她一眼，淡淡道：“我当时是在问她别的事……再说，也没必要一定要继续保持联系吧？有缘的话以后自然就遇到了。”
既然希光的学校在东篱，而这也是苏凉的目标，那以后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至于战歌，更方便了，她和苏凉是互相交换选手码的，想见面了，买一张锚点追踪卡，自然就能遇到了。
再说，就算不用卡，她俩也未必不会再遇到——谁知道那系统会不会为了增加看点，又把她俩给安排上呢。
苏凉无所谓地想，抬眸瞧见娜菲故作不在意却又难掩好奇的目光，不由又是一乐：“至于我和她在藤床上交流的东西……喏，就是这个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仿电册递去。娜菲左右看看，不敢相信地点了点自己：“给我的啊？”
“昂。”苏凉点，将电册又往前递了递，“你拿就是。”
“……”娜菲一脸茫然地接那册，翻开看了一眼，表情立刻顿住。
圆圆的双眼微微睁大，她难以置信地又往后翻了两页，脸侧的耳鳍都惊讶地完全打开：“这个……这个东西是……”
“是我向战歌问到的锻炼方式。”苏凉抱起胳膊，“有些只适用于虫族的，我就没记，还有一些她也不知道适用范围的，我就在旁边都标了记号。你如果照这版锻炼的话，那几条记得留意，如果照做觉得不对劲，最好赶紧停掉。”
至于其的，战歌是说对鱼也适用，照练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肯定不会轻松就是了。
“……”娜菲拿那本电册，耳边的耳鳍张开又收起，收起又张开，如此反复几遍后，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都有些紧绷绷的，“所以，你当时去找战歌私聊，其实是为了……我？”
“嗯……也不全是为了你。”苏凉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由一怔，意识道，“我只是想多打听些阿尔法震腔的事，然后想都了……”
战歌是依靠锻炼克服先天的体能弱势的，而娜菲目前也正面临相同的问题。说不定战歌的锻炼方法也能对娜菲起效——当时苏凉只是脑海中掠了这么个想法，便试向战歌打听了。
好消息是，战歌的脾气的很好，面对苏凉略显冒犯的问题，也显得十分大度，直接就将自己的方案给了大半出。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当时那情况是没有可以用于记录的东西的，因此面对战歌的叙述，她只能硬破将它们全都硬记，像个小碗似地揣在心里，一直揣到比赛结束。
然后在醒的第一时间，找了本空白的仿电本，硬是将所有东西全部默了。
……得亏她记『性』不错，背东西也很有经验。不然，她估计只能把战歌的选手码给娜菲，让她次自己当面问了。
在最需要的时候，平白得了一套锻炼方案，还是已经被当众证实有效的，饶是娜菲向倔强要强，这会儿也不由抿紧了嘴唇。她看看手里的电册，又看看苏凉，又了好一会儿，方轻声道：“谢谢。”
“……”难得见她说话这么软，苏凉都有些被惊到了，顿了顿才道，“没事，顺便的，不用在意。”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哦不这个啊，你也别抱太大指望。战歌说她们还要配独营养剂的，你没得喝，效果肯定得差点，而且战歌是练了好几的，你就短期内用用的话，肯定是没法练成她那的……反正有了总比没有好，你就看练吧。”
尚沉浸在感动之中的娜菲：“……”
“你能不能稍微闭会儿嘴？”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现在正在感激和高兴呢，就不能让我的好心情多存在一会儿？”
苏凉：“……”
“我只是在劝你保持平常心，欲速则不达……”她抬手『揉』了『揉』鼻，又转看向一旁的奈亚和安戈。安戈正在用光脑查询今天的菜单，打算出去给大家买些吃的，至于奈亚，在发现没什么事后，就自行打开了光脑，继续去看其队友的比赛了。
