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面对苏烟微狐疑目光, 唐松鹤决先将唐陵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拖后腿家伙给打发走,免得在坏事。
“陵越。”他对唐陵越语气平淡说道, “三长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唐陵越闻言,奇怪说道:“可是我刚从他那里过来啊!”
“……”唐松鹤。
失策了。
“许是又有什事吧。”唐松鹤面『色』不变,冷静自若说道。
唐陵越张口,想要说些什。
“让你去,你就去。”唐松鹤目光盯着他,语气虽然平静没有绪,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压迫。
唐陵越:……
他对上唐松鹤目光,顿时头皮发麻,不敢再多说了。
“我这就去。”他麻溜滚了。
等到唐陵越走远了之后,唐松鹤方才转头对着苏烟微解释说道:“我自幼身体不好, 虚弱不宜走动,因而以轮椅代步。长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一时难以改掉。”
苏烟微听后仔细琢磨了一下, 觉得他这话总结下来一句, 不就是他不想走路所以才做轮椅,简而言之就是懒吗!?
想到这里, 她唐松鹤目光顿时就变了,没想到你是这样人,着风雅清贵一个人,结是懒癌晚期患者吗?
唐松鹤自是察觉到她目光意思,他不以为意轻笑了声,说道:“有时候稍微示弱一下, 会有意想不到收获。”
苏烟微闻言愣了一下,还不等她仔细思考他这句话意思。
唐松鹤就重新坐回去了轮椅,朝着苏烟微脚边小白猫招手, “过来。”
小白猫蹭在苏烟微脚边,冰蓝『色』眼眸给了他鄙夷不屑目光。
唐松鹤面『色』不变,含笑说道:“你答应过我什?你若是反悔,我也不必遵守约。”
“……”
小白猫这才不不愿朝他走去,来到他跟前,然后朝前一跃,跳上了他膝上,趴下了,身后雪白『毛』绒绒尾巴摇晃了几下。
“今日便到为止吧。”唐松鹤对苏烟微说道,“明日见。”
苏烟微目送着他离去,心下觉得奇怪,她怎就这样和他下了明日见约?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
……
几日后,苏烟微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事是这样。
这一日,苏烟微和往常一样,和小白猫在庭院里玩耍,唐松鹤坐在轮椅上在不远处着她们玩耍,既没出声打扰她们,也没有加入她们。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忽地,一只庞大银灰妖狼从前方疾奔了过来,朝着苏烟微袭击而去。
察觉到杀气,苏烟微抬眸去,见那只目光凶狠『露』出锋利獠牙朝她袭击而来银狼,她正欲拔剑。
正在她脚边蹭蹭撒娇求抱小白猫忽地朝前跃了出去,朝着那头银狼发出一声虎啸,“吼!”
苏烟微听见这声虎啸,当即就愣住了。
便只见,小白猫身形在空不断地拉长变化,膨胀,最终变成了一只巨大威风赫赫白虎。
体型巨大白虎朝着前方那头银狼,发出一声威胁吼叫,“吼!”
那银狼顿时目『露』胆怯,身形朝后退了一步。
它怂了。
白虎直接冲了上去,一爪子将它狠狠击飞了出去,银狼不敌摔落在旁边地上,白虎紧接着冲了上去,爪子按压在了银狼头部,将它碾压在地上。
“别弄死了。”唐松鹤声音响起,依旧是清清淡淡平静如常,“死了,会麻烦。”
白虎闻言,抬头朝他吼了一声,状似不满。
“听话些。”唐松鹤对它说道,“你也不想给苏道友惹麻烦吧?”
听到苏烟微名字,白虎这才不甘不愿松开爪子,放过了这头奄奄一息银狼。
恢复自由之后,银狼立马站了起来,然后扭头就朝旁边跑远了。
苏烟微:……
她着那头威风赫赫体型巨大白虎,脸上表有些懵,我猫呢?我那小一只可爱猫猫呢?
怎,怎突然变这大!
小白猫瞬间变成大白虎,前后反差如之大,饶是苏烟微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白虎还踱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着她,然后低下头,『毛』茸茸脑袋往她腿上蹭。
苏烟微:……
你经不是小猫猫了!
我不够你蹭!
她抽了抽嘴角,不得不伸手阻止它动,她伸手抱住了大白虎脑袋,顺势抚『摸』了几下,“谢谢。”
“谢谢你保护了我。”她说道。
大白虎闻言,抬起头,冰蓝『色』竖瞳着她,朝她咧开嘴笑了。
笑起来,又乖又萌。
就算是变成了大猫猫,那也是可爱大猫猫!
