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这么猝不及防的扑过去, 四阿哥本能的伸手搂住他,却还是因为惯『性』往趔趄了两步,却始终紧紧地抱着弟弟没有松手。
连旁边的近侍也被胤佑的动作吓了一跳, 一拥而上赶紧要扶。反应最的是苏培盛, 因为他站在四阿哥的身旁。
但是四阿哥往退了两步自己站稳了,苏培盛虚浮一,收回了手。
胤禛搂着胤佑, 埋下头在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 像吸小猫小狗一样, 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哄他:“真香!”
“哈哈哈哈哈哈哈!”胤佑大概是觉得有点痒, 扭着身子大笑起来。
四阿哥这小院布置得太好看了,胤佑舍不得进屋,所有的植物都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去。
四阿哥本来在看书, 到他来了才草草的放下书本,去院子里迎他。
此时,刚才看的那本书放在桌上,胤佑走过去翻了翻,有没看懂写的是啥。
于是, 他又翻到封皮上看了一眼, 这本书叫《农政全书》。
小家伙更懵了,抬起头来问他哥哥:“这这……也是讲治理河道的?”
“当然不是, ”四阿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将农学的。”
胤佑歪头,问道:“农学是什么?”
“是前天汗阿玛说过的,农耕技术。”
胤佑更奇怪了, 抬起头来打量四阿哥,不知道哥哥怎么又开始看这个了。
四阿哥看出了他的疑『惑』,『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想问什么问吧。”
胤佑吐了吐舌头:“这有什么好看的?我都看不懂。”
四阿哥耐心的给他解释:“可以学习一小麦水稻的种植技术,也能了解一咱们大清现在的粮食状况。”
这么说起来胤佑便有了点兴趣,两条胳膊支在书桌上,双手托着下巴:“什么状况?”
这时候有太监端上茶盏,是四阿哥专程让人沏的一盏梅子茶。
晒干的梅子肉用盐焗了,泡上水再加一勺蜂蜜,七阿哥喜欢得不得了,四阿哥院子里的近侍都知道。
四阿哥揭开茶盖,只茶碗端给他,胤佑美美的喝了一口放在了一旁。
四阿哥这才说道:“这本书是前朝人写的,他总结的很好。因为距离咱们的年比较近,也很有参考价值。”
“作者认为,水利为农本,无水则无田。咱们现在的情况是,一面西北有着广阔的荒地弃而不耕;另一面京师军队需要的大量粮食,必须长江下游启运,耗大量的财力人力,这叫做漕运。”【百度百科】
“这个我知道,”小家伙还学会了抢答,“我跟着阿玛南巡的时候,有一位叫邵甘的官员,他是漕运总督。来被阿玛革职,阿玛让徐旭龄徐大人做了任漕运总督。”
四阿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七真是聪明,记『性』又好。”
胤佑扬了扬下巴,不无得意的说道:“太子哥哥说过,漕运是通过运河,将关粮南运来咱们这里。”
四阿哥点点头:“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如何在北开垦荒地,解决水利问题。当然,他也很注重技术,关于棉花的种植写得非常精彩。”
棉花?胤佑对棉花是什么花并不了解,但是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另外两个字。
于是,他翻到目录,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头到尾看了一遍,忽然问道:“有没有兰花的种植技术。”
四阿哥一皱眉:“什么花?”
“兰花。”
四阿哥摇摇头:“没有吧,这本书是讲农业种植的。兰花只能种来观赏,不属于农业生产范畴。”
胤佑撇了撇嘴:“哼!哥哥骗人。”
“哈?”四阿哥觉得他叉着腰,倒竖眉『毛』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忍不住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哪里骗人了?”
胤佑书翻了翻,指着抬头两个打字说道:“那怎么还有人种棉花的,你还说讲得很精彩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阿哥简直要被他萌死啦,“棉花可不是种来观赏的,它的用处可大了,可以织布,做衣服做棉被。”
胤佑一开始有点惊讶,来又陷入了沉思,那样子可专注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四阿哥也不说话,那么含笑看着弟弟。
过了片刻,胤佑忽然兴奋的说道:“我知道啦!前二姐姐有个玩具,是纺车,是棉花纺织成棉布的。”
四阿哥怎么会知道二姐姐有什么玩具,他来不跟姐妹们一起玩……他不爱玩,他只喜欢他这个宝贝弟弟。
四阿哥坐在椅子上,拉着小家伙过来坐在他身旁:“小七怎么想起来养兰花了?”