苏凉这次进的对抗区，比赛时间总共才二十多个小时，换算成现实时间，连两个小时都没有；至于其，娜菲轮空，奈亚进的是解谜区，速战速决，比苏凉还早结束十分钟；而林暖、莎拉蒂和黑乌，两个进了逃生区，一个进了角『色』扮演区，比赛都尚在进行中。
奈亚此刻在看的不知是谁的比赛，不看神情，对方发挥得应该相当不错。注意到苏凉的视线，还抬起，对苏凉笑了一。
“这次剩三个可都沾你的光了。”对苏凉道，“好多，看完你的场次后，又一路追到其的直播间里去了。”
这次参赛的几里，只有苏凉所在的对抗六区自带热度，其参加的都是没什么水花的冷赛区。而现在，对抗六区本身的热度起码被苏凉吸了三分之一，在苏凉的比赛结束后，她的观众们又意犹未尽地找到了同使用古诗的林暖三，这引流的力度，不可谓是不大。
“古诗已经这么受欢迎了吗？”苏凉怔了一，立刻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找到了黑乌所在的赛区，点了进去。
正如奈亚所言，这会儿黑乌这边注数已经相当高了，位居全赛区第一，远远甩开第二名两倍多。苏凉望那个数字，都不由咋舌：“哇，的好多啊。”
一旁的娜菲好奇凑上看了眼，“哦”了一声：“还好啊。”
苏凉：“？”
“也就是你刚才比赛的零吧。”她说，又将脑袋缩了回去，用自己的光脑看比赛去了。
苏凉：“……”
她默默收回视线，仔细数了数黑乌像旁注数的数字位数，疑心娜菲是不是搞错了。
不她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直接点击了黑乌的像，进入了的直播间。
从观众视角去看比赛，观感完全不一。苏凉一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大片漂浮在空中的弹幕，乌泱泱的，好不热闹。
她一眼扫去，发现不少都是在认亲的——不少观众都在通弹幕表达自己的“处”，试图寻找同好。就像奈亚说的，大部分都是从苏凉方才的直播节目转移的，不被她一场比赛圈粉的，实际只是其中一部分。
其那些观众里，有的是从苏凉第一场比赛就留意到古诗这个言灵，从而一直注的，有的是因为苏凉练习场吃播而被吸引的，有的则是被上回黑乌和莎拉蒂养活全基地的壮举圈粉……最让苏凉惊讶的是，居然有一条弹幕表示，自己是从苏凉第一次练习场言灵试用就开始注她的。
【在她第一场正式比赛的时候，我还特地拖了亲友一起去看！谁知道苏凉那场用的不是古诗……现在好了，我亲友成了她的听力粉[强颜欢笑]】
苏凉：“……”
啊这……应该怪不到她上吧？
不知为突然有点心虚，然而一瞬，苏凉就看到又一条弹幕飘了：【不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言灵也好，这个选手也好，都肯定会爆！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我话就放这儿了，古诗的厚度和高度绝对不止于此，我等它飞！】
苏凉：“……”
不知为，眼眶突然有点发胀，苏凉忙吸了口气，稳住情绪，小心地调整起视角，穿层层弹幕，朝方的场景看去。
只见黑乌这会儿，正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那房间不大，却装饰得很繁复，黑乌身上亦穿件花纹复杂的长袍，正站在一面落地镜前仔细端详自己。
结合直播系统的前情回顾功能和弹幕里的讨论，苏凉大致了解了前情——黑乌现在在的是“角『色』扮演区”，在这段剧情里，被要求扮演成一个待出道的艺，需要在接去的全国选秀中脱颖而出，进入前十，才算通。
现在已经一路杀到了半决赛，正在为接去的比美擂台做准备……
嗯？等等。
比美擂台？
苏凉正在调视角的动作蓦地一顿，瞬间将视线转回了正对镜搔首弄姿的黑乌身上。
结合黑乌本的『性』格和诗词偏好，她心中忽然产生了一很微妙的预感。
果然，一秒，就见黑乌小心顺了顺顶的冠羽，缱绻开口：“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见，会向瑶台月逢。”
苏凉：“……”
果然，她就知道。
该说不亏是追求漂亮的族吗……她记得这首诗她只是在讲荔枝时偶尔提一遍，还是顺嘴的……