萌度一点都没有下降!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唐松鹤着这一幕,挑了挑眉,脸上神『色』有些意,他对着前方正朝着苏烟微撒娇白虎,冷酷无说道:“变回来!”
大白虎扭头,朝着他就是一声吼,发出不满吼叫。
唐松鹤不为所动,“你太大了,你也想和苏道友玩吧?”
“这大,她如和你玩呢?”
苏烟微:这大,其实也可以一起玩。
小猫猫,有小猫猫玩法。
大白虎,有大白虎玩法。
白虎闻言冰蓝『色』竖瞳里浮现若有所思表,然后片刻之后,又重新变回了那只小白猫,蹭着苏烟微小腿,“喵呜,喵呜,喵呜……”撒娇,叫声又软又萌。
着重新变回去小白猫,苏烟微还有些遗憾呢!
她将小白猫抱在怀里,然后转头对着旁边唐松鹤感慨道:“你们两个,可不愧是主宠。”
唐松鹤闻言,挑了下眉。
“一样会骗人。”苏烟微说道。
唐松鹤明明身体健康没有任残缺,却非要坐轮椅,给人一种他病弱即视感。
这只小白猫就不得了,明明是威风赫赫战力爆表白虎,却偏生要伪装成一只娇柔羞怯小白猫,骗死了人。
以往苏烟微还觉得唐松鹤和小白猫相『性』好差,着好不和样子,结,这对主宠在骗人这方面简直是天生契合!
“我可没有骗人。”唐松鹤说道,他声音淡淡,“只是你们先入为主,误会了而。”
“喵呜,喵呜!”小白猫也跟着发出了几声叫,像是在赞同他话。
苏烟微嘴角抽了抽,你们就是在骗人好吗!
别否认狡辩了!
……
……
最后,苏烟微将小白猫还给了唐松鹤,转身告辞离开了。
她前往寒清月院子。
等她进去时候,寒清竹正和寒清月在聊着事,见她来了,寒清月朝她招手说道,“苏师妹。”
苏烟微走了过去,在她面前坐下,“清月师姐。”
“苏师妹,你来正好。”寒清月说道,“青竹方才与我说,他打算明日返回宗门。”
苏烟微闻言顿时怔住,她下意识转头了眼身旁寒清竹,在之前她可没听他说过,没听寒清竹说过他要回蜀山剑派啊!也就是说,寒清竹是临时起意。
“你劝劝他,晚些时日回去,过了年再回去不正好?”寒清月说道。
苏烟微是站在寒清竹这边,寒清竹既然提出要回去蜀山剑派,便说明他做出了决断,所以她想了想,便对寒清月说道:“寒师兄有他打算吧,我听师兄。”
寒清月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青竹。”她向寒清竹说道,“姐姐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再多陪姐姐一段时间。”
寒清竹对着寒清月,说道:“天下无不散筵席,总有别一日,又必执着是今日、明日还是后日呢?”
“姐姐,我意决。”他着寒清月,说道:“还请姐姐成全我。”
“……”
寒清月闻言,沉默未再说话。
她目光着面前寒清竹,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他方才那番话,话有话。
告辞寒清月之后。
苏烟微与寒清竹返回他们下榻入住院落。
“寒师兄,你怎想?”她着寒清竹问道,“你经有决了吗?”
“嗯。”寒清竹说道,“我经决好了。”
苏烟微着他。
“我不想再给姐姐造成困扰了,我不想她难过。”寒清竹说道,他着苏烟微,“我可以将一切拜托给你吗?”
“……”
苏烟微着他,许久之后,朝他缓缓点头,“可以。”
次日。
苏烟微和寒清竹便告辞了寒清月,离开浮空城。
在离开之前,苏烟微特意去找了唐松鹤,与他辞别,“以后就不能和猫猫玩了。”
她一边逗弄着小白猫,一边语气遗憾说道。
唐松鹤着她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白虎团团转,眼神有些微妙,经知道了这只白猫身,还如对待它吗?