“是阿玛,他给了我一兰花的种子,说这品种只能在南闷热湿润的环境中养。他在紫禁城种过,都冻死了,让我在玻璃房子里试试。”
四阿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小七那么聪明,可以自己慢慢研究,说不定很快能种出来,还能比汗阿玛种的好。”
小家伙嘟着嘴:“我是要种橘树,让乌库玛嬷能吃到鲜的橘子,阿玛却让我帮他种兰花。”
“兰花也不需要多大的地,个花盆可以了。”
小家伙扑进四阿哥怀里撒娇:“那哥哥帮我。”
四阿哥搂着他哄:“好好好,哥哥帮你。”
时辰也不早了,因为这小家伙跑过来,四阿哥今天的读书计划也没有完成。
不过不要紧,比起读书,当然是弟弟更重要。
四阿哥站起来:“该睡觉了。”
胤佑却坐在那里不肯动:“我今天要跟哥哥一起睡。”
四阿哥巴不得他跟自己一起睡,牵着他回了卧房。
小家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准备。赵诚还给他带着睡衣、『毛』巾枕头。
兄弟俩钻进被子,他扑上来紧紧地搂着哥哥,在被窝里上下其手的挠他哥哥的痒痒肉。
两人闹着闹着抱在一起睡着了,胤佑一睡着开始不安分。先是觉得太热,一脚他哥踹开,还是热,又掀了被子。
四阿哥给他盖了好次被子,都被他踢开了。
干脆让苏培盛抱了换了一床薄被过来,这下小家伙可算安分了,乖乖地盖着肚皮,乖乖地让哥哥抱着,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早上。
天不亮四阿哥醒了,他的生物钟很准,都不需要近侍来叫他起床,每天寅时一过他会睁开眼,利落的起床,让苏培盛给他更衣,收拾妥当用过早膳到无逸斋开始温书,风雨无阻。
胤佑不一样了,跟在紫禁城时候一样,他通常都是最一个到无逸斋。温书什么的是不可能温书的,每篇章读上一百二十遍也是不会读的,反他都能背出来,也不担心阿玛会抽查。
他若是没睡醒,到了书房也要趴在桌上补眠,直到师傅进来,一旁的保泰他叫醒。
今天他可没有睡懒觉的机会,四阿哥起床的时候,他叫醒了:“小七,小七!该起来了。”
小家伙翻了个身,脑袋下面的枕头不知何时抱在了怀里,一条腿还搭在枕头上,不耐烦地嘟啷了一句:“我今日不想读书。”
四阿哥看着他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连赖床都那么可爱,有点不忍心叫醒他:“不读书阿玛要打屁股的。”
想了想,他又改口道:“打手心。”
胤佑到“打手心”三个字醒了,可醒了也不肯起来。
四阿哥放纵他在被窝里多躺一会儿,自己先去洗漱。不过多时,回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神清气爽的坐了起来。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两个太监拿着干净的衣物在一旁候着,四阿哥亲自为他换上,然带他去洗漱,用早膳。
当四阿哥牵着胤佑走进书房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他俩。
三阿哥在看康熙给他的一本关于数学的着作,本来看得津津有味。他俩一进来三阿哥便抬起了头,似笑非笑的对四阿哥说道:“难得见你这么晚来。”
四阿哥汗颜的低下头,也没说什么,松开弟弟的手,看他走向自己的书桌,这才坐了下来。
其他兄弟看着胤佑,都『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四哥对自己很严格的,每天固定的时辰来到书房,或许有时候会早一点,但绝不可能晚哪怕一刻。
也只有小七有这个本事,打破四阿哥给自己订的规矩。
康熙也知道让一个六岁多的孩子种兰花是有为难他了,于是给他指派了两花匠,帮着他一起种。
于是,胤佑的玻璃房子迎来了第一批植物——阿玛给的兰花种子。有墨兰、四季兰石斛花。
但由于胤佑对橘树的念念不忘,他还私底下留了好多橘子籽,好现在拿出来种上。先皮剥了,在水里泡天,然洒进土里,等它慢慢的发芽。
春天到了,康熙挑了个空闲日子,开始在他的试验田中播种『插』秧。一头的旱田中种小麦,另一头的水田中种水稻。
皇上挽起裤脚,穿着木屐在田中劳作,儿子们站在田埂上看着。康熙还时不时问他们一关于农耕的问题,除了四阿哥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康熙问什么,四阿哥都能侃侃而谈,说出个道理来,并且还能给汗阿玛一合理的建议,还能说出哪本书上看来的。
