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之前, 赵桂枝的一句“考虑考虑”,差点儿没把虎头给气哭了。
而现在,陈屠夫倒是不会被气死, 他直接拉长了脸,通体的煞气, 把偷溜回来晚饭做好了没的虎头给吓哭了。
虎头被吓直接屁股蛋子跟院坝亲密接触了, 疼倒也不怎么疼, 可他害怕啊!
“哇呜呜呜……『奶』啊!救命啊!坏人要打死婶了!『奶』!!”
江母当然是在家的,是到陈屠夫好像有么话要跟赵桂枝说似的, 跑后院去了。幼娘也是在家的,但很怕陈屠夫,因此早在赵桂枝回来之前,躲到了自己屋里,只等人走了后再出来。
至于虎头, 因这一个月里,赵桂枝是提前带着他俩离村学的, 回了村后, 他迫不及待的跟扁担一起出去玩了。
是感觉肚子饿了, 想先回来他婶做了啥好吃的, 没曾想啊……
只是因在人群中多了你一眼, 吓虎头变成了小泪包, 高声哭叫着喊『奶』『奶』救命。
江母很快从后院过来了:“咋了?你又哭啥?你个倒霉孩子!一天到晚知道哭!再哭, 晚饭不用吃了!”
噢, 没事儿了。
虎头的哭声戛然而止,还特别顺手的拿袖口抹了一把脸,自己从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 转身跑院坝不见了踪影。
陈屠夫:……
他忍不住盯着虎头离的身形了好久好久,扭头想跟赵桂枝说么,但碍于江母在场,又不好说太明显了,只能委婉的表示:“虎头像个远房亲戚家的小表弟,简直太像了!”
赵桂枝一听知道他在说谁,想起自家小舅家的缺德小表弟,感觉自己被洗脑了,好像是跟虎头有点儿像吧?但很显然,虎头没被穿啊,他是完完全全的孩子样儿。
在赵桂枝思考人生时,江母忍不住问道:“舅啊,你来找桂枝干啥啊?你放心好了,可没欺负,平常接送孩子、做做饭啥的。这屋前屋后的活儿,哪样没叫沾手,更不用提头上的活儿了。”
陈屠夫点头:“可不!这外甥女啊,是个懒蛋!”
江母被噎着了,刚想说么,听陈屠夫口讲了自己的来意。
他道:“给这外甥女寻了个好差事,去给人家掌勺办席。是三天的席面,一天的工钱是八十文,还能往家里拿些吃的,你……”
“去去去!”江母压根不等他说完抢先表了态,还扭头对着赵桂枝一叠声的叮嘱着,“桂枝啊,你要做菜,一天八十文呢!大郎给人扛大包,一天也拿不到么多钱。好好干,认真干!”
赵桂枝一听知道哥又编谎话忽悠人了,至于工钱么的,他肯定是打算自己倒贴的。
关键是,还不能说不,要不然江母绝对会念叨死的。
“成啊!可是娘,虎头怎么办?还有学堂边。”单单接送可以让扁担爹替一,但虎头刚被镇压住,搞不好三天工夫功亏一篑了。
江母是爱钱没错,但也不是不在乎孙子的人。虎头前后的表现差距太大了,不管赵桂枝背里怎么威胁这个倒霉孩子的,反效果是很好的。
对了!
“你怎么吓唬他的?把法子给说说,寻思寻思。”
“给他说,上午的课不好好听,午饭吃么不加的素面素饼子。至于午的课嘛……”赵桂枝『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威胁他说,‘你不听课让你『奶』『奶』做晚饭给你吃!’”
江母死鱼眼的着。
不不说,这个威胁是非常管用的。
在虎头来,全家做饭最好吃的是他婶,其次是小姑姑,再次是他娘,最最最最难吃并且永远不可能被人超过的,是他『奶』『奶』了。
了不吃他『奶』『奶』做的饭菜,虎头拼了!
“陈屠夫,你说的是掌勺是啥时候始啊?”江母气不想搭理这个倒霉儿媳『妇』,直接跟陈屠夫商量了起来。
人很快商定,明个儿一早来接赵桂枝去镇上,等办完席面再把人送回来。
商量妥当后,陈屠夫离了,他打算去石磨村豆腐坊找他表哥借住一宿,明天再来接这个倒霉妹子。
等着陈屠夫走了,江母转身打算收拾人时,赵桂枝早躲到了灶屋里,还特把幼娘喊了出来,一起做晚饭。
到了幼娘,赵桂枝也有了盘算:“不这几日由幼娘你去接送?只是生个火热个饭菜,你也会的。”
幼娘先点头后摇头。
“干活行,可虎头不听的。”
这次,不等赵桂枝口,过来收拾倒霉儿媳『妇』的江母来气了:“倒霉孩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听你的是吧?行啊,今天晚饭别吃了!”