是个奇怪小姑娘。
“那,再见了。”苏烟微对着小白猫,也对着唐松鹤说道,“有缘再见。”
——
苏烟微和寒清竹离开了浮空城,二人返回蜀山剑派。
在回城路上。
寒清竹对苏烟微说道:“如我现在将事告诉姐姐话,姐姐一会因难过,然后去寻找给我延寿续命办法,就跟祖父一样。”
“但是经没用了,我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寒清竹对着苏烟微语气异常平静说道,“我不希望,姐姐因再为我难过,也不想她再为我奔波了。”
“等我死了之后,一切就拜托你了。”
苏烟微着他,沉默许久。
许久之后,“好。”她回道。
“我活着,所有人都会因不幸,痛苦。”寒清竹说道,“我死了,虽然他们一时会悲伤,但是迟早他们会走出来,没有拖累,他们会获得幸福。”
听见这句话,苏烟微下意识想要反驳他,却在见寒清竹脸上表时候,沉默了。
如,如他没救了,如这是他最后时光,她又必反驳他呢?
就让他这样,释然解脱赴向死亡,或许好。
回去蜀山剑派之后。
寒清竹病倒了,就仿佛是没有了牵挂,没有了心愿,坦然接受了他命运,重病在床。
病来如山倒,他就像是一座被击垮山,瞬间崩塌了。
躺在床榻上,整个人迅速消瘦,虚弱,苍白……
苏烟微给青医、灵犀山主信求助,但无论是青医还是灵犀山主都告诉她,“极寒冰魄之体无『药』可救,无法医治。”
“这简直就像是上天给他判了死刑一样。”苏烟微与云霄剑尊说道,“这太不公平,太不公平!”
“有谁生来就注要死?”
云霄剑尊着她,说道:“天道本来就是不公,仙凡之别便是最大不公。”
“寒清竹多活了十几年,也算是短暂逃脱了宿命。”他着苏烟微说道,“偶尔有时候,你也该学着接受。”
“……”
苏烟微沉默,许久未言。
在寒清竹重病这段时间,她时常往紫霞峰跑去,望寒清竹。
经病神志不清寒清竹却对她说,“你不必再来了,必再来?”
“我这幅样子,丑吧?”他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苏烟微着他这幅苍白瘦不成人形样子,只觉得心下一阵抽痛难过,“谁会在意这个啊!”
躺在床榻上寒清竹对着她扯了扯嘴角,笑道:“我会。”
苏烟微闻言,心下加难过了。
“丑啊!”寒清竹说道。
“胡说!”苏烟微着他,强忍住悲伤,说道:“你又不见,说什丑不丑,你这是偏见。”
“见了哦。”寒清竹说道,他偏过头目光望着窗,“从这里,可以见屋雪人,我们一起堆那个。”
“丑啊!”他说道。
“……”
寒清竹透过窗户着屋那个雪人,说道:“过了这个冬天,春天来了,雪就会化掉。”
“多像啊,我和他。”
苏烟微着他,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眼眶涩意,说道:“你一会到明年桃花开!”
“等到桃花开了,我们一起去赏花啊!”
寒清竹着她,漆黑明亮眼眸里倒映出少女悲伤模样,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笑容,像是雪花飘落在人间,仙鹤展翅欲飞瞬间,缥缈空灵,“好啊!”
到底,寒清竹没活过这个冬天。
就在年关前一天,一个寒冷夜里,寒清竹病逝了。
在他病逝之前,见过最后一个人,正是苏烟微。
那夜,紫霞峰道童深夜跑来,敲响了苏烟微门,“寒师兄,他、他想见你最后一面。”道童眼眶通红着面前苏烟微,强忍着悲伤对她说道。
那一瞬间,苏烟微脑袋一片空白。
她沙哑着声音,问道:“就是今夜了吗?”
“……嗯。”道童答道。
苏烟微声音哑不像话,她说道:“好,我们走吧。”
她跟着道童,连夜冒着风雪,赶赴紫霞峰。
今夜下雪了,一场突如其来大雪,鹅『毛』般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落,快铺满了整个世界,落在了枝头,地上,屋顶……
一场风雪,一阵寒。
虽说早有准备,早经最好最坏打算,但是等到这一日,来临。
依旧不免悲伤,铺天盖地袭来悲伤。
苏烟微推开门,她着前方床榻上躺着那个人,眼底弥漫着沉重悲伤。
“你来了。”寒清竹着她,对着她『露』出笑容。
“面下雪了。”他说道,“好大雪啊!”
“就像是那一天,我遇见你时候一样。”寒清竹说着,脸上『露』出了明亮笑容,漆黑眼底都亮起了光,他望着门口站着苏烟微,说道:“其实那天我是故意,故意叫住你。”
苏烟微着他,强忍着悲伤,说道:“是吗?”
