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意料之外。     无论是和队友产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还是撕坏了队友衣服本身件。     苏璎冷汗涔涔地想着。     星舰大学的校服其实不止一套，还有更适合战斗的高分子聚合防护服，防冷隔热抗辐『射』很难损坏。     然而, 凌爝大概是懒得了一场考试换衣服。     毕竟他一辅助, 只要坐在车里帮队友开状态就好，下种纯粹是意外件。     苏璎深深低头, “不起, 学长, 需要的话我赔——”     话音未落，凌爝一言不发地伸出手。     冰冷有的五指穿过发丝, 按上她的后脑，强制她抬起头。     “……”     那一瞬间，苏璎以他要捏碎自己的脑袋。     翼车在高空中盘旋转，狂风嘶吼着扑面而来，吹得脸颊生疼。     紧接着, 苏璎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车头上蹲着一手脚的绿皮生物，伸着长长的舌头, 嘴边留下浑浊的涎水。     它头顶光秃, 脑袋上不规则排列着或大或小的十几只圆，手脚肢体细长瘦弱，身躯非常臃肿, 仿佛由无数肉块强行拼凑起来, 躯干凹凸不平鼓鼓囊囊。     它身后是一条将近两米长的尾巴, 尾巴边缘凸起弧形的骨刃, 看上去坚硬又锋利。     ——显然就是条尾巴直接削掉了车顶。     苏璎直接就上那生物的视线。     十几只有着球状水晶体、酷似鱼的眸子，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苏璎：“……”     有一丝密恐。     她知道是什么东西。     污染者。     联邦给种虚空生物选择了一样的名字。     因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辐『射』变异的糟糕产物，并且如果被它们咬伤, 还可能染致命的疾病。     虚空生物最大的一特点就是，它们似乎并不存活于宇宙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每次它们都伴随着一种未知能量的超标检测数值而出现。     许多年前，最初的科学家和研究者们称它们来自一名虚空的异空间，并将那种能量命名虚空能量。     每次虚空能量达到一定数值后，附近的某坐标里会开启一人们看不见的裂隙，就像是一扇隐形的传送门。     虚空生物们就从那门里源源不断地出现。     然而目前已知的所有记载里，虚空生物都出现在每自治星区的外环星域。     它们可能出现在星球内部，也可能出现在某正在太空巡航的飞船里。     它们吃过无辜的联邦居，吃过恶贯满盈的星际海盗，吃过空堡驻军人员——     些东西的杀戮目标似乎就是任何碳基生命。     联邦的人类，奥恩帝国的兽人，麦瑟拉联盟的各种亚人，或者人们豢养的家畜、野生的各种异兽，只要污染者进行遭遇，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     苏璎的视线穿过残缺的前挡风玻璃，紧盯着外面的污染者。     后者忽然张开了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锯齿状尖牙，又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叫声，身后的尾巴次挥了起来。     苏璎：“我知道了。”     她的右臂虽然还被疼痛折磨，但至是可以活发、还能拽掉队友的扣子了。     凌爝放开了手。     同一间，苏璎进入了能。     最后看清的画面，是一只修长有的手掌握住方向轮，骨节分的五指将□□向上一提。     苏璎知道凌爝还能控制辆车，也就放心发能冲了出去。     她在状态里可以高速行进，可以抵达任何自己睛看到的位置。     不需要攀爬借，几乎等同于飞行。     她也可以停止移，让自己直接停滞在半空中。     在能状态下，高空里猛烈的罡风都失去量，无法影响到她，只剩下一些混沌的杂音在耳边『乱』响。     因距离并不远，哪怕视野灰暗凌『乱』，她也能看清绿皮生物的位置。     苏璎直接撞了过去。     污染者扬起尾巴戳进了车厢里，然后猛地一横扫。     它凭借着无坚不摧的骨刃肆意破坏——     碎裂的外壳漆皮、折断的钢筋骨骼、驾驶台『乱』七八糟的零件部位，一瞬间全都漫天飞舞。     污染者倏然回头。     十几只睛望向空空『荡』『荡』的身侧。     它发出一声略带惊恐的尖叫，仿佛应到某种威胁一般，下意识跳开了。     然而它似乎没有飞行能，也只能在辆翼车上面左右移，因范围太小——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像是无形中斩落的铡刀，直接切掉了污染者的半边身体。     