一层美颜buff叠上，黑乌本就清朗帅气的容貌顿时如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颜值瞬间翻了个倍。弹幕登时尖叫不止，一眼望去，全是“教练我想学这个”、“跪求同款滤镜”、“这是什么神仙诗”之类的言辞。
苏凉默默扶额，想想还是先退出去了。
嗯……往好的方面想，起码用对了，而且这评价总比“管饱”得好……苏凉默默安慰自己，跟又进了莎拉蒂的直播间。
莎拉蒂和林暖这次虽然都进了逃生区，两并没有分在一起。苏凉进入观看时，莎拉蒂正一个吭哧吭哧地在沙漠里徒步行进，看上去体力已经消耗不少，估计暂时也没什么精力去使用言灵了。
不从她那边的弹幕看，她在不久前是用一首诗的。而且她那里的弹幕氛围很好，粗粗一看，不是在喊加油，就是在认分析诗句的。
【她刚才用的那句诗有谁记了吗？感觉风格和《使至塞上》有点像】
【[一身能擘两雕弧，虏骑千重只似无。偏坐金鞍调白羽，纷纷『射』杀五单于]，这个苏凉讲的，和《使至塞上》就是一个作者，只可惜那作者的名字我忘记了。】
【哈哈哈哈我也是，能记住诗，也能辨认风格和流派，就是记不住名字】
【我感觉这诗里的第三句特别好，[金鞍]、[白羽]，颜『色』生动，对比鲜明，很有画面感】
【[偏坐]这个词也用得特别好。偏坐而不是正坐，一就表现出了主公的技巧娴熟，相当灵动】
【不仅如此哦，看里面的数字。对比非常强烈。】
【？？？在座都是大佬吗？你们怎么都能说得那么是道的？我只会[好帅]、[好飒]、[好厉害]！】
【[叹息]羡慕吗？次苏凉在练习场里出题，你也去抄两道回做，多练练就有感觉了[『奸』笑]】
苏凉：“……”
好嘛，现在练习场还被当成公开课了。还是自觉领作业回家去做的那。
看看这弹幕里的讨论，苏凉觉得……还挺值？
尤其是那些认讨论炼字和风格的内容，老实说，苏凉看，还挺有成就感的。
怀这几分成就感，苏凉笨拙地发了句【加油】出去，旋即退出了莎拉蒂的直播空间，转而进入了林暖的。
和另外两一，林暖这会儿也正处在落单的状态——
被困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湖里，脚是一块仅可片一站立的小块陆地，四周再无任可以立足的点，仅在距离百米远的地方，有一艘小艇。
小艇上有食物，还有发动机，从苏凉的角度，还能看到驾驶座旁边的导航仪。苏凉怀疑，这个卡，就是要求选手设法到达那艘小艇，然后利用小艇逃生。
直接游去当然不是不行，有明显的风险——湖水整体很平静，然而清澈的湖面之，隐隐可见大片大片的黑影正在游动，散发出阵阵杀气。
所以，最好的方式应该是利用言灵……苏凉微微移开目光，开始考起林暖掌握的诗词库里，有没有可供使用的内容。
“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应该能用，或者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问题是不知道这句有没有记……
这边苏凉正在默默考，那边林暖亦是面『露』沉。
而还没苏凉想出个确定的答案，林暖已然开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
只听缓缓念道：“大明湖。”
“……”苏凉心里陡然升起一不好的预感。
林暖：“明湖大。”
“……”苏凉端光脑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林暖：“大明湖上有荷花。荷花上面有□□。”
“……”苏凉不忍直视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她现在不太敢看那些飘『荡』在空中的弹幕。
林暖：“一戳一蹦哒——”
“……”
苏凉终于意识到，光捂眼睛是没有用的了。
她“啪”地一，毫不犹豫地掉了光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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