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就在陈屠夫忙着打听周家大姑娘和神秘小货郎二三事时, 赵桂枝也没闲着。     她坐着豆腐张牛车离开了镇上，不过同车却不止她一，还一位大娘。     “大娘你是石磨村？”横竖闲着也是闲着, 赵桂枝主动跟她搭话。     那位大娘看起来跟江母纪差不多，带了两个大大包裹, 一个就随意搁在牛车上, 另一个却是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听得赵桂枝话, 那大娘笑着说：“是啊，我这是娘家呢。你是哪家姑娘？瞧着些眼。”     豆腐张在头说：“这是我媳『妇』儿娘家外甥女, 不是咱们石磨村，她是大坳子村江家三房二郎媳『妇』。”     大娘想了一会儿后，『露』出了恍然大悟表情：“就是那个在镇上念书江二郎？你是他媳『妇』儿啊！那你可太难了，你婆婆很凶吧？”     赵桂枝：……     虽然江母脾气确实不怎么好，但她还是想知道, 江母到底干了么事儿，才把自己名声毁这样？     “也还好, 我婆婆那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赵桂枝『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笑容。     谁知, 那大娘却嫌弃撇了撇嘴：“那得是淬了毒刀子嘴吧？算了, 你当媳『妇』, 也是不好说她。”     赵桂枝来是琢磨着, 从孝义镇到石磨村得很长一段路要走, 怎么着也能套个话啥。毕竟, 钱家大小姐跟个穷货郎私奔了, 绝对是个特大新闻。     结……     她都还没开始打听消息，就被大娘噎了个半死。     但她还是坚强开了口：“大娘，我今个儿去镇上看望我舅舅，听说了一件不得了事情。”     “你舅舅是谁啊？”大娘关注点显然点儿偏。     “陈屠夫, 表。”赵桂枝不想再给大娘噎死她机会了，快速答了问题后，就直接敞开了话头，“你听说了吗？镇上钱家大小姐，居然跟一个穷小子跑了！”     大娘原是百无聊赖坐在车尾，今天天气十分不错，这会儿是半下午了，坐在牛车上微风阵阵，除了点儿让忍不住犯困外，旁都挺好。     可一听赵桂枝说那话，大娘一下子就来劲儿了。     ——你要是聊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周家大姑娘啊！她跟外头来小货郎跑了！我给你说，那个小货郎长得可俊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大娘兴奋极了，眉飞『色』舞给赵桂枝详细描述了那小货郎长得多俊。     问题是，她说都没在点子上，以至于赵桂枝听了满脑子各俊俏描述词，愣是没办法把跟她亲大舅联系到一块儿去。     她能趁着大娘大喘气机会，『插』嘴道：“大娘你知道鬼上身事儿吗？我听说啊，那个钱家大小姐阵子魇着了，疯了！”     “唉！瞎说啥呢！周家大姑娘也是可怜儿。”     赵桂枝调整了一下坐姿，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话绝对是重点。     然，在一声叹息后，大娘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她告诉赵桂枝，周家是个钱家没错，但周家情况跟其他家所不同。现如今当家做主周老爷，原先是入赘周家，也就是乡间地头常说，上门女婿。     假如单是这样倒也没啥，这头，很多没儿子家，或是从族过继一个，或是让女儿招赘，其实都挺正常。周家没选择过继，是因为他们家子嗣一直不丰，心疼打小身子骨不太好独女，这才决定招赘。     