苏璎蹲在车顶上。     污染者仅剩的半边躯体，紧紧贴在她的身侧。     她稍稍回过头，就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脏器和组织，还闻到一股令人呕的臭味。     鲜血迟了一秒喷洒而出。     苏璎被浇了满头满脸。     苏璎：“！”     苏璎：“呕——”     她实在克制不住反胃，就蹲在车头上疯狂干呕。     庆幸的是两天没正经吃饭，全都是很快会被吸收的营养『液』，所以也吐不出什么东西。     狂风继续仿佛从面八方涌来。     不发能的状态下，苏璎也只是一普通人。     “靠！”     在光滑的车头上，她一东倒西歪稳不住身形，也就直接掉了下去。     坠落过程中，苏璎次发能，重新飞上来钻入车里。     凌爝收回抓住方向轮的手。     “刚才那污染者，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如果裂隙是在高空中的话，可能很快还有下一。”     苏璎在驾驶座上坐稳，侧过头看了他一。     苏璎目光凝固了一秒。     凌爝：“……”     他才沉默着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只是那一小片风光泄『露』的胸肌依然遮盖不住。     苏璎想起现在的场景，不由有点头痛。     苏璎：“我们回到地面上吧？”     凌爝并没有意见，“你是战斗的人。”     言下之意是你来决定就行。     苏璎脱掉沾满污染者血『液』的外套，顺便擦了擦脸。     “能不能给我透视看一下？十秒钟就行，谢谢了。”     异能使用就是一种消耗，而且通常施加给别人消耗量更大，如果刻刻都在维持的话，释放能的人也是一种折磨。     所以正常来说，让别人给自己能，总是要礼貌问一句的。     虽然苏璎严重怀疑于自己的队友来说，最大的折磨是让他扮演普通人。     凌爝沉默着长臂一伸，冰冷的五指抚上她『裸』『露』的手腕。     苏璎的整条右臂余痛未消，稍重的触碰都会带起阵阵酸疼。     偏偏方轻触即止，只留下一丝迅速消散的凉意。     她中瞬间亮起一鲜红的轮廓，像是燃起了无数炽热的火焰。     翼车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森林，在重重树海中有十数道人影，都在奔跑或战斗。     从轮廓形状来看，有的是人，有的是污染者。     她又抬头向天上看了一。     翼车的车顶都被削掉了，向上面看视野倒是非常清楚。     透过弥漫的云雾，也依稀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十道红影，多得令人心惊。     不过距离很远，说在一百米之外。     种透视能虽然方便，但也有点影响视野，所以她就要了十秒钟，先找没有污染者的方向降落。     苏璎转着方向轮寻找合适的位置，找了半天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回到森林中央的公路上。     虽然那里视野开阔容易被攻击，但她不认自己的驾驶技术足够好，能在密集的树木间完美穿行闪避。     如果辆车被撞坏了，那就麻烦了。     一分钟后，翼车平稳落地行驶在公路上。     两侧飞速掠过重重碧绿的树影，森林中不响起污染者的尖叫。     苏璎叹了口气，“我们距离返回舱的坐标还有半小的车程，前提是没被污染者攻击——我不白，既然污染者都出现了，什么不多发送一些返回舱？”     理论上说，光环星位于第三自治星区的内环星域，其卫星里出现裂隙和污染者，本该是一件惊世骇俗的。     然而苏璎看过小说早就知道，其实类似的早就发生过很多次，只是都被隐瞒下来了。     现在，她也就只想着怎么保命，顺便别让“柔弱”队友掉马，根本没心情去假装震惊了。     凌爝：“他们发给你的坐标，应该有大批返回舱，并且有人在做防护。”     苏璎愣了一下，“你是说，污染者还会攻击返回舱吗？即使那里面没人？”     她看到原着“自己”死亡的情节之后，就开始跳章阅读，读得也不太认真。     虽然知道一些后续发展和大致的件，具体的设定还真不太清楚。     “概率件。”     苏璎在心里骂了一声。     苏璎：“所以，或许飞船那边早就检测到虚空能量，然而他们又不相信内环星域会有虚空生物，所以也没有警告我们，可能暗中派了一些能值高的前辈，去返回舱坐标附近——”     直到第一学生开始遭遇污染者，情确凿。     飞船上的导师们也不得不相信了。     苏璎：“我就说什么坐标那么远，按理说我们的返回舱应该在三十六号城外才。”     凌爝平静地着队友骂骂咧咧。     