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点狙击_第133章 独自再见长官。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2163年年初, 天下起暴雪,世界像是一张已经烂掉的席子, 无法再抵御凛凛朔风。南线联盟的幸存者寥寥无几,他们追随着谢枕书的脚步,在废墟中流浪。     去年年中,统帅在包围中『自杀』,天赐教想要重组军队,可是战争武器的数量远超想象。现在,南线城区早已变作一片断壁残垣, 大家都活在被杀戮武器统治的恐惧下。     实验员在一次傲因突袭的洪『潮』里跑掉, 留下助手跟着谢枕书。助手也想跑,可如今根本没有方是安全的。这些战争武器狡猾, 它们先是捕捉北线的飞行器来改造自,再靠着飞行器的探测系统捕杀类, 这让们无处遁形。没多久, 还徘徊在南线联盟境内的幸存者纷纷逃向城区,寻求山之神的庇护。     但是快,对机械着『迷』的傲因盯上烛阴, 它们像一群赶不走的蝇虫, 在长达数月的围攻中, 拆掉烛阴的头部零件, 导致烛阴无法再正常启动。     为生存,谢枕书放弃烛阴,带着剩余的幸存者离。他们始向北,原本打算横穿边境密林,可是这条路线上的夜行游女太多,好改道来青花鱼港。     根据可靠消息, 青花鱼港还有一艘船保存完好,他们可以从这里渡海,到北线的停泊区去。     助手打保温杯,从里面倒出热水。他不敢先喝,换干净的一次『性』纸杯,把水递向谢枕书,说:“长官,喝点吧。”     一年多的时光,谢枕书更。长期不见日光使他看起来如同夜间诞生的玉雕,坐着不动时,显困倦。可他要稍微抬一抬眸,眼神就如同帐外冷风,从不为谁而停留,仿佛一直待在离极远的方。     他道:“谢谢。”     助手忙说“不客气”,他把背包收拾好,谨慎塞到自两腿间,这样即便睡着,别也无法碰他的背包。他裹紧不合身的军大衣,说:“长官,咱们已经走到青花鱼港的范围内,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船?”     谢枕书“嗯”一下,算作回答。     他们离时,从实验室里带走连接需要的设备。天,谢枕书要带着幸存者在大雪里前行,晚上,他要『操』控厌光带守夜。几个月下来,是神也要『露』出几分疲态。     助手不再吭,抱着保温杯喝起热水。侧旁架着个简单的电炉,大家都围坐在这里。不消片刻,一位天赐教信徒合起神书,始向谢枕书祈祷。     大伙儿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跟着低诵读神书教义,有谢枕书神情淡淡,垂着眼眸,置若罔闻。     今天雪下太大,他们停下前进的步伐,都挤在帐篷里等待雪停。谢枕书小睡须臾,再清醒时,天已经黑透。     助手说:“这雪怎么还不停,照这么下下去,堵住路的。”     教徒虔诚说:“有神明在这里,你我必定顺利到达。不要怕,不要慌张。来,跟我一起,向神……”     他蓬头垢面,因为几次遇险,认识的都死差不多,便把谢枕书视若神明,在祈祷一事上格外狂热,甚至有些疯癫。     谢枕书不理他们,掰自干硬的面包,吃一点。     大概九点左右,帐外风渐小,助手凑到门口,想看一看情况。他戴上从尸上扒下的夜用装备,眯着一眼睛,边看边说:“这雪都积到大腿的位置。”     其他趴到助手边上,七嘴八舌问:“咱们停边上的车怎么样?厌光呢?厌光冻住没有?物资有没有事啊?”     助手说:“挺好的,都挺好的!离这么近,真有什么事我们都能听见动静……诶!我看远处有灯光啊。”     远处,有两道灯光似车灯,在雪间晃悠悠行驶。     助手突然说:“熄火关灯,快!”     幸存者们动作迅速把电炉关掉,畏缩挤在一起,在黑暗中不敢讲话。     这天寒冻的,哪有半夜赶路,多半是在此游『荡』的战争武器。因为傲因的善变,现在除夜行游女,大家难再分辨出其他战争武器是谁。     助手看不清它的全貌,觉它似车非车,灯还是猩红『色』的。待它又靠近些许,看出它似乎受伤,一瘸一拐。     