刚开始一两倒是没啥，周家太太还怀了孕，谁知产时出了事儿，孩子是下来了，大没了。     再然后，周家太太亲爹娘在两三时间里陆续过了，因为周家太太原就是老来得女，她父母岁身就很大了，加上老来失去独爱女，倒也没觉得奇怪。     “……后来，周老爷娶了一房媳『妇』儿，了后娘就后爹。周家大姑娘啊，明明是周家正血脉，却过得苦极了。”     赵桂枝听故事听得特别劲儿，她当然也是同情那位周家大姑娘，但假如说，叫她给猜对了，她大舅妈穿了周家大姑娘……     那她就要换个同情对象了，比如周老爷等。     她大舅妈别不行，坑爹技能简直满点！     “再后来，周家大姑娘长大了，家里就给她说了一门亲，不过她好像一直不是很乐意。”大娘说到这里，略些犹豫，“可那门亲事也挺不错，不知道她为啥不乐意。个老街坊倒是说，可能是舍不得周家家业给了别。”     赵桂枝明白了：“周老爷了别孩子？儿女都？”     “对，不过他倒是没改姓，说是准备三代还宗，让长孙改姓。”大娘忆了一下，“大姑娘今好像是十六岁了，她后面应该是妹妹，弟弟话，大概还很小？唉，没娘孩子可怜哟！她也是想不开，这跟私奔了，以后还怎么娘家？连点儿嫁妆都没，万一那小货郎头不稀罕她了，她可怎么办啊！”     “听着确实挺惨。”赵桂枝默默给周老爷点了根蜡。     大娘不知道赵桂枝心里实想法，是下意识点点头，面上也『露』出同情表情：“大概是打小没疼她，这才被小货郎哄骗走了吧？唉，好好一个大姑娘，这辈子就完了。”     这头，私奔结局都是很惨烈，没么美好爱情故事，是字字血泪，甚至直接丢了『性』命也不在少数。     赵桂枝琢磨着，如是正周家大姑娘，她那么在意周家家产，哪怕面对看着还不错亲事都不想嫁，这样多大可能『性』会直接跟着小货郎私奔了？     而且，如是家备受宠爱女儿，当父母舍不得女儿吃苦受罪，阻止她嫁给穷小子，那是完说得过去。可听大娘意思，那位周家大姑娘在家完是个小透明，如她执意要嫁货郎，父母应该会选择吧？     接下来时间里，大娘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主要内容都是心疼和可怜那位不幸小姐，夹杂着对周老爷指控，以及骂男都不是么好东西。     赵桂枝：……     看来，这位大娘也是个故事。     牛车是直接石磨村，赵桂枝还想跟她小姨好好说说话，反正随着天气转暖，如今太阳落山时间是越来越晚了，到时候就算豆腐张不送她，她也能自个儿家去。     等到了豆腐坊，赵桂枝借口要说女之间私密话，功获得了两独处机会。     虞三娘一脸懵圈。     昨个儿下午，赵桂枝其实就跑来过一趟，但时间很匆忙，她来得及说一声让豆腐张明个儿一早去大坳子村接她，旁事情么都没说。今早，他们是直接从大坳子村出发去镇上，自然也没说话机会。     因此，虞三娘还不知道她亲哥和嫂子出现了。     “小姨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家灭可能『性』大大增加了！”赵桂枝眉开眼笑公布了这个令悲伤消息，随后不等虞三娘发问，就将她知道消息说了出来。     虞三娘现场表演目瞪口呆。     赵桂枝再说完之后，还些意犹未尽：“怎么样？我大舅和大舅妈绝美爱情故事，是不是特别感？”     “他们是疯了吗？以为是上辈子那情况？这头，私奔甚至可以直接被打死！告到官府都没管！”     “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我刚打听到内部消息。”赵桂枝将大娘话总结后转述给了虞三娘，“我猜，可能间还发了一些我们不知道事情，所以他俩才不得不直接私奔。”     虞三娘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如不是单纯头脑发热，那还是可以谅解：“你让你哥在镇上打听了？”     “我不说他也会去。对了，我大嫂跟我说，她娘家个堂姐早些被家里卖掉了，正好是在那个周家当下。我头让她也帮我打听打听，看看还能不能多套出点儿消息来。”     “嗯，这个主意不错。我其实两天也听说了这事儿，就是没放在心上，头我跟老主顾多聊几句，还我那个婆婆，她可碎嘴了，十里八乡就没她不知道事儿！”     这么一来，陈屠夫可以在孝义镇上打听消息，赵桂枝找薛氏问问情况，虞三娘则是跟买豆腐多聊聊。     虽说获得信息可能还是会疏漏，但总得来说，希望还是。     两说了一会儿话，虞三娘就让豆腐张先把送去，当然不可能让赵桂枝走着去，因为她搁了不少豆制品。     得亏陈婆子出门找老姐妹唠嗑了，要不然看到儿媳这么败家，该坐在地上嗷嗷哭了。     费了点儿工夫，赵桂枝终于到了家里。     一到家，还没上院坝呢，听到动静幼娘就急急跑过来：“二嫂，『奶』『奶』今个儿特地来家里找你了，等了你一整天，午饭还是在咱们家吃，一直到下半晌才走。”     赵桂枝能道：“那娘一定很心疼吧？”     “那可不？『奶』『奶』那胃口可好了，光是米饭就吃了两碗，还把你先剩下那点儿泡椒春笋吃了，一点儿都没剩下。娘气坏了，不敢吭声，坐那儿剁了半天猪食……她刚刚送『奶』『奶』去了，我猜是跟大伯娘聊上了。”     ……难怪你敢这么大声说她坏话。     赵桂枝招呼幼娘一起帮忙，先把东西搬到了灶屋里，然后目送豆腐张赶着牛车离开后，才跟幼娘收拾起了东西。     而此时，幼娘已经彻底忘了她娘事儿，她被眼大骨头和肥膘肉吸引去了部注意力。     “大骨头先放着，我明个儿拿它熬汤。肥膘肉听说是能熬出猪油来，可我没干过这活儿，头问问娘会不会。这个肉沫……”赵桂枝没想好该怎么办，按理说包饺子刚好，可家里好像没精细面粉，总不能用粗面吧？     来想再缓缓，可当她看到了幼娘那两眼放光模样后，立马改了主意：“那咱们今晚就吃这个！肉沫蒸蛋！”     多么简单菜啊，关键是味儿还不错，正好薛氏怀孕了，是应该多吃肉类和禽蛋。     幼娘疯狂点头。     “那就开始做饭吧，省得头娘看到了，要嘀咕。”赵桂枝断选择先斩后奏，反正这会儿也不早了，是该做晚饭了。     等江母慢慢悠悠走上院坝，就闻到了一股子喷香味道。     那是肉香味。     江母『露』出了微笑：“桂枝来了？你是不是往家里拿豆腐了？哎哟，还是！”     灶屋角落里，放着不少豆制品，江母粗粗一看，顿时笑开了花：“你说你小姨咋就那么客气呢？哎哟，这是啥？大骨头？”     赵桂枝给幼娘使了个眼『色』，幼娘立马心领神会。     “娘，我这不是去了镇上吗？我舅给了拿了大骨头，还这个……”把肥膘肉展示给江母看，赵桂枝功从她脸上看到了痴『迷』神情，仿佛一眼，她就深深爱上了这块肥膘肉。     “好肉！好肉！”     “我舅说这个适合熬猪油，可我没干过这个，你会吗？”     “会会！我当然会！”江母恨不得立刻熬猪油，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会儿饭都做好了，等下虎头就要家了，而熬猪油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事儿。     赵桂枝很痛快把肥膘肉给江母，大骨头也让她收好，说是明个儿熬汤要用。     至始至终，江母也没注意到大锅里肉末蒸蛋，她是闻到了香味，可这不是赵桂枝做饭菜就是很香啊，素都能变荤呢！     一直到虎头了家，家里围坐在一起吃了晚饭，江母还是没发现异常。     江母倒是发现了肉沫蒸蛋这道菜里鸡蛋，但因为赵桂枝故意把蛋打散了，两个蛋功混在了肉沫里，功混淆了江母。     “蛋啊……大郎媳『妇』你多吃两口，你现在是两个呢。”说不心疼鸡蛋是假，不过想想灶屋里大骨头和肥膘肉，江母到底是忍下来了。     