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者十分狡猾, 从最开始就以箭矢短矛覆盖,大批屠杀队伍的奴隶,以此扰『乱』队伍。
西原甲士卒伍仓促应战, 仍以惊人的速度组成战阵,羊琦等氏族青年护在阵,隔绝漫天飞矢。
领队是一大夫,毕生经历大小战阵无数,一眼看出敌人的打算。
“盾阵, 冲锋!”
己方被困住, 不动就是活生生的靶子。袭击者在外围策马奔驰, 游刃有余,随时都能再组织一波箭雨。
大夫机立断, 舍弃辎重奴隶,以大盾格挡箭雨,保护羊琦等人冲出包围圈, 抢马奔回草原。
“武!”
为保护继承人,各家派出的都是百战之士,实为精锐的精锐, 遇到狄戎都能以一十。
命令下达, 甲士同时擎起大盾,以盾成墙, 横向铺开。
盾墙后是持长刀弓箭的卒伍, 再之后是失去战马战车的羊琦等人。
袭击者不只盯准奴隶, 还大肆『射』杀队伍的战马,以致于大夫不不下令夺马,否则根本无法脱身。
战阵向前横推,甲士每向前迈出一步, 手的大盾就会重重砸在地上。卒伍趁机开弓,以飞矢对飞矢,打『乱』对方的攻击,为甲士争取时间。
袭击者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改变策略,马上骑士甩掉弓箭,纷纷平举短矛,意图起一波冲锋,撕开对面的战阵。
想法很好,奈何难以实现。
西原的盾阵独步天下,不足千人亦有排山倒海的气势,以步兵对骑兵照样不落下风。
见对方有意起近战,大夫抓准战机挥下长刀,大道:“冲!”
如果袭击者继续在外围游走,西原甲士卒伍没有战马,两条腿追不上条腿,真奈何不了对方。
如今对方改变策略,选择近战,于大夫而言,此举正下怀!
羊琦等人身在阵,始终严守命令,不给战阵添『乱』。遇大夫下达军令,几人迅速加入新阵,各家甲士互相配合,同骑兵正面对冲。
西原尚武,西原氏族想要立身朝堂,必须获取战功。
无论父辈多么荣耀,本人没上过战场,没亲手斩杀过敌人,没有拿出手的战功,就没资格成为继承人,强行上位也不会被族承认。
在这种情况下,西原氏族子弟自成风格,暴戾弑杀者并不鲜见,遇战畏缩不前者实在罕有。
西原内根本没有纨绔成长的土壤。
无论出身如何,在战场上表现懦弱,注定被整个阶层唾弃。
羊琦等人深知这一点,无人藏于阵后,自幼受到的教育驱使他拔剑冲锋,越过甲士带头拼杀。
飞矢擦身而过,丝毫不能减弱他的战意。
呐喊惨叫交织在一起,每一次挥剑均不落空,身上的血属于敌人,每一颗滚到脚下的头颅都是战功荣耀。
西原甲士再次变阵,盾阵分散,以百人为一队,凶狠凿向对面的骑兵。
甲士全身披挂,无惧短矛飞矢,双手举着盾牌,如人形坦克碾压向前。凡拦路者,人战马一同撞飞。
卒伍紧跟在甲士后,用长戟长刀挑飞马上的敌人。更有甚者,就地翻滚,冒险滚到战马蹄下,挥刀斩断马腿。
战马嘶鸣跌倒,全身染血的卒伍探出大手,受惊的骑士拽到地上,狞笑着扭断对方的脖子。
直至生命最后一刻,骑士仍不明白,骑兵对步兵且人群居多,为何会败,还败如此迅速?
疯子!
这些西原人是不折不扣的一群疯子!
袭击者现战况不利,想要更改命令,却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步兵撞到一起,如犬牙交错。
本该凿穿战阵的骑兵举步维艰,陷入泥淖。处于劣势的步兵成功反杀,杀敌人步步后退,心生惧意,进而趁机夺马。
大夫本意是夺马冲出包围圈,见到战况展,迅速改变主意。
敌胆已丧,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杀!”
大夫一令下,全军起冲锋。
不只是甲士卒伍,连藏在车下的奴隶都壮着胆子冲出来,抓起地上的武器,跟随甲士奋勇厮杀。
战场的形势呈现一边倒,西原的甲士卒伍越战越勇,哪怕刀砍在身上,只要不致命,依旧会同袍一起前冲,拿下对面的敌人。
袭击者本来占尽优势,哪想到战况转变如此之快。
眼看己方节节败退,对面的攻击愈疯狂,继续纠缠下去恐全军覆没,领队即命后方的弓箭手放箭。
“用毒箭!”
“家主不可!”听到命令,伪装成盗匪的家臣面现惊恐,连忙出阻拦。
箭上的-毒-『药』见血封喉,擦破一点皮都可能使人丧命。
双方纠缠在一起,尚有三百多骑兵被对方困住,其就有他的两个儿子。若是无差别『射』杀,岂不是都要遭殃?