康熙对这个儿子一向不那么偏爱,总感觉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拿捏不住他的个『性』。他不是兄弟中最显眼的那个,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出,并不显得多么聪明,或者多么出众的才华。
但他沉稳好学,『性』情温,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事事拿捏得恰到好处,平时很少注意到他,但注意到他的时候,一定挑不出错来。
其他儿子不一样了,一眼望过去,肉眼可见的各有各的心思。
大阿哥虽然表面上认真看着、着,其实心里颇为不耐烦。他可是要当大将军,指挥军队上阵杀敌的,对种田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
太子也没什么兴趣,主要是他现在要接受的东西太多太繁琐,学习量实在是太大了,严重压缩了他的休息时。往那儿一站,脑子里想的全是这篇奏折的重点是什么,票拟是哪位大臣写的,为什么这么写,写得对不对,该如何处理……
三阿哥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数学的海洋中,这道数该怎么解,那到集合面积该如何求。看到阿玛的试验田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边长、周长面积。
五阿哥满脑门问好,种地?种什么地?为什么要种地?皇宫里的粮食不够吃吗?
六阿哥还在为了汗阿玛临时将下午的骑『射』课改为农业实践课而闷闷不乐。
八阿哥心里想的是:“四哥那么厉害,看了那么多关于农耕面的书籍,我也要向他学习,多看点这面的书,下次汗阿玛提问的时候,我能答上来了。”
保泰低着头,他有点想念额娘了。过完年他被送进宫里来皇子们一起读书,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过豫亲王府。虽然偶尔能见到阿玛,但是已经很久没见过额娘了。
只有胤佑,他很认真的蹲下来看阿玛劳作,并且跃跃欲试,想要下去试试。
他想试试,康熙让他试试。到了『插』秧的时候,吩咐他脱掉子,卷起裤脚,下到水田里来。
小家伙不是想种田,他只是想下去玩一玩,迫不及待的往下一跳,猝不及防整个小腿都陷阱了田里,只有膝盖往上的部分『露』在外面。
“啊啊~~”他手舞足蹈的在空中一顿『乱』抓,“阿玛救我!”
康熙一扶住他仰的身体,走到他的身边,拿了一株秧苗给他,又抓着他的小手『插』进田里:“下一颗种在那边,中要留出一空隙,懂了吗?”
小家伙点了点头,自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皇子们都在田埂上乖乖地站成一排,动也不敢动。
康熙看着小儿子有模有样的干活儿,还颇有得意:“在民,像你这么大的年纪,也该帮着家里干农活儿了。”
胤佑刚按照阿玛的要求『插』了一排直起腰来:“我不想干了。”
“……”康熙老脸一沉,刚夸过他,他撂挑子不想干了。
小家伙往仰了仰:“我的腰好痛啊。”
老父亲严厉的训斥他:“胡说!小孩子没有腰。”
小家伙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康熙瞪他:“没有为什么!”
他语气威严,所有皇子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吭。
胤佑最也没想明白,小孩子究竟为什么没有腰。但是他现在是觉得这种重复而机械的『插』秧动作没意思,还很累,不想干了。
康熙却在一旁继续训儿子,话不知说给胤佑,也说给其他皇子,让这锦衣玉食的皇子们也知道知道劳作的艰辛,粮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得来的。
这时候,四阿哥不忍心看着弟弟辛苦,并且理知识学了一大堆,也想要躬身实践一番,便向汗阿玛提议,由自己来替弟弟,继续完成接下来的部分。
康熙随手一指:“你去那边,你干你的,他干他的。他今天要是完不成这一片,不许上来。这是他下来前定好的,不可半途而废。”
到这里,站在田埂上的皇子们都在各自庆幸,刚才没有一时冲动,也下去表现一番。
四阿哥毕竟年纪大一,『性』子本踏实沉稳,干起活儿来比胤佑那是利索了不少。自己的干完了,也偷偷帮着弟弟分担了一,康熙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没说什么。
“哎呀,有蛇!”