凌爝：“小心。”     他发话的同，耳畔有风声袭来。     苏璎实在不擅长声辨位，一也不知道该向哪里躲。     苏璎：“保重，告辞。”     话音未落，整人已经消失在驾驶座上。     下一秒，一大块表面嶙峋不平的岩石当头砸下。     翼车早就变成了敞篷模式——     石块重重落在驾驶座上，砸裂了皮革座椅下方的支架。     失去了『操』控者的翼车跌跌撞撞向前扭。     三污染者从树木的阴影里跳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手脚并用地追逐着行进的车驾。     它们的肤『色』并不相同，一绿『色』两红『色』，皮肤上似乎还有一层细小单薄的鳞片。     阳光洒落在森林中央的公路上。     污染者们扭奔跑着，身躯上的细鳞反『射』着黯淡的辉芒。     苏璎取消了能，站在道路正中，看着污染者们跑的背影。     她含着手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三污染者果然纷纷回头。     她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它们怪叫着扑了过来。     在双方距离只剩下三米——     苏璎迅速发能，追着远去的翼车跑了。     三污染者并没有挤在一起，她不可能一次杀死三。     如果不能一次全都弄死，在解除能暴『露』身体的瞬间，尚且存活的污染者就可能发起进攻。     虽然身上有一把枪，但一来她枪法平平，二来她不确定枪的威能否秒杀污染者。     她也能想到另一种方法，然而三还是太多了，如果是两倒是可以试试。     苏璎不敢冒险。     污染者那条尾巴的量和速度，足够瞬间刺穿她的心脏，或者割掉她的脑袋。     一旦出差错，代价就是丧命。     苏璎在能状态下向前狂飙，很快追上了那辆苟延残喘的可怜翼车。     凌爝倒是将驾驶座上的石头弄下去了。     苏璎解除能跳进车里。     她『摸』着漆层缺损、内骨骼尚且完好方向轮，一边提起车头一边给翼车加速，直接飞了起来。     后面迟一步赶来的污染者们扑了空。     它们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盯着上方的载具，肢体弯曲向上猛然跃起！     污染者的手脚细瘦、看上去根本支撑不住庞大沉重的身体——     谁知么一跳，竟然能向跃出将近十米的高度！     苏璎暗自心惊。     若非自己第一间拉起了车头，恐怕还真未必能躲过些东西。     苏璎『摸』出腰后的能量手炮，顶开破破烂烂的车门，试着用左手握枪向下面『射』了几发。     然后不出意外都空了。     苏璎：“……学长，你来开吧。”     凌爝次伸手握住了方向轮，确保车头不会歪斜，保持现在的离地十二三米的飞行高度。     苏璎在驾驶座上转身，左手扶着车厢壁镶嵌的稳定架，换成右手持枪。     她按住扳机进入了蓄能模式，见着枪身上的栅格逐渐亮起。     地上一只红皮污染者猛然起跳。     在它跃到最高点、即将下落的候——     手炮的枪口绽放出耀的蓝『色』辉芒。     苏璎手臂一震，险些没拿稳枪。     一道能量光束轰鸣击出，像是穿破云霄的雷电，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它从污染者头顶倾斜着掠过，错过了目标的脑袋，炸碎方背上凸起的一团肉块。     脓血和碎肉处飞溅，隔着几米的距离似乎都能闻到腥恶的臭味。     苏璎：“我又歪了，我是不是该选初级『射』击训练之类的？”     凌爝：“基础『射』击训练。你水平选不了初级。”     苏璎：“？”     靠。     了保留手炮的储能，她又用普通的单发『射』击来了几枪，没用蓄能轰炸模式。     有一枪还真中了污染者的脑袋。     可惜的是，目标也只给出一声愤怒的尖叫，顶着头上的弹孔继续狂奔，速度稍慢了一些。     苏璎有点惋惜。     如果一枪是蓄能模式，或许就能给它的脑壳炸开了。     那只红皮污染者的速度慢了下来，瞬间就落后两同类五米远。     苏璎直接从车里跳出去。     ——磅礴的能量在周身流转沸腾，从体内到体外来回循环淌。     她发能，直接飞向受伤的污染者。     红皮污染者似乎有所察觉，它的脑袋左摇右晃，十几只鱼小幅转着。     它开始在原地跳来跳去，手脚的利爪在凝胶路面来回刮擦着，身后带着弧形骨刃的尾巴来回甩。     毫无征兆地，污染者的脑袋连带右半边身体倏然消失。     手脚仅剩的半截断肢也飞了出去。     它摇摇晃晃倒地。     苏璎在旁边显出身形。     污染者仅剩的半边躯体瘫在地上，腹部巨大的胃袋被能吞噬掉一半，里面还隐约可见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掌。     “是——”     她捂着嘴忍住干呕的冲，弯腰捡出了那只手。     只手应该是被仓促咬掉吞下去的。     五指俱在，皮肤被酸『液』腐蚀掉了一部分，残存着部分血肉，『摸』起来指骨也还算完整，中指还戴着一枚铂金指环，上面镶嵌着十数颗榄尖形切割的白钻。     断手沾着粘稠的透酸『液』，种『液』体似乎有腐蚀『性』。     苏璎指尖发痛，赶忙扔掉了断手。     以现在的联邦医疗技术，接断肢是件很容易的。     也不知道只手的主人是不是活着。     苏璎脱掉衬衣卷起那只手，然后急急忙忙追上远去的翼车，重新回到驾驶座。     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了一圈防护壁障。     高耸的城市围墙内，依稀可见灰黑的硝烟升腾而起。     几栋建筑陷入火海之中，连绵不绝的枪声震着耳膜。     入口检查点附近也一片混『乱』，收费通道处铺满了污染者的尸体。     有红发年轻人，正坐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到静遥遥看了过来。     一红一绿两污染者，追着一辆破破烂烂、失去车顶的翼车。     那人：“……”     她手中闪耀起金『色』的光团。     两道炽热的光柱激『射』而出，精确地洞穿了两污染者的脑袋。     它们来不及惨叫，头颅就被高温光柱烧灼穿透，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苏璎堪堪将翼车停了下来。     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去，“谢谢学姐。”     红发女子摆了摆手，又看了她一，“哦，你是三十六号城空港旁边那小姑娘。”     苏璎还记得人，不久前大闹空港检查点的那位。     苏璎：“你的队友呢？”     红发女子：“他女朋友出差回来了，他急着去约会，考完就走了。”     苏璎：“你呢？”     红发女子：“我什么？我有没有女朋友？我需不需要约会？”     苏璎哑然，“不是，既然你们已经考完了，你什么还在里？”     “我导师给我发消息，让我拦住条路上的污染者，完了奖励我两学分。”     苏璎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前往三十五号城郊的返回舱坐标吗？”     按照以往的件记载来看，污染者确实会源源不绝从裂隙里出现，虚空生物的数量也是一未解之谜。     然而，监测数据显示，虚空能量的辐『射』值在抵达顶峰之后，会渐渐下降。     当它降低到线下，那人们看不见的传送门就会关闭，污染者也不会增多。     届只要能杀光已经出现的污染者，就可以彻底结束战斗。     每一次皆是如此，区别只是间长短。     然而最长也不过是两三小。     红发女子笑了一声，“你们走吧，除非你想留下和我一起。”     原着里有没有提过件？     苏璎在看到“自己”死后就开始跳章，所以还真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男主应该是没有遇到的，平平安安地回了学校。     兴许那些裂隙不会持续太久。     “不必了，我不觉得我能在学姐你手下抢怪，你杀得太快了，我留下也就当观众。”     苏璎犹豫着问，“学姐，能不能给建议，我们可以从城里飞过去吗？还是最好从外面绕？”     红发女子愣了一下，向车里瞅了一，“凌爝不是能透视吗，你们去哪不行？”     苏璎也愣了，“你们认识？”     “学校里能值200点以上的人不多，就算没说过话，也都知道谁是谁。”     红发女子弯起嘴角，“我还认识你哥哥，我妹妹昨天还远远看到你俩在走廊里吵架。”     苏璎顿无语，“所以城内城外污染者数量差不多？”     “城内更多，但是所有的npc——那些土着‘居’，都植入了战斗程序，虚空生物的优先级最高，他们会帮着一起杀污染者。”     城外数量虽然，但是相比更加孤立无援。     苏璎白了，“那我们走城里吧，我车已经烂了，觉得弄一辆新的。”     学姐倒是好心给她指了路，“顺着条路向前走，第三路口右拐是停车场，里面的车都自带安全锁程序，本来是窃取任务的考点——我记得你是工程的？应该也修完了高级安全程序解码序列吧？”     迟了一秒，苏璎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凌爝说的。     后者微微颔首。     苏璎：“！”     他居然是工程类专业？     苏璎脑补了一下相关画面，顿有了点微妙的错『乱』。     红发女子拍拍车门，“小心点。”     “谢谢。”     敞篷翼车跌跌撞撞地开进了城。     三十五号城里也有些混『乱』。     