对付虎头啊,不需要动脑子,来来回回一个策略,是卡住不给吃。
当然,到最后虎头也没真的饿肚子,但了让他在接来的几天里能够老听话,江母直截了当的表示……
“接送和做饭的活儿,你小姑姑也能做!你这几天要是乖乖上课,回头还让你婶去。不然,以后是你小姑姑陪着你了,你婶留在家里做饭!”
虎头把头点跟鸡啄米一样:“听话听话听话!……『奶』,小姑姑陪倒是没啥,可千万不能换你去啊!”
赵桂枝在桌悄悄的给虎头点了个赞,这作死技能简直满级!
**
次日一早,赵桂枝坐上了豆腐坊的牛车。
赶车的当然是豆腐张,和一摞摞的豆腐一起待在牛车上。陈屠夫不想坐这个颠簸的牛车,大步流星的走在前头,边走边跟豆腐张搭话。
通过这人的对话,赵桂枝知道了,陈婆子又造孽了。
糟老婆子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居然又往娘家村子里跑了一趟,这次却不是回去搬救兵了,而是跟的表侄女商量,让人家给儿子作小。
理所当然的,被人家爹娘骂了出去。凑巧陈屠夫今个儿去村里杀猪,了消息举着滴血的杀猪刀过去了。
于是,陈婆子也……过去了。
再之后,陈屠夫抽空把猪杀了,剩的一些零散活儿交给了他堂弟。他本人则是提溜着陈婆子,直接把送回了家。
真·把人当场送走。
赵桂枝恍然大悟:“舅啊,原来你不是特来找的?”
陈屠夫侧过脸白了一眼:“你咋不能往好的想?万一是特来找你,顺便把姑送回家呢?”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儿道理,是不太给他姑面子。
但显然,陈婆子的亲儿子和亲外甥不在乎这一点。
豆腐张叹着气摇头:“等过天回去一趟,当面给人赔个不是。”
“倒是用不着,是边放了话,让你管好你娘,次再这么上门胡说八道,不好意思了。”陈屠夫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外祖父也有话让带给你,让你娘啊,没事别老往娘家跑,是有事儿也最好别来。”
“……行。”豆腐张能怎么说呢?他只能苦着脸点头应。
直到牛车到了孝义镇,赵桂枝了牛车目送豆腐张离,这扭过头面无表情的向陈屠夫:“忽悠老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屠夫直接翻了个白眼:“只是帮爷爷说出了心里话,再说他老人家确说过了,到个姑脑壳疼。你说说,婆婆怎么死么早呢?对了,有没有啥办法,让再多个婆婆?”
赵桂枝懵了:“你的意思是,让改嫁?”
要是不改嫁,陈婆子哪来的婆婆?
还真别说,陈屠夫听了这话后,愣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别儿子不小了,其嫁早,记今年也四十出头?反绝对不可能超过四十五的,还很年轻啊!想当广场舞大妈没资格。”
赵桂枝无言以对,只能劝他赶紧先办事儿吧。
是啊,还要去找他老不经的爹!
收了收心思,陈屠夫带着赵桂枝始了全镇大搜索。
第一天还仅仅是在孝义镇上转悠,晚间住在镇上的客栈里。等到了第天,搜索范围扩充到了附近的村庄。而第三天时,他们已经去了临水镇,也是钱货郎的家。
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
赵桂枝忍不住吐槽道:“给你说,这要是搁在上辈子,的步数绝对制霸朋友圈!每天起码三万步!”
陈屠夫也很泄气,他把钱货郎有可能出现的方『摸』了个遍,怎么找不到人呢?又后悔之前了消息时,应该立刻通知赵桂枝的,或者在逮住了钱货郎后,不该放松警惕让老不经给溜了!
“次叫逮住他,不打断他的腿!”陈屠夫恶狠狠的道。
赵桂枝表示无话可说。
因先前有过承诺,是三天的席面,当然再拖一天还是没问题的,借口是现成的,吃完饭太晚了没能立刻回去。可陈屠夫觉吧,他可能没办法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人逮到。
然而,老天爷往往喜欢跟人玩笑。
抱着巨大希望时,陈屠夫只差没掘三尺找人了,却愣是连根毫『毛』没找到。可等他彻底放弃了,想着先把赵桂枝送回大坳子村,回头他再出来找人,次逮着人了再去接赵桂枝时……
他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一瞬间,动作比脑子转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话不说直接来了个擒拿手,直接把人摁在了上。
赵桂枝傻了,眼睁睁的着哥从身边冲过去,眨眼间到了百米外,把一个生打扮的人制服了。
等等,怎么会是个生呢?