忽然,胤佑一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蛇?哪里有蛇?年纪大的伸着脖子张望,年纪小的下意识往退了半步。
四阿哥赶紧过来想要护住弟弟,可是他的小腿也现在水田里,举步维艰。
胤佑却兴奋的哇哇大叫,朝着那条蛇爬行的轨迹追去,看准时机,两只手往下一按,掌心收紧那滑溜溜的东西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拎了起来。结果手里那条滑不溜秋的东西身子一摆,他的指尖溜走了。
他那一嗓子“有蛇”可康熙吓得胆战心惊,赶紧一将人拎了起来,定睛一看,他手里溜走的哪里是蛇,分明是一条黄鳝而已。
老父亲关心则『乱』,定下心神一想,这是皇家御园,搬进来前有人大规模的做过清理工作,怎么会有蛇?
他没好气的小崽子放在岸边,太阳也快落山了,今日的农耕也已经完成,剩下的浇水灌溉交由专人完成,他等着夏天来验收成果便是。
于是,吩咐儿子们各自回去写一篇心得交上来。
“……”
胤佑拉着四阿哥跑到湖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他的小脚伸进湖水里,洗掉上面的泥土。
时不时有小鱼游过来,扫过他的脚心,酥酥的,痒痒的,小家伙哈哈大笑,双脚『乱』蹬,鱼儿吓得四处逃窜,也溅了自己哥哥一身的水。
四阿哥赶紧拉着他站起来,给他穿上鞋袜,生怕他着凉。
通过一个多月的体能训练,胤佑终于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修习心法。
这个于他而言似乎更加容易一,因为他有基础,前已经练了一年多快两年了。
傅先生也惊叹于他的进步神速,当初答应他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这孩子思维敏捷,反应又快,悟『性』还高。
头脑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说他天资平平也是试探他一下,其实还真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是惯会偷懒。
不过傅先生的上课式也很特别,绝不是翰林院那官对皇子们苦口婆心的说,也不是纳兰对胤佑那样,循循善诱的导,而是很开放式的育式。
所有要领他只讲一遍,懂了懂了,不懂算了。课堂上学过的知识需要胤佑自己课练习巩固,究竟练没练,他也不过问,也不考察,第二天接着按学进程往学,跟不上自己想办法。
胤佑在上书房一上课走神、睡觉、偷偷讲话传纸条那一套,在傅先生这儿可行不通。稍一走神,错过了师傅再不会讲第二遍,需要他课花大量时补回来。
渐渐地,他也养成了一旦上课,注意力高度集中地习惯。甚至每天上午在无逸斋上课的时候,也自然而然的开始专心讲了。
师傅们对他的改变也颇为惊讶,直呼七阿哥转『性』了,问题学生,变成了尖子生。
可是,这也给他们的学任务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因为,七阿哥这脑子实在是太聪明了,他们的学速度赶不上七阿哥的学习速度。
到无逸斋上课,对于胤佑而言变成了浪费时。
上书房的师傅们人人都跑来他这里打小报告,到现在,人人都夸奖七阿哥天资非凡、才思敏捷,康熙了不可能不高兴。
既然他的学习进度远远超过了兄弟们,那康熙恩准他不必去无逸斋读书了,让纳兰傅山在承『露』轩单独他,下午的骑『射』练习还是跟着兄弟们一起去。
这下胤佑可高兴了,他再也不用天不亮爬起来,点着灯笼去无逸斋读书了。
他可以睡到自然醒,然起床穿衣服用早膳,等着容若来给他上课。
可是,他只高兴了一个晚上。四处串门,先是跑去凝春堂蹭了顿晚饭,又陪额娘散步到集凤轩,然回去西花园,挨个到兄弟们的院子里转了转,接受他们羡慕的目光。
五阿哥叹气:“我想搬回皇玛嬷那里,学师傅每日来给我单独上课。”
小家伙装得十分老成的拍了拍五哥的肩膀:“唉,人总要长大的嘛,你也不能永远做小孩子,都已经八岁多了,应该学着独立生活!”