要不是傲因就好,傲因有探测系统,能发现类的位置,其他战争武器就不一定,它们多数听从傲因的指令,或者能探测武器装备。     助手不敢继续窥探,怕夜用装备暴『露』自。他屏息静气,和其他靠在一起,听那跛脚怪物越靠越近。教徒紧紧抱着神书,闭眼默念着什么。约『摸』两分钟,怪物经过他们。     一说:“走。”     助手松出口气,道:“听音重量不小,就是不道它在干吗,要去哪儿,明天路上千万别遇到。”     教徒道:“有神明在,它奈何不我们,就算遇到也——”     帐篷顶部忽然矮几分,听几尖锐的鸣叫,整个帐篷都被压歪。     助手说:“它没走,要塌!”     一行拽起自的背包,争先恐后冲向门。帐篷“轰”的一,塌在雪上,几个还没有跑出来的幸存者被压在底下,放大哭。     教徒抡起神书,砸在其中一个的头上,发狠似的说:“不许哭喊!”     喊引来更多的怪物。     助手奔向车的位置,雪已经埋到他的腿根处,他去帮长官打连接设备。     众终于瞧见这怪物的全貌,竟是貌怪异的鸟。这鸟有九颗金属脑袋,脖颈粗壮,晃动时如同『乱』舞的蛇。     教徒慌忙后退,凶鸟却先一步咬住他的腰部,他猛甩起来。教徒哪还记自刚才对别的告诫,音撕心裂肺:“救命,救命——!”     “嘭!”     谢枕书『射』出一枪,子弹击中凶鸟的头部,让它松口。     教徒摔进雪中,又立刻爬起来,朝着车的方向狼狈狂奔,其余几个也紧随其后。     谢枕书扣动扳机,又一枪。凶鸟被打的头部歪斜,发出吃痛般的鸣叫。这场景十分违和,它本是机械身,不应该怕痛。     凶鸟垂下被打的头,张口,做出想要呕吐的动作。它扑腾着铁翼,再一次发出鸣叫。     谢枕书迅速后退,上车。助手已经打设备,对他说:“长官,厌光可能——”     “嘭!”     凶鸟连跑带撞,用头砸着车门和车窗。助手在爆溅的玻璃碎片中抱紧头部,把设备护在身下,说:“可能有些迟钝!您要小心!”     凶鸟还在撞门,把门撞凹陷。正当它要把脑袋塞进窗口时,后方伸来一手,擒住它的脖颈,它扯回去。     凶鸟大叫,厌光把它拖离车,它蹬着脚,犹如待宰的鸡。那几颗不安分的头在雪中『乱』撞,像是系统错『乱』,行为是奇怪。     谢枕书发现它衔接处没有安装好,便拧断它的几个脖颈。那些掉下来的金属头颅滚在雪中,几分钟后,凶鸟彻底不动。     教徒说:“好好,没事。感谢神明,每次都能……”     他嘀嘀咕咕,讲一些有自听清的话,对着闭眸的谢枕书拜又拜。     助手跳下车,从雪中艰难蹚到凶鸟旁边。他对着凶鸟腹部敲敲打打,说:“没见过这东,长怪像传说中的鬼车鸟。”     厌光『摸』到鸟的背部,那里有个豁口。     助手绕到那头。用钳子拧豁口处的铁板。他往里面瞄几眼,道:“里面有东亮着,该是芯片之类的东。”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些电线,想把被安置的芯片拽出来。可是他拉拽的过程中不道碰到哪里,听内部发出“嘀嘀嘀”的音,凶鸟竟然始倒计时。     谢枕书预感到不妙,可惜已经来不及,凶鸟的身轰然爆炸!车在冲击中剧烈摇晃,最终翻倒在雪。     “嘀——”     厌光内部数值猛跳,它在这一年多的战争中无修理,早已遍鳞伤,被凶鸟的自爆炸零件飞离,难再行动。     谢枕书断连接,眼前昏花。他喘几口气,推压在身上的物资箱,从破的窗口爬出去。血从翻倒的车内流出来,他拖出几个幸存者,大家都已经没气。     “向……”教徒吊着上半身,被卡在座位上。他还捏着那本神书,呓语着:“向神明祈祷……”     等谢枕书把他弄出来的时候,他还余有一丝气息。那转动的眼珠从天空看到谢枕书,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吐出口气,便死。     北风呼啸,谢枕书的黑发被吹动,他坐片刻,薄雪覆在他肩头。他清俊的面容越发苍,那些属于的东不断从他躯里流逝,他感觉不到任何悲伤。最后,他起身把尸都拖到一起,让雪来掩埋。天亮时,他孤身离。     谢枕书走到港口,却发现那里的船早已被走。他找到可用的车,掉头去边境密林。一个月后,他穿过边境密林,跨入北线的境内。     