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芈陆愣神的功夫, 井兰倏地跪到地上,趴在雪里对芈陆磕了几个:“宗主, 你也知道『药』宗堂的地位尴尬,既挤不进正派,又魔界那些人鄙夷,若是正派的宗门愿意收下我们还好,可若是们对我们弃之不顾,那我们留在这里也会魔界那些人欺负。”
旁边的少年见状,也扑通一声跪下去:“宗主, 你就带上我们吧, 从你成为我们宗主的那,我们就是你的人了, 以后我们对做牛做马,我们的命都是你的。”
其人纷纷跪了一地, 七嘴八舌地喊着宗主。
们面带恳切, 着可怜兮兮。
芈陆喊得都了。
听们的话,算是过们为何这么急迫地想要跟走了。
因为『药』宗堂在修真界的地位确实尴尬,夹在正派和魔界中间, 左右不是人。
且九尧县是魔界的地盘, 『药』宗堂靠近九尧县, 偏偏以斛律家为首的正派宗门又和九尧县有着极为遥远的路程,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药』宗堂宛若俎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再说了,那些正派宗门平日里连德义都瞧不上,又怎么瞧得上『药』宗堂剩下的几个无名小卒?
所以想想去,或许跟着芈陆一离开才是最好的出路。
毕竟芈陆怀里还抱着一个武值无上限的斛律偃。
们都亲眼见识过斛律偃的厉害。
芈陆在们接连不断的哀求声中沉默下, 抿着嘴角,目光从们苍的脸上扫过。
良久,轻叹一声:“你们的包袱都收拾好了吗?”
们皆是一愣,反应过后,面『色』狂喜,井兰率先说道:“回宗主,都收拾好了,我们的东西都放在百锦囊里,随身携带。”
芈陆恍然地哦了一声,这才想『药』宗堂会给所有入门的弟子配一个百锦囊,百锦囊的容纳不,只能装几样法器和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等到该弟子在宗门里的地位提升了,便可去内务堂换个容量的百锦囊。
于是问:“你们的百锦囊够装吗?”
“够够够,够装的。”井兰点如捣蒜,随即忙手忙脚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百锦囊。
很快,她又从百锦囊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
只见那个东西由小变,咚地一下落在厚重的积雪上。
雪花溅。
溅到了那个东西金黄的表面上,瞬间表面存留的温度烫化,化为几滴透的水蜿蜒下。
芈陆定睛一。
发现那个东西竟然是一个体积不小的炉鼎,鼎内隐隐有火光燃烧,让炉鼎表面微微发亮。
正在芈陆惊诧不已,井兰又一鼓作气地从百锦囊里掏出几个炉鼎,她累得气喘吁吁,但芈陆的眼里闪着捡了漏的兴奋光芒。
“宗主,我们身上带了好百锦囊,都是从其人身上找的,昨晚你们还没从阵法里出,我们便把整个宗门搜寻了几遍,凡是能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百锦囊里。”她指着面前几个家伙,小心翼翼地邀功,“这几个炉鼎是宗门里最好的几个炉鼎,长老们炼『药』全靠它们,我们就把它们也装上了。”
芈陆瞠目结舌。
“还有还有——”井兰旁边的少年也拿出一个同为黑『色』的百锦囊,一股脑地从里面掏出一堆东西,“除了花瓶摆件外,还有这些锅碗瓢盆,听说是从昆仑山上挖出的上等灵石炼制,都是崭新的。”
“……”
“我还把前宗主的衣物拿上了!”后面有个青年急急忙忙地开口,“前宗主衣物,也是从未穿过的新品,不拿不拿,我把能拿上的都拿上了!”
“……”
“还有缪阴长老种的花草,我把其中长势不好、用途不的花草都挑出了,剩下的全部装进了百锦囊里!”
“……”
芈陆沉默地心想,难怪不久前从桃花阵里出,没再见那片鲜艳且显眼的花海,只有一些上去不太朝气的花草零零散散地扔在小道边上。
原都是们的杰作!
强盗啊!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强盗啊!
相较,芈陆把德义和嵬生身上的东西洗劫一空的行为都不算什么了,搬空『药』宗堂仓库的行为和们对比更是小巫见巫。
井兰等人一直在忐忑不安地观察着芈陆的反应,见芈陆始终一声不吭,不由得心慌。
“宗主,要是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我们再回去。”
“对对对,回去!”井兰身旁的少年连声附和,“我记得前宗主住处的所有屋门都是由上等材料打造,虽说比不上屋里的花瓶摆件,但是聊胜于无。”
井兰激动得一拍脑袋:“走!”
“走!”