邻近几条街道上不断传来枪响，污染者们在建筑物之间跳跃，从破碎的门窗里钻出来。     路边的广告牌东倒西歪，人工种植的树木也被砍断，许多载具横七竖八堆在街口。     城市的“居”都从各种地方掏出武器加入战斗。     污染者们虽然些披着人皮的硅基骨架没有兴趣，一旦被却也会自进行反击。     停车场附近也有了不尸体。     深『色』的血『液』溢横流，断肢发出阵阵令人呕的臭味，还有些金属零件和枪械散落在地上。     他们俩同跳下车。     路面是一排商店，正中央有一高高的广告巨幕。     两污染者站在上面，利爪紧紧攥着屏幕的边缘，张开血盆大嘴，涎水从獠牙的缝隙里向下滴落。     大概是应到活人的气息，它们转过硕大的脑袋，几十只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凌爝旁若无人地迈步向某辆翼车走去。     苏璎毫不犹豫地发能。     两人一言不发地背道而驰。     苏璎一瞬间抵达了自己早早盯住的位置。     她踩在广告屏幕的上方，身体和左边的污染者头部重合——     解除能。     另一只污染者同扬起尾巴。     苏璎的精神高度紧张，见着锋利的弧形骨刃急速凑近，只差毫厘就会切断颈骨。     她又进入了能状态，稍稍向前移了一点，伸出一只手，度解除能。     两只失去头颅的污染者，摇摇晃晃地相继从广告屏幕上掉下去。     它们臃肿的尸体摔在一辆陆行车的车顶上，将挡风玻璃震得粉碎。     苏璎蹲在大屏幕上擦汗，看看下面距离自己十几米的地面，又觉得有点发晕。     她『摸』了『摸』颈侧，看着指尖沾染的血迹，发现自己被划伤了。     苏璎：“草。”     她刚才经历了开关开关能，次状态改变，每次结束和开启能中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延迟，因速度不够快，还是中招了。     苏璎：“我可能要被染病毒了……”     “回飞船会针。”     音频接收器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苏璎：“针就没了？那什么还会有人染——哦，没条件吗？”     凌爝：“嗯，上车。”     破解速度也太快了。     苏璎看着下面那辆崭新的翼车，外面覆盖着一层轻型装甲，车头装着遥控炮塔。     苏璎：“……”     有战斗功能的载具，通常也有着更强的安全程序，破解难度系数极高，甚至可能有反破解的武器装置。     苏璎发能跳了下去，又出现在那辆车前面。     凌爝已经从驾驶位挪到了副驾驶上。     他一条手臂倚住车窗撑在脸侧，微微低下头看过来。     阳光穿过整面合金玻璃，落入那双深邃的苍蓝『色』眸中，像是照耀着深冬凝冰的海面。     他的虹膜『色』泽被晕染得更加浅淡，甚至有了几分水样的剔透，却褪不去其中蕴藏的凉意，看上去更添一种非人的冷酷气质。     苏璎不知道家伙在想什么。     她能到一种十足危险的气息。     如果猎物在方寸之地遭遇了掠食者，则心里蔓生恐惧。     如果猎手自然法则塑成的天敌狭路相逢，则胸中战意燃烧。     苏璎说不清自己现在是哪种状态。     一会儿觉得二者皆有，一会儿又觉得二者皆非。     也或许是她清楚方的身份，因此扰『乱』了自己情绪的判断。     苏璎叹了口气，“学长——”     她刚刚迈开步子，忽然觉一阵眩晕，不由扶着车走了几步。     凌爝靠在座位上默默望着她，“你需要体能锻炼。”     苏璎点点头：“嗯。”     件她倒是知道。     如果人的身体素质太差，是会影响异能的使用，那些身体强化类的能尤其如此。     不过，回到学校之后，她要做的情实在太多了。     考翼车驾驶的资格证，考虑各种选修课，最好学学怎么开飞船，以备不之需。     还得想办法赚钱。     苏璎一想些就头大。     她拉开车门，将沉重疲劳的身体挪到驾驶座上。     “我们去找返回舱。”     苏璎发了翼车。     接下来的一路就顺利多了。     或许是裂隙已经关闭的缘故，三十五号城内的污染者总数随着体死亡渐渐减。     他们也遭遇了一些袭击，然而辆车的坚固装甲起了保护用，没有被一尾巴削掉车顶或者任何部位。     苏璎本想不用能、凭借手脚尝试着从车窗里翻出去，结果以差点摔成肉饼而告终。     她意识到自己的身手不足以做种，也就认认真真开关能，将所有扑上来的污染者变成各种残缺的尸体。     三十五号城的外层防护壁障已经破掉，城内防御系统似乎也早早瘫痪了，安装在高处的炮塔都被污染者们拆了。     考生们的翼车放心大胆地满天飞。     随着虚空生物数量减，大家放松下来，甚至还在擦肩而过的候互相招呼。     后视镜里陷于黑烟和火海中的建筑群渐渐远去。     苏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城市，一手拉着方向轮，一边歪着身子趴在车窗上。     