北线部队在战争武器的进攻中覆灭,沿途有些破败的营,被怪物征用过。谢枕书寻找物资的时候,在营里发现一个窖。他打窖,看见里面有几个。     全是浑身□□,被怪物当作宠物驯养的。     “长官,长官!”有在窖昏暗的阴影里掩面哭泣,“你别走……是我!”     他挪遮挡面容的胳膊,『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竟然是去年逃走的实验员。     谢枕书跳下窖,解那些锁。实验员跟着别捡些衣物蔽,再看谢枕书,不禁涕泗横流。他仓促擦脸,说:“长官,还能见到您太好……您,您往哪里走?我跟着您!为您当牛做马。”     实验员——不,现在应该叫他05号,他已经不再是实验员。他那脖颈上束着金属环,环上是傲因留下的“05”号标记。     谢枕书道:“跟着我的都死。”     05号闻言哭起来:“长官,跟着你死也行。我他妈被那些怪物牵着链子当狗遛,活跟畜生似的。”     他一哭,周围的悲从中来,也跟着哭。谢枕书喝水,不安慰。     半个小时后,05号平静下来,主动说起北线的情况:“我带着家跑出来,路上遇到往北走的幸存者队伍,跟着他们走到边境,发现傲因也在这里。我们的车来不及掉头,被傲因抓住,一始,它们杀,但后来,它们认出我——”     谢枕书一愣,沉重复:“它们认出你?”     05号点头,说:“对!太……太可怕。它认出我是参与过生产的实验员,便把我拉到跟前,给我套上这金属环,命令我……”他眼眶又红,难以启齿,“命令我狗爬,把我拴在营门口,让我听到动静就狗叫……我是不从的……可是它们电击……我……”     细雪静静飘,05号佝偻着身躯,流泪。片刻后,他继续说:“长官,傲因进化太快……我本来把它们当作一群癫狂的机器,可是去年冬天,我才意识到,它们已经脱离我的想象。我看见它们在夜里点起篝火,向夜空祭奠36810。”     那是个极其诡异的场景,一群机器披着夜『色』,在残破的荒野中依次上前,向一个废弃的纸质笔记本进行哀悼。它们喊36810“爸爸”,用曾经伤害过爸爸的的尊严来做祭品。     谢枕书拨积雪,在冻住的篝火堆下发现被烧到一半的笔记本。他试着翻笔记本,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是外形和36810遗留的那个相似罢。     谁能想到,那个被放逐的天才以这种方式被纪念。     谢枕书想到14区实验,或许不止是南线统帅,北线的主神系统也在为抛弃36810而后悔。     05号问:“长官,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谢枕书说:“北方。”     05号道:“您还在找7-006吗?”     谢枕书说:“嗯。”     05号道:“我在营里,见过被捕的北线,他们告诉我,傅承辉给主神系统杀啦,黑豹已经没。”     谢枕书放下笔记本,说:“北方有等我。”     05号道:“路这么远,又这么危险,长官,再往北不值。被杀倒还好,要是让傲因抓住,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谢枕书说:“嗯。”     05号沉默一儿,道:“长官,我听北线说,傅承辉可能不存在,他是系统阿瑞斯的化身,专门用来挑起战争。那个厉害的7-001回到光轨区,打烂阿瑞斯的头,可是它依然存在。智能系统杀不死,它们不怕这些战争武器,还在筹备自的实验,两方之间必定有一场死斗。你要往北去,那是条死路。”     雪下又下,05号缓缓退后。半晌,他擦擦脸,勉强挤出笑容,说:“长官,对不起,我不能……我不敢往那边走。谢谢您救我们,一次又一次……真的。”     最后,他说。     “再见长官。”     谢枕书独自前行,他没有回头。雪吹在他脸上,他什么都没有,剩兜里的通缉令。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05_105712/28548423.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