这顿晚饭，家都吃得很高兴，尤其是虎头，最后汤汁都倒给了他，他吃得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     就连江母也觉得这肉非常好吃，还夸了赵桂枝：“这道菜才是你拿手菜吧？这肉就跟一样，以做那些菜，味儿是九像，但看着不像，多吃两口还是能辩出来。今个儿就不一样了，像，太像了，简直就跟肉味道一模一样！”     赵桂枝笑得特别坦然：“娘喜欢就多吃两口，头我还给你做。”     幼娘就没她那么淡定了，程低头扒拉饭，偶尔飞快挟几筷子。不过，因为她『性』子原就这样，江母还以为她难得吃上肉，分不出心神来说话。     等吃过晚饭，江母是忍不住了，喊上幼娘就去灶屋忙活开了。     据她所说，肥膘肉一定要赶紧熬出猪油来，越快越好，熬出猪油会更多，味儿也能更香一些。     赵桂枝不管这些，她愿意熬就让她熬去，开口问：“听幼娘说，『奶』『奶』今天来家里找我了？啥事儿？”     “没事儿！她就是盐吃多了，闲！”江母一提起了这个婆婆，语气就不是那么好了，“她太能吃了，我猜虎头那么馋嘴，就是随了他太『奶』『奶』！”     呃，赵桂枝心说，不好意思，我早就这么想了。     幼娘今晚吃了好几筷子肉，心情特别好，一个没忍住就道：“『奶』『奶』可喜欢吃油渣了，油渣拌糖，她吃了一能念叨一。”     赵桂枝讶道：“么东西？哦哦，糖拌猪油渣？这个我听说过。”     仅仅处于听说过地步，完没接触过。因她上辈子主打是朋友圈减肥小零食，而猪油……     这玩意儿听着就特别能增肥。     再看江母，脸『色』就变了。     待月亮出来时，江母黑着脸端着碗，后头跟着赵桂枝，婆媳俩一一后去了大房那边。     她们到时，江『奶』『奶』正在泡脚，显然是准备睡觉了。     “『奶』『奶』，家里熬了猪油，娘说你最爱吃油渣拌糖了，特地给你送了一碗。”赵桂枝笑眯眯站在窗户底下喊『奶』『奶』。     江『奶』『奶』一下子就振奋了，瞌睡虫瞬间不翼而飞：“进屋啊！快进屋来啊！来，让我尝一口。”     说好尝一口，这一尝直接就见了底。     当然，份量来就不多，也就一块肥膘肉，能多少油渣？江母还舍不得都给了婆婆，留了一半在家里，剩下也就是小小一碗。     看着江『奶』『奶』眯着眼睛极为享受模样，赵桂枝问她白日里找自己么事儿，说要是不怎么要紧事儿，干脆明个儿等她送大骨汤来时候再说好了。     “大骨汤？”江『奶』『奶』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我今个儿去镇上了，肥膘肉和大骨头都是我舅给我。”赵桂枝没提肉沫事情，因为都吃光了，总不能告诉『奶』『奶』，还上好五花肉，可惜被我们都光了。     “好好，我喜欢喝大骨汤。”     江『奶』『奶』笑得特别开心，江母就不同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啥都喜欢！     “那就明个儿再说，『奶』『奶』你休息吧。”赵桂枝并不觉得江『奶』『奶』么要紧事情，她猜测是老家突然想吃口新鲜了，这才特地去家里寻她。     对了，明个儿话，先泡第二批泡椒春笋应该就能吃了，到时候让江『奶』『奶』派几个孙子、曾孙子过去帮忙。这连坛子带笋子，还挺沉。     稍晚些时候，赵桂枝跟着江母了家。     赵桂枝走上院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槛上捧着小脸笑得一脸『迷』醉虎头。     那表情吧，跟江『奶』『奶』都不能说是相像，根就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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