五阿哥震惊的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不还说自己太皇太那边过来。”
“额……”小家伙嘟着嘴开始撒娇,“我那么小,还只是个宝宝呀。”
五阿哥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皮:“你确实是个饱饱。”
胤佑五阿哥院子里出来又进了六阿哥的院子。
两个人坐在石桌旁对望,六阿哥说:“一个人你不会觉得无聊吗,大家一起多有意思。”
胤佑笑眯眯的戳穿了他的小心思,伸手『揉』了他光秃秃的脑袋:“没关系,你答不出问题的时候,八弟会提醒你的。”
“……”六阿哥自己的脑袋他手里挪出来,“我才不需要别人提醒!”
这时候八阿哥保泰走了进来,两个人在石桌剩下的两个位置前坐下。
八阿哥看着胤佑,无比向往的说道:“说那位傅先生很厉害,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师傅。”
每个皇子都是有自己的学师傅,八阿哥的学师傅是何焯,算是纳兰的同门师弟。
这位何师傅也算是个奇人,家学渊源非常深厚,治学严谨,前被徐乾学翁叔元收为学生。
但他秉『性』耿直,待人接物直言不讳,许多在朝为官的汉人学子一样,不怎么讨人喜欢,因而受到排挤,屡试不中。
徐乾学也特别讨厌他的『性』格,何焯给他写信,求他自己逐出师门,更是在官场没有容身地。
来是翰林院的总学士李光地向康熙举荐,他才留了下来,作为八阿哥的学师傅。
胤佑问:“何师傅学识渊博,八弟不喜欢吗?”
八阿哥赶紧摇头:“不不不,何师傅虽然对我很严格,但也是为了我好。我只是过那位傅先生一事迹,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胤佑想了想,抬手装模作样的在下巴上比划了一下,捋了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沉着嗓子说道:“天资平平,腿还不好,不是个习武的材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学傅先生说话学得惟妙惟肖,兄弟们全逗笑了。
胤佑六阿哥院子出来的时候,迎面竟然碰到了太子。
太子最近太忙了,起得比所有人都早,睡得比所有人都晚。
胤佑这个月来,只有在上次阿玛叫他们去围观种田的时候匆匆与太子哥哥见了一面,却没怎么说上话,很快太子便回了无逸斋,继续学习。
这一遇到,胤佑便有惊喜,二话不说扑了上去。
前面两个掌灯的近侍看到他扑上来,赶紧推到一边去。太子还没看清楚是谁,被他抱了个满怀。
“太子哥哥!”
“小七?”
胤佑抱着他不肯松手:“太子哥哥,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太子『摸』了『摸』他的脑勺,笑着说道:“哪有很久,上次汗阿玛让咱们去看他播种的时候不还见到了吗?”
“那不算!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太子今年虚岁十四了,进入一个男孩子开始迅速生长的年纪,身量拔高了不少。胤佑站在他跟前,仍然不到他的胸口那么高。
小家伙将头埋在太子哥哥的肚子上,说话的音闷闷的,绵绵软软的:“我可想你了,你都不想我。”
这可怜巴巴的语气,太子的心立刻化成了一滩水。现在已经到了春季,天气也没那么冷了,微风徐徐的吹过来,湖面上『荡』起圈圈涟漪,倒映着月光茂密的树影摇曳。
太子每天都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莫放松了下来,低头含笑望着他:“谁说我不想,可我太忙了,闲暇的时候不多,只能抽空想想。”
胤佑仍然用脸贴着他的肚子:“我不信。”
太子捧着弟弟的脸,让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望:“快,让太子哥哥好好看看你。”
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那你看看我吧,看我长高了没有。”
太子比划了一下,笑着说:“好像高了一,又好像没有。”
“哼!”小家伙鼓着腮帮子,故作生气的样子,“明明长高了好多。”
“那我怎么没看出来。”
胤佑嘿嘿的笑:“那是因为你也长高了呀。”
太子拉着他在湖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聊天,关心他的学习生活。胤佑事无巨细的说着自己每天都干了什么,尤其说起那位傅先生,喋喋不休的,说他与别的师傅有什么不同,说他是个怪老头。
胤佑苦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严格还是不严格,是想我还是不想我。”