没等好奇的走过去细,身后又窜出来一个人,身形是个年轻的姑娘家,估计比幼娘也大不了几岁。
然而,比起幼娘这个软柿子,这姑娘可泼辣多了,直接冲到了陈屠夫面前,又抓又挠又叫:“放他!你给放他!是不是周家的人派你来的?好啊!个凑不要脸的老混账!你叫他给等着,不去官府告了他!是让周家的家产全部充了公,也绝不会便宜了他!”
赵桂枝:……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陈屠夫:……
亲妈你是属猫的吗?儿子的脸叫你给挠花了啊!
关键时刻,赵桂枝总算没掉链子,兴冲冲的跑上前,凑到亮起爪牙可劲儿挠哥脸的姑娘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舅、舅妈?不是,舅妈你年轻时候长么好吗?”
挠人的姑娘也傻了,不禁后退了好几步:“桂、桂枝?”
赵桂枝是真的不记舅妈年轻时候是么模样了,在的记忆里,大舅妈一直是胖乎乎的。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大舅和表哥加一块,大概能抵过大舅妈的块头。
一个顶俩,是么能耐!
也因此,赵桂枝一直认,大舅算是全方位的不靠谱,起码是个不落俗套的男人。别的男人找大美女,唯有大舅,选老婆的标准是内涵。
万万没想到,被打脸了。
大舅妈年轻时候居然是个绝世美人?
愣了一后,赵桂枝傻乎乎的问:“大舅妈,这是你的脸,还是你换了个壳子?”
周大姑娘:……
“你还真是桂枝啊?”
这熟悉的语气,这扎心的能耐。没错了,是大姑子家的糟心闺女。
再赵桂枝,是一脸的喜气洋洋:“舅妈啊!可找着你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你还能怎么过?吃香的喝辣的呗。”周大姑娘半点儿面子不给,“还不知道你?天大大吃饭最大,你妈出事不耽搁你吃饭。”
赵桂枝本来是想抒发一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这一子,喜悦是没了,但扎心的本能却没丢。
指了指被制服的生:“这是舅?可听说舅是个货郎啊,这不是生?”
“这有啥啊?你不也穿着你哥的衣服拍过照?你也不是首医大的学生啊!”周大姑娘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是你舅,你亲娘舅!快点,让你男人把男人松!快松!”
赵桂枝有点儿懵,然后对上了同样懵圈的陈屠夫的眼。
表兄妹俩面面相觑。
十几秒后,陈屠夫松了钱货郎的胳膊。
钱货郎艰难的从上爬起来,气愤难耐的叫嚣着:“你知道是谁吗?是的亲舅舅!天大大娘舅最大!你小心让跟你和离!你等着一辈子打光棍吧!”
这个诅咒太狠了,赵桂枝情不自禁的给亲舅舅鼓起了掌。
“好棒啊!来,给你们互相做一介绍。”
赵桂枝先指了指年轻美貌的周大姑娘,对陈屠夫说:“这是大舅妈。”又指了指灰头土脸但难掩帅气模样的钱货郎,“这是大舅。”
随后,转了个身,指着陈屠夫对人说:“他呢,乡亲们习惯了叫他陈屠夫。是的没错,他是个杀猪匠,在孝义镇上了一家卖猪肉的铺子。同时,他也是小姨的丈夫的娘的哥哥的儿子,也是小姨父的舅家表弟。所以从辈分上来算,他是的表舅。”
钱货郎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不已:“太好了太好了,原来是你表舅啊!吓死了,还以你被猪拱了,还寻思着怎么跟你娘交代呢。”
不止是他,周大姑娘也是一副彻底放松的模样:“原来不是你男人啊,可太好了!来来,不打不相识,咱们馆子搓一顿。”
陈屠夫目光冰冷的着自家这对不靠谱的爹娘,冷漠的口:“你们先等把话说完。”
赵桂枝微微一笑:“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表哥,你们亲爱的挚爱的也是唯一的亲儿子。”
啊这……
钱货郎和周大姑娘脸懵圈。
讲道理,要证明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尤其陈屠夫知道太多太多跟他父母相关的事情了。像么家庭住址还是其次的,毕竟这些赵桂枝也是知道的。
但譬说……
“你当初了追求妈,写了很多很多的情,其中最厚的一封,足足有四十四页信纸。”陈屠夫『露』出了尬笑,“记第一句话是,亲爱的周小姐,打扰你了……”
行了,别说了。
再说信不信你爸妈原给你抠出个摩尔庄园来。
赵桂枝错身退后几步,方让给这久别重逢的一家三口。
然而,感人的相逢画面却并未出现。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钱货郎一把抓住了周大姑娘的手。
人双手相握,四目相对,爱情的腐臭味在空气中蔓延,可他们本人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深情款款的对望着。
终于,钱货郎口了。
“老婆,们要个胎吧。”
“好的老公,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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