“是啊。”寒清竹说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要死了,这次是要死了,没人能救我。”
“我也不想让人救,太痛苦了。”
“可是我也不想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死去,无人知晓死在无人注目地方,太可悲了。”寒清竹说道,“所以我叫住了你。”
他着苏烟微,脸上笑容明亮,“因为太寂寞了吧,所以叫住了你。”
“这是我一生,做过最正确决。”
“我后来无数次庆幸,那时候叫住了你。”
听着他话,苏烟微心下一片悲伤,她朝着他走过去,“你该早点叫住我。”
“那也要有机会啊!”寒清竹对着她笑,“遇见你时候,太晚了。”
“如早点遇见你……”他顿了下,“算了,没有如。”
他伸出手,将一块火红像是火焰一样明亮灼烧玉佩放到苏烟微手里,“拜托你,将它交给我姐姐吧。”
“我将自由归还给她。”
“一切拜托你了。”寒清竹对着苏烟微笑着说道,“谢谢,谢谢你。”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
苏烟微站在那里,许久,许久,许久未动。
直到,那缥缈虚弱呼吸停止。
一股巨大悲伤袭上了她心头。
她伸手捂住了眼睛。
屋,传来了一声悲泣,呜咽哭声响起。
是风声,是雪声。
今夜风雪格凛冽,寒冷。
……
……
苏烟微不知道自己是怎走出那间屋子,就在今夜她失去了她一个朋友,永远失去了他。
她站在门,着前方那个胖乎乎憨厚可掬雪人,是那日,她和寒清竹一起堆。
风雪不断,洒落人间。
仿佛天地在鸣泣。
苏烟微迎着风雪,踏着雪地,缓缓回去。
她脚踩在厚厚积雪上,留下一个个足印,又快被新雪覆盖上了,消失不见,恢复原样。
恍若,一切从未发生。
足印也好,悲伤也好,迟早有一天,会消失不见。
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个人来到了这个世上,又离开了这个人间。
……
……
她回去之后,在屋内坐了一夜。
直至天明。
苏烟微离开了蜀山剑派,她乘坐着天鸢,冒着风雪,前往了浮空城。
浮空城。
苏烟微直奔唐府。
唐府守卫早经熟悉她,见她,惊讶道:“苏仙子,您又来了。”
“怎没见着寒少爷?”
苏烟微心下一痛,强忍着悲伤说道,“我要见清月师姐,劳烦你通报一声。”
守卫见她神『色』不对,也不敢多问,连忙转身进去通报了。
片刻之后。
一袭青『色』道袍寒清月急匆匆从内走了出来,她清丽脸庞上神『色』似有急『色』,她来到苏烟微面前,问道:“发生了事?”
苏烟微着她,抿紧了唇。
她什话也未说,只是取出了那块火灵玉,交给了寒清月。
寒清月着这块火灵玉,瞬间什都明白了。
她目光怔怔着这块火红灼目仙玉,一滴晶莹泪珠自她眼角滑落,然后不断有泪珠滚落,滚烫泪珠一滴滴如断了线般落在地面积雪上,烫仿佛要将这片冰雪融化。
无声落泪。
没有言语,没有哭泣声。
只有莫大悲恸,和沉痛悲伤。
巨大悲痛笼罩着面前这个强势清冷女道君,她清丽容颜布满了泪水,一身青袍空『荡』『荡』,伫立在风雪之,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天地为之同悲。
“……师姐。”苏烟微着她,许久之后哑着声音说道,“寒师兄他,不希望见到你这样。”
“最后,他是笑着离开。”
“他让我告诉你,他希望你自由快乐。”
寒清月清丽脸庞上泪痕蜿蜒,眸悲伤浓郁沉痛,“傻孩子,他为什不说!”
“为什不说……”
“为什不亲口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你难过。”苏烟微说道,“他不想让他最后时间,惹你伤心。”
听到这句话,寒清月瞬间被击破了所有防御,强忍着悲伤和痛苦喷涌而出,她失声痛哭,“如能不悲伤,如能不痛苦!”
“他是我一手带大,我心爱弟弟啊!”
寒清月父母早就陨落了,只留下一个襁褓里弟弟,她在先后丧父丧母之后,强忍着悲痛,将所有感和爱都倾注在了唯一弟弟身上,这是她唯一亲人……
从之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苏烟微也是后来才知道,寒天长并非是她祖父,而是她祖父身边道童,寒清月父母陨落之后,她和寒清竹失去了倚靠庇护,是蜀山剑派长寒天长,顾念旧,将这对姐弟接了过去,当做是孙子孙女来养育。
但到底不是亲生,寒天长与寒清月、寒清竹之间多是恩,而非亲。
这也是寒清月会嫁去浮空城唐家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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