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_第44章 第44章【师徒重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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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夹在邸报中送回来的时候, 姜若皎是第一个到的。想到陈夫子和杨婆婆,姜若皎急匆匆抄下这则消息,跑过去找陈夫子。     路上碰上柳春生。     柳春生见姜若皎鲜少跑得这么急, 一问才知道杨峰清快要被释放了。     按照大赦的惯例,死罪并不是把所犯人无罪释放, 是让所犯人罪减一等。不过这罪减一等减得很大方, 死罪可以直接减成流刑, 流刑再悄无息地运作运作, 把杨峰清弄回西南再合适不过。     到时那批被牵连的太学生一并争取过来, 他们又可以多一批窗了!     柳春生闻此喜讯, 跟着姜若皎一起跑了起来。     旁人瞧见姜若皎和柳春生两个平日里最谨慎稳重的人这般失态, 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 沿路碰上的生员们都跟着姜若皎她们一起奔往陈夫子的直舍。     陈夫子在伏案批阅文章,听到外面传来春雷般的响动,不由搁下手里的朱笔起身往外去。     等见是姜若皎等人领的头, 陈夫子板起脸教训起两个得生来:“你们都是上舍生了,该给底下的师弟们起个好头,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姜若皎跑得急, 气息些不匀, 她把邸报塞给陈夫子,才站朝陈夫子笑眯眯地说道:“夫子你这个!”     陈夫子不明所以, 结果邸报一, 整个人都呆住了。京城那边大赦天下, 杨峰清他们的罪名又不在十恶不赦列, 好可以趁着这次大赦的东风让他们回西南来!     陈夫子顾不得板着脸了,更顾不得那么多学生在眼前,着邸报上的消息潸然泪下。     他没自己的孩子, 把杨峰清这个学生当亲儿子一样待,要不然不会得知杨峰清被判秋后问斩就一病不起。     过去岑夫子这位僚抨击朝政,他总是会据理力争。     他觉得朝廷还是救的,陛下只是被『奸』佞懵『逼』了双眼,只要他们多为朝廷培养些人才、多让学生们振臂高呼,总一天会把陛下喊醒,辅佐陛下成为圣明的君主。     他们读书人一辈子所求的不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吗?不到国亡时,他们怎么可以对朝廷、对君主失望?忠君爱国,是他们读书人应该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可是爱徒遭遇的劫难,击碎了陈夫子所的坚持。     他悉心教导的学生按照他的教导刚不阿地站了去,还不少与他学生志道合的人与他一或作证或奔走,最后却是满朝昏昏,每个真说得上话都缄默不言!     现在陈夫子虽还是悉心教学生经义,却不敢再和前那样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对朝廷多些信心,他着实不想再着自己的学生送死。     他们都还年轻,哪怕他们去振臂高呼,没人会听到他们的音,苦让他们平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现在,他的爱徒要回来了!     靠着当今陛下大赦天下的旨回来!     陈夫子起初只是着邸报老泪纵横,最后一屁股坐在槛上,边哭边捶打着木质的槛,捶得拳头泛红没停下来。     学生能够安然归来,他自然是该喜极泣。可是一想到朝廷今的情况,一想到学生们要效忠的是什么样的君主,陈夫子心里就锥心地疼。     他教给他们的仁义道德不仅派不上场,还会为他们招来杀身祸?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世道啊!     这样的日子,要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柳春生等人着陈夫子痛哭流涕地捶打着槛,捶得咚咚作响,心仿佛被什么东西一拳一拳地捶在上头。     他们年纪都还不大,不像陈夫子那样做了一辈子的学问,研究了一辈子的经义,许多东西还没真刻到他们骨子里,是以在得知当今陛下的昏聩时并不像陈夫子这样悲痛。他们只觉满心愤懑与不甘,私底下时常聚在一起骂骂朝廷、骂骂皇帝。     只是着陈夫子现在的模样,他们心里不好受。     这一刻他们才真感觉到,朝廷是真的开始失去民心了!     连陈夫子这样一直让他们不要对朝廷失望、让他们日后好好匡扶明主的真君子,都已经对朝廷失去信心!     陈夫子只是失了理想与坚持都这般痛苦,那些饱受欺凌、流离失所的百姓又能忍受?     这样的朝廷,还哪个大才、大志愿真心效力?     一平西王众幕僚所预料的那样,皇帝得了平西王那封歌功颂德的贺表,高兴得不得了,喜不自胜地认为自己终于让这位颇龙章凤姿的兄弟的臣服。他不仅大赦天下,还叫人把平西王的贺表给传扬去,让天下人都好好平西王是怎么夸自己的!     平西王这封贺表是麾下笔杆子玩得最好的幕僚动的手,得着实是文采斐然,夸起人来那是花团锦簇,谁读了都觉得酣畅淋漓。     只不过仔细品品的话,会发现里面夸得越狠的东西,其实就是当今陛下越没的东西,说反话说得炉火纯青!     来不愿歌功颂德、献上祥瑞的平西王,突然递上这样一封贺表是怎么回事?     许多人翻来覆去地把这封贺表一琢磨,很快读了里头的深。     