“家主……”家臣满脸焦急,还想要再劝。被称为家主的人却不为所动,丝毫不讲情面,坚持下令,要骑兵步兵一同『射』杀。
眼看毒箭飞出,自己的两个儿子接连箭,家臣双眼赤红,眦目欲裂,竟挥剑斩杀过去。
“梁盛,我与你不共戴天!”
剑光袭至,保护梁盛的甲士立即冲出,轻松挡住长剑,顺势家臣拽到马下,一拳砸碎他锁骨,继而夺过长剑,反手向下,他直接钉在地上。
家臣口涌出血沫,艰难抬起胳膊,手指向马上的梁盛,口出模糊的单音,场气绝身亡。
毒箭飞来,战场的西原军队袭击者均被覆盖,一时间死伤惨重。
指挥战斗的大夫不幸箭,剧痛贯穿伤口,意识变模糊,马上意识到不好。
“盾阵!”
拼着最后一口气,大夫下达命令,旋即双眼圆睁,不甘气绝。
甲士卒伍迅速聚拢,以大盾护卫周,擎起圆盾罩住头顶,哪怕箭矢飞来,也无法伤及阵之人。
梁盛见状,表情闪过意,下令再次冲锋,意图撕开盾阵,继续以毒箭『射』杀。
不想身后突传来马蹄,紧接着是飞来的箭雨。
破风接连不断,锋利的箭矢凿进马队,顷刻杀伤数十人。
“什么人?!”
攻击自身后来,梁盛大惊失『色』,顾不围攻盾阵,迅速调转马头。
不远处出现一条黑线,目测超过百人。
马上骑士没有着甲,看不出来自哪,却个个身形壮硕,骁勇剽悍。战马奔驰,骑士开弓仰『射』。开了血槽的箭头一旦『射』,人马皆会重伤。
这些骑士的到来扭转了局面。
梁盛手的毒箭不是用之不竭,之前消耗大半,对付战阵勉强够用,再加上这支骑兵绝对不够。
心知自己绝不能被抓,梁盛机立断,命两百人留下断后,自己带着心腹虚晃一枪,策马逃走。
逃走的路线早就确认,对方想要追击,途必会遇到拦截,都是事先设好的埋伏。
可惜梁盛的计划落空,救援的骑兵羊琦等人汇合,全力斩杀断后的队伍。谨慎起见,留下几个活口,没有再行追击。
“穷寇莫追。”狐商翻身下马,迈步上前羊琦等人见礼,面表明身份并出示郅玄赐给他的木牌。
他会出现在这并非巧合。
不久之前,狐商接到郅玄命令,盯紧城内一支商队。
借助商人的身份,狐商轻松接近对方。在打交道的过程,他现这支商队很不对劲,对君府的动态异常注,还盯上了运送果酒出城的队伍。
在羊琦等人出后,这支商队依旧留在城内,没有跟着一同离开,这让狐商有些拿不准。
直至几天前,手下逮住一只携带秘信的鸽子,方真相大白。
看过信内容,狐商猛地咬牙,现自己大意了。即书信信鸽一并送入君府,自己带上队伍追出草原,意图追上羊琦一行。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大夫的尸被收敛,抬上属于他的战车。
战死的甲士卒伍也被陆续抬上大车,一同带回新城。
死去的袭击者堆在一起,没搜集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直接放火烧掉。比起尸留给野兽,放火焚烧是更重的惩罚,可见众人的怒意有多深。
审问抓到的俘虏,口供出人意料。
他来自不同的家,都是犯下重罪的刑徒,逃脱后沦为野人。
在东躲西藏时,他或被抓捕或被召集,割掉刺字的皮肤,藏在一处无主之地。
隔一段时间,主事者就会下武器战马,命他伪装成盗匪袭击商队。有时他还会伪装成狄戎,『骚』扰西原北安边境,以此磨合战斗力。
主事者是谁,这些人大多一问三不知。
有一个机灵的道出,之前在战场上听到“梁盛”二字,至于是不是真,他不敢确认。
“梁盛,梁?”羊琦狐商顿时脸『色』一变。
不待两人细想,情况又生变化。
在清理战场时,几甲士收获一批毒箭,通过箭者的样子,断定箭上-毒-『药』-出自南幽。
“昔人王召诸侯会猎,吾曾见此毒。涂以吹箭短矛,凡毒狄戎皆面『色』漆黑,口鼻流血。”
人王登基必有会猎,或北逐狄戎,或南驱蛮夷。
每人王召集会猎,各诸侯必如约而至,带齐内精锐,既为响应王命,也为向他展示实力。
甲士年少时有幸参与人王会猎,亲眼目睹各军队的战法,南幽的军队尤其让他印象深刻。
全军上下喜好艳『色』,头戴鸟羽,武器淬毒。战士的身上绘有大片图腾,其他诸侯截不同。
“吾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甲士退下后,狐商向羊琦等人提议,未知前方是否还有埋伏,谨慎起见,不如改变行程。
一次牵涉两大诸侯,事情非同小可。
羊琦等人不敢轻忽,商量之后,采纳狐商的建议,全调转方向返回草原新城,事情禀报君再做打算。
在他动身返回时,颢城商坊突被包围,放飞信鸽的商队被堵在住处,任何人不进出。
奉命拿人的甲士撞开房门,面对的是一室死寂。商队成员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全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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