下方林木渐渐稀疏漏，变成了一片风沙卷的黄『色』荒漠。     然后她神一凝。     “在前面。”     三百米之外，有一片笼罩方圆数百米的能量护盾。     它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笼罩着数十带有发『射』装置的返回舱，外围七零八落地铺满了污染者的尸体，那些尸身五颜六『色』奇形怪状。     巨大的护盾矗立在荒漠的山坡高地上，里面似乎还有零星几道人影，整体看上去十分显。     苏璎把翼车停在护盾外面。     苏璎：“如果我直接冲进护盾会怎么样？”     凌爝：“会死吧。”     苏璎：“……‘吧’是怎么回。”     凌爝默然片刻，“看你用不用你的能。”     显然护盾不仅是隔绝外面的人，本身还有某种伤害能。     苏璎：“所以正常来说我们怎么进去？”     凌爝：“让那人给你开门。”     说的就是开启能量护罩的人了。     果然东西是人的能。     苏璎仰起头看着绵延数百米的橘『色』暖光，“你们能值200点以上的人都差不多认识，那你知不知道罩子是谁开的？”     凌爝点了点头。     苏璎：“？”     凌爝：“没记名字。没用的能。”     苏璎：“…………”     能还没用？异能注册部门到句话都会哭死的。     苏璎无言地下车，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哪位前辈开的护盾，能不能给入口？”     过了一会儿。     “等等。”     护盾里遥遥传过来一道声音。     苏璎：“……”     还能怎样？     她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了发间，就观察周围污染者的尸体堆。     些东西的身体结构还不完全一样。     有手脚的、有手两脚的、还有三手两脚的——反正是各种数字排列组合。     除了肢体数量不同之外，它们的尾巴也有长有短，上面的骨刃有不同的形状。     有的是沿着尾骨凸起的圆弧，有的是从尾骨缝隙里伸出来的数根尖刺，还有的是在尾骨末端形成一锤状大骨节。     唯一近似的，就是它们都有很多鱼，且躯干都臃肿不堪、拥挤的肉块像是被胡『乱』团在一起的橡皮泥。     苏璎观察了一些死去的污染者，忽然发现一具相比称得上娇小的尸体。     一般的污染者，去掉尾巴的长度，算上头部，身体大概也有三米左右的长短。     尸体——     虽然体型还是污染者那样子，然而高矮看上去也就和人类差不多，而且头部的骨骼形状似乎略有不同。     苏璎正想要蹲下凑过去细看。     能量护盾倏然泛起层层涟漪，涌裂开一道缝隙。     “抱歉，刚才遇到一点问题。”     一年轻男人站在里面，脸『色』有些不愉，“来吧。”     苏璎直起身来，看着方的表情，自觉没有多问，队友一起走进去了。     背后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合拢。     他们随便挑了一小型返回舱。     护盾上方次裂开一道稍大的缝隙，让舱球顺顺利利地升空，穿过大气层。     舱壁外是无垠的太空，亮红的『射』线穿透浩渺烟云。     稍远处宏伟的光环星缓慢旋转着，外面围绕着一圈冷冻气体、冰块和尘埃组成的、泛着雾光的环带。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卫星在轨道上悬浮着。     星舰大学的巨型客船，也安安稳稳停留在光环九的轨道上，船下方『射』出一道长长的牵引光束，将返回舱舱球拉入机库里。     返回舱平稳落地，自门开了。     苏璎抱着沾满臭血的外套和卷着断手的衬衣出来。     外面的医务人员率先迎上来，检查光脑核身份，“你们受伤了吗？”     苏璎举起手，“我要针。”     那人看了看她的伤口，迅速拿出注『射』器。     苏璎身上只剩下吊带背心了，连衣服都不用脱，扭头看着方在上臂处扎了一针。     在注『射』器的包装上，她瞥见了熟悉的天堂集团的标志。     “没了。”     医务人员拍拍小姑娘的肩膀，“别担心，只是预防，污染者的毒素主要是来自唾『液』，你的伤口是尾骨刃造成的吧，本来染几率就非常低，在注『射』后就可以完全免疫了。”     旁边另一医务人员瞅着她惊叹：“不过伤口真险。”     他们显然都知道污染者的尾巴有多大的杀伤，能轻而易举砍断人的颈骨。     如果是身体强化类的能，或许可以扛住种伤害。     然而苏璎的身份信息里写的辅助类，显然不是那种能。     两人从机库离开，完成消毒淋浴之后，又前往上层甲板。     苏璎先去了一趟舰桥，找到负责通讯的人，请他向考生们发送信息，询问是否有人丢了左手。     “丢了手？”     工人员满头黑线，“你确定要么说吗？”     苏璎：“那就改成失去吧。“     工人员请她留学号，“万一人家想谢你呢？你是从污染者的肚子里掏出来的吧？”     然后用一种敬佩且费解的目光看着她。     显然无法想象过程，甚至还觉得她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行吧。”     苏璎留下学号跑了。     凌爝在电梯间附近等她。     黑发青年抱着手臂，英挺眉目沐浴在阴影里，蓝睛蒙上雾霾似的郁『色』，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里。     好像还不太高兴。     苏璎真的不想断他。     然而她实在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毕竟到现在学校连通知都没有。     或许是她表现得有点欲言又止，终于吸引了队友的注意。     凌爝微微低下头，看着略有点焦躁的小姑娘，“想说什么？”     苏璎本想问你们有没有遭遇过类似的，或者你知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     然而答案要么是不清楚，要么也得解释一长串，估计凌爝也不太乐意说么多话。     毕竟考试已经结束了，他俩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苏璎：“你们以前考完试……后面是怎么安排的？”     毕竟学校的船只有一艘，而大家完成考试的间不一样，提前回来的人是不是只能等着？     凌爝尚未回答，电梯门忽然开了。     里面站着两面熟的高年级学生，一男一女，正挽着手说话。     “噫，我们和小苏真有缘分，”     那学姐率先笑了起来，“考前就在电梯里遇到了，现在又——你来参观舰桥吗？”     苏璎还记得她陈越说话很不客气，称得上帮自己了一回脸，就直接讲了捡到断手的故，省略自己的能。     两高年级满脸讶然。     半晌，学姐拍拍她的肩膀，“你真是好心，希望那人还活着吧。”     学长也叹了口气，“都是什么啊。”     “小苏，我们要去长虹星玩两天，你要不要一起来？”     学姐笑道，“当然，我俩约会，肯定不能全程都带着你，不过那里好吃好玩的很多——”     苏璎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去？”     “我妈让人把我的船开过来，应该也快到了。”     学姐看了下光脑的间，“了，你第一次考试还不知道——通常来说，艘船要在轨道上停三天，等那些任务最麻烦的人考完，早早回来的人，要么自己走，要么在船上等着一起返校。”     所谓自己走，当然就是家长亲戚朋友等等开私人飞船来接。     “我的船是穿梭舰哦，有超空间引擎，不用星航门或者跳跃点都可以直接跃迁。”     学姐也不催她下决定，“你考虑考虑，想一起的话来找我就行，他们还没到呢。”     说完两人就走了。     苏璎站在电梯间外面没，“他俩表现得么——次出现了虚空生物，学校还会像是平一样吗？”     凌爝：“会。”     他看着小姑娘抬头仰视自己，那双大大的琥珀『色』眸亮得惊人，又蕴含着一些毫不掩饰的惊讶情绪。     凌爝：“他们会让相关的人闭嘴，不相关的人继续考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璎：“……”     靠。     看来种发生过了。     怪不得路上遇到的那些前辈们，脸上都没什么震惊慌『乱』之『色』，显然都有经验了。     苏璎：“所以只有一定区域内的考生收到了消息，其他人甚至不知道星球上有污染者，还继续考试？”     好家伙。     看来，其他的学校乃至联邦『政府』大概也都是样。     直至虚空生物大量泛滥，看不见的裂隙遍布各星球，纸包不住火，他们才不得不公布些消息，虽然那候早就晚了。     呵呵。     苏璎在心里冷笑，“所以很快估计会有人找我谈话吧，毕竟你们应该都经历过，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至于现在——     既然学校决定大化小掩盖真相，他们些早早考完的人肯定可以跑了。     苏璎：“我倒是有点想跟着你那两同学一起走，我还没坐过穿梭舰呢，但我又不太想去长虹星。”     她想到林河在那颗星球上杀了宗家三爷，就觉得自己最好先别去，省得惹人怀疑徒生端。     苏璎：“从里到长虹星的路上，有没有空堡，是航运客船停驻点的那种？”     凌爝深深看了她一，“你想去哪里？”     ……     在另一偏僻遥远的星域里。     金紫『色』星云绵延翻腾，如同一片屏障雾海，吞噬了漂浮而来的太空垃圾。     