太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小七不必思考这,或许他也很为难呢。所以,这个烦恼丢给吧。他什么,你便好好学什么。”
胤佑想了半天,都没能理解太子前半段话的意思,但最那句他懂了,高兴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兄弟俩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忘了时辰,还是何玉柱上前提醒,太子才想起来,确实有晚了,便要送胤佑回承『露』轩。
胤佑看了一眼讨源书屋的位置,好像更远一,便拉着太子的手:“太子哥哥,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承『露』轩睡觉吧。”
太子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明日汗阿玛让我跟他一起早朝,我很早要起来。”
胤佑一急了,颇有自责:“都怪我,拉着你说了那么久的话,太子哥哥你别送我了,快回去休息吧。”
说着他推着太子走了两步,催促他赶紧走。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团子,永远那么纯真那么赤诚。
胤佑回到承『露』轩,心情颇为不错,还舍不得睡觉。跑到书房,翻出他最近看的《三国演义》准备再翻两页。
赵诚在一旁催促他:“七阿哥,早已经过了二更了,早休息吧。”
小家伙却不以为然:“急什么,反明日也不用去无逸斋温书,我可以多睡一会儿。”
对他这种报复『性』的熬夜,赵诚总觉得不妥,想再催促他两句,小家伙却自己抱着书回到了卧房,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床头睡着了。
赵诚这才上前,拿走他手里的书本,轻轻地扶着他躺好,拉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大约是心情很好的缘故,这一晚胤佑睡得很香。晚上还做了个梦,梦到阿玛夸他表现得好,赏赐了好多好吃的给他。
第二日寅时刚过,赵诚来到了床边,一遍又一遍的轻唤他:“七阿哥,七阿哥,七阿哥……”
小家伙起床气可不小,一个枕头丢了过去。不过也没用上什么力道,软绵绵的,赵诚手一捞接住了。
小家伙眼睛都没睁开:“别吵,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赵诚看着他,又看了看枕头上的一片水渍,絮絮叨叨的说道:“奴才皇贵妃说过,主子是长身体的年纪,需要足够的睡眠,可是,可是……”
胤佑不耐烦的拉过被子蒙在脑袋顶上,他“可是”面的话隔绝在外面。
赵诚急死了,上前去拉他的被子:“七阿哥,主子,爷!快起来吧,来不及了!”
他在外面拉,胤佑便在里面用身体将自己牢牢裹住。赵诚也不敢使劲儿,只能一边央求着,一边他僵持。
被子里传来一个糯糯的音:“让我再睡一会儿,今天不用去无逸斋温书,我睡一会儿再起来。”
而这个时候,在外面拉被子的那只手力道突然变了,胤佑还没主意,身上的棉被被猛然掀开,小小的身子忽的暴『露』在凌晨的空气中,不由自主缩成了一团。
胤佑仍是闭着眼,忽然觉得有什么地不对——他怎么没到赵诚的音了。
小家伙『迷』『迷』瞪瞪的『摸』了半天,想要拉过被子继续睡。
忽然一个音在耳边响起:“老夫在面的竹林等你,半炷香的时你若不来,以便不用再来了。”
胤佑吓得一个激灵,翻身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只来得及看到傅先生干瘦却挺拔的背影。吓得他一下清醒了,睡意全无。
胤佑视线挪到一旁,赵诚躬身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显然也吓得不轻。
胤佑脑子里还有点空,想的是半炷香是多久。
他忽然看向一旁的西洋钟,一炷香大约是半个小时,半炷香那是十五分钟。
在他坐在床上愣神的工夫,时又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穿衣服!给我穿衣服,快快快!”小家伙大喊一身,赶紧床上坐起来,开始解自己睡衣的口子。
屋里屋外候着的太监一拥而上,给他换衣服穿靴子,系上腰带,玉佩、平安符、荷包……一样一样的往上挂。
胤佑一扯了下来:“不要这!”
等他用青盐刷好牙,再拿『毛』巾胡洗了脸,脑袋的辫子已经打理好了。
这时候,有太监端进来一碗牛『乳』,小家伙端起来一饮而尽,跟喝酒一样豪爽。
赵诚那这帕子,要给他擦嘴,胤佑扯过来在嘴边胡『乱』抹了抹,人已经冲出了房。
等他吭哧吭哧跑到面的竹林,两只孔雀还没睡醒,傅先生却准备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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