这哪是什么歌功颂德,这分明是讨伐当今陛下的檄文,字字都和着血泪的那种!     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和他们这位陛下的昏庸脱不了关系!     他们这位陛下脸皮得多厚,才好思把这篇满反话的贺表刊行天下?     众人除了对当今陛下更添几分唾弃外,目光落到了平西王身上:当年平西王太妃圣宠不衰,却主动提带平西王去西南封地。     这么多年来,平西王母子像是一道屏障一样牢牢地杵在西南边境上,拼死抵御着蛮族一轮又一轮的入侵,今蛮族节节败退、偃旗息鼓,不敢再侵犯西南边境,全靠骁勇善战的平西王把他们打服了!     再往上数,平西王太妃家中世代忠烈,家中儿郎战死无数,到平西王太妃这一代都死剩她一个女人了,仍不忘带儿子回去平西南边境。这样的将后,不比他们现在这位太后强多了?     可惜啊,当年平西王太妃没一争到底!     不过仔细一琢磨,平西王眼下才四十头,分明当壮年,过人的将才不说,平时更是知人善,不少读书人在他手底下能受到重。他许不是个才识卓绝的明君苗子,却比当今陛下要强多了!     谋略和内政上略欠缺不是什么大事,当皇帝的又不是非得事事亲力亲为不可,皇帝只要会人就可以了,不太懂的政务不是还他们这些人在吗?     众人一合计,觉得比起地方上那些不成器的『乱』军以及昏聩的朝廷,还是跟着平西王干最前途。     来不愿献祥瑞的平西王突然做这样的举动,兴许就是隐晦地向他们这些志士发信号?     于是在百姓还无知无觉的时候,不少人已经悄然借着游学或者游历的由头动身前往西南,准备提前在平西王面前混个脸熟。要是能受到重,那他们大可以拼上身家『性』命博个龙功!     这种发生得没没息的变故,京城的权贵是不到的,宫里的皇帝更是不到的。他们每日载歌载舞好不快活,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点不识好歹的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平西王忙于接待各方来客,陈夫子等人在翘首盼望着杨峰清的归来。     过了九月,临近重阳,一身衣的杨峰清乘船归来。     杨峰清坐了将近一年的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比起赴京时那气风发的模样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飞扬,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冷静。     他身后跟着一群曾不惧生死为他请命的太学生,起来个个都清瘦竹,背脊却又个个都挺得笔直。     陈夫子远远见到杨峰清下船,眼眶顿时又红了,颤巍巍地迈步向前,点不太确归来的确实是他视若亲子的学生。     杨峰清自然是归心似箭。     他在狱中得了祖母纳的鞋,又得知陈夫子卧病不起,恨不得直接冲囚牢回来望两位始终牵挂自己的长辈,甚至些痛恨起让他们担忧的自己。     这会儿到比自己还清癯瘦弱的陈夫子,杨峰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冷静不冷静、仪态不仪态的,冲下船直直地往陈夫子面前一跪,拉住哆嗦着唇说不话来的陈夫子热泪盈眶地说道:“学生让老师担心了!”     陈夫子伸手拉起跪在自己面前的学生,颤抖着的双手拍拍他的肩又拍拍他的臂,见他确实全首全尾地回来了,才终于边泪落雨边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拾掇拾掇自己,回去你祖母吧!”     杨峰清含泪应下,又转向柳春生和姜若皎等人连连道谢:“过去一年里多亏了你们常去望老师。”     柳春生说道:“夫子又不止教了师兄你一个,师兄你谢我们做什么?”他又介绍姜若皎给杨峰清认识,“你真要谢的话,可以谢姜师弟,姜师弟做的吃食把我们夫子都给吃好了!”     姜若皎着杨峰清与陈夫子师徒重逢,心中是感慨万千。冷不丁被柳春生这么一捧,她立刻谦道:“哪是这么一回事?师兄别听柳师兄胡吹。”     陈夫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呵呵地说道:“阿矫做的吃食味道确实好极了,听说春生你们老去青云舍那边吃吃喝喝,下回可要叫上我们一起去,好让峰清尝尝阿矫的手艺。”     陈夫子喜笑颜开,其他人自然跟着笑了起来。     杨峰清路上听来接他们的人提起过这位名叫“姜矫”的师弟,知道这位姜师弟才识过人,人缘很不错,且这两位来的师弟一来就住进他们山长以前住过的青云舍,进书院走的是他们山长的关系!     能让他们山长这般破例的人,必然他们的过人处。     这会儿见陈夫子都对这位姜师弟赞许加,非常赞他们多多往来,杨峰清自然心生结交。     杨峰清笑着说道:“那我可一要去青云舍叨扰叨扰。”     姜若皎欣然答应:“师兄要来,我们自当扫榻相迎。不过今儿人来得这么齐,青云舍却是容不下这么多人,不买些好肉好菜去借食堂的厨房做顿好吃的为师兄们接风洗尘。”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纷纷掏钱来凑钱去买菜卖肉,陈夫子还掏刚得的月钱要去沽些好酒请学生们喝。     这么高兴的日子,值得破例喝上一大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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