十数艘战舰组成一片庞大的阵列，炮口充盈着着蓄能完毕的耀光圈，气氛肃杀严峻。     那些战船都是军用型号，船身上却染着花里胡哨的涂装，还被画上了属于某星际海盗团的徽标。     也只有他们敢抵达种地方。     ——已经是联邦星域的外围，充满了不人知的危机。     最前方的战舰里，舰长在指挥室来回徘徊，看上去十分焦虑。     周围『操』台旁边，船员们面『色』严肃。     倘若仔细观瞧，必然能看出他们神畏惧，甚至有人的手在颤抖。     “怎么样了？”     舰长背着手盘旋了几圈，语气渐渐不耐烦，“他们的船在哪里？究竟找到没有？我们好不容易将批货弄到手，损失了那么多人手——”     副舰长在旁边劝慰，“放心，哥，老三的能值已经超过600点了，就算来的是那些高级的虚空生物，他也一样能付——”     “屁话，怎么可能是虚空生物，刚才我们看到的是一艘船！那些东西什么候开过船！”     话音未落，舰桥里有人惊叫起来。     “检测到电反质子的积聚？！”     “什么？附近根本没有星航门和跳跃点！”     “种超空间跃迁是怎么完成的？”     船员们的质疑此起彼伏，忽然间，所有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前方的太空里，金紫『色』的星云骤然散裂，仿佛戏剧的帷幕被拉开。     一艘宛如黑暗城市般宏伟巨大的战舰缓缓驶出。     所有的海盗都震惊地睁大了睛。     他们的战舰是从联邦军队手里抢来的，大型突击舰，体积堪比一座微型城市。     十几艘船组成的舰队群，已经称得上是庞然大物。     然而，在那座神殿似巍峨的战舰面前，他们渺小得像是一群仰望高山的蝼蚁。     “那是不是——”     副舰长不可置信地说，“而且如果是么大的船，里面恐怕有——”     “快走！”     舰长显然也白过来，“快点进入超速巡航，赶紧离开里，快——”     他一把提起某驾驶员的领子，将人扔到地上，换成自己开船。     “所有单位，从我的指令，开启隐形护盾，进入分离模式！激活所有的涡轮激光炮，调至最大输出功率！”     舰长大声吼叫着，“我们遭遇虫族舰队——”     那是早在联邦代来临之前，就存在于宇宙中的古老异族生物，拥有不可思议的繁殖和战斗能。     因大多数族群成员的外表和昆虫有些酷似，加上某些繁殖特征，人们将它们称虫族。     在它们当中，有着一些超乎想象的、人无法战胜的存在。     “面疑似有高等虫族，那种东西一旦出手，我们就会全军——”     话音未落，那艘巨舰上方爆发出十数道璀璨辉煌的火焰光柱，穿破太空里飘渺的星云，宛如怒放的雷霆劈落而来。     星空中炸出无数瑰丽的焰火。     海盗们的舰队被卷入火海之中，惨叫被爆炸吞没，人和船转瞬间支离破碎，变成一团团灿烂的光雨。     一片死寂的星空中，仅剩下那艘巍峨宏大的巨型战船。     战舰顶端的控制室里。     前方站着两高等虫族。     其中一收回了手。     牠的指尖还涌着一点点能量光丝，似乎是刚才那一击的残留。     牠望着前方虚无的星空，“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不太正常。”     “嗯？”     旁边的虫族反问道，“你也么觉得吗？比如说？”     “两天，他会忽然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人类之间的社交——是不是很诡异？究竟谁才是变成人类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好几年的人？”     “呃，或许是因你更早来到宇宙，更早接触人类？”     旁边的虫族默然片刻，“不过我白，我本来想和他说说先前那件，那群疯子差点找到摇篮的入口，但他总是让我闭嘴，已经很多次了，他不希望我扰他，好像他有什么更重要的——还能有什么？完成人类学校的考试吗？”     两高等虫族视一。     最初说话的虫族摇了摇头。     “然后，更诡异的来了，刚才他要我带一艘穿梭舰过去，那不是人类旅行用的快船吗？最快的那种——我承认人类做的快船是真的很快，然而那种东西连武器都没有。”     “然后呢？做什么？他要参加竞速比赛吗？”     “接他去——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说是送同学，让我快点滚过去。”     “好吧，是我过最离谱的情了。”     “什么？他能交到朋友？还是他居然相信我会有人类才用的小船？”     “或许是他居然相信你的驾驶技术？真的不会把他的同学坑到黑洞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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