“等等等等……”芈陆赶紧叫住们,疼地说,“别去了,不及了。”
们在这里耽搁了不少间,估计斛律家那边已得到消息赶过了。
就是不知芈家如何了。
想到芈何峰和古秋,芈陆心里免不了地感到愧疚。
原先想过和们通信,但以对们的了解,们也许永远想不通带走斛律偃的行为。
从们在祭祀台前拿走斛律偃的半颗心脏那,们和斛律偃注定站在对立面。
是对不住们。
芈陆脸『色』有些难,却也只能暗叹口气,迅速整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开口道:“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我们一离开,再晚一些,那些人就要了。”
井兰等人高兴极了,齐声道是。
其实『药』宗堂里还有不少飞行法器,就藏在德义的密室里,可惜密室设了阵法,井兰等人不知如何破解阵法。
不过就算们拿了那些飞行法器,也不一定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使用飞行法器离开的话,无异于空中的活靶子,生怕那些人不见们在哪里。
如此一,那些飞行法器等同鸡肋。
芈陆让井兰等人把东西收拾好后,便带着们徒步前行。
还好们人均数个百锦囊,把东西往里面一装,便是轻装上阵,尽管这冰天雪地的环境艰难了些,可胜在走轻松。
芈陆带着们继续往西北方走。
听说越往西北越荒凉。
若是一直往西北方走,就彻底踏入了魔界的地盘。
芈陆不敢和魔界的人硬刚,可更不敢正派的人追上,那些人知道斛律偃身体上的秘密后会如何对付斛律偃——不敢想象。
外面的生活到底比不上在『药』宗堂里面,们天赶路、晚上歇息,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
在这一段间里,芈陆记住了那八个人的名字。
其中和互动得最的人便是井兰和那个叫黎淮的少年了,其余人少有些畏惧,和说话战战兢兢,甚至有两个年纪偏小的姑娘吓得双腿都在抖。
让芈陆奇怪的是,们的年纪着差不,应该都在十二岁至十岁之间,们的长相竟然也有几相似。
若说们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可还是有个地方说不过去——哪有全部都长得有几相似的道理?
芈陆仔细想了想,倒觉得是井兰和黎淮们『药』宗堂的人下了『药』,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相貌。
加上们失去了记忆,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长相,因此从未在这方面过疑心。
失忆……
改变相貌……
芈陆反复咂『摸』着这两点,终于隐约品出了什么。
然的想法只在福至心灵的一瞬,得快也去得快,没得及抓住那一丝电流的尾巴。
“宗主?”
芈陆一道气音拉回思绪,转眼瞧见井兰不知何蹲在面前。
忍不住凝视了一会儿井兰的脸,直到把井兰得双颊烫红,逐渐惶恐不安,才有所反应地轻轻抬下巴:“有事吗?”
“宗主,我们再往前走就进入魔界的地盘了,我们要接着走吗?”
芈陆顿了顿,问:“我们出久了?”
井兰立即掰着手指算了算:“有三个月了。”
闻言,芈陆有些恍惚。
们一路上忙着躲躲藏藏,没想到转眼就过去三个月了。
也是。
们走过了冰天雪地,走过了鹅『毛』雪,走过了悄悄冒出土壤的绿意,如今立春已久,天气回暖,也许过不了久便能迎接盛夏。
只是斛律偃依然没有醒。
芈陆找灵石和良木重新为斛律偃做了一双手臂,斛律偃的脸上和身上都清洗过,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安安静静地躺在黎淮带人铺好的窝里。
芈陆坐在窝旁边,转就能见斛律偃那张在夜珠光线映照下的脸。
春天的夜里处都是虫鸣声,微风习习,吹在脸上带清爽的凉意。
芈陆伸手将斛律偃额上风吹动的碎发捋到耳后,才又接上和井兰的话题:“再等等吧,等个一年半载,我们再进入魔界。”
井兰愣道:“宗主,我们要在魔界扎根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走一步一步罢了。”芈陆如实回答,“但真小人和伪君子比,我宁愿面对真小人。”
井兰懵懵懂懂地点了点:“我们都听宗主的话。”
“还不急。”芈陆对她笑了笑,“在那之前,我们还得风餐『露』宿一段间,委屈你们跟着我了。”
井兰猛地一怔,随即连忙摇:“宗主说哪儿的话?我们生是宗主的人、死是宗主的鬼,自然是宗主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何委屈之说。”
说完,她犹豫片刻,担忧的目光落到了斛律偃身上,“就是昏『迷』了这么久,我们在这荒山野岭里也找不到医修,这要如何是好?”
“你无须担心。”芈陆语气平和地说,“睡上一觉就好了。”
“……”井兰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啊?”
芈陆不好跟井兰解释斛律偃每次吸食完灵都需要间消化的事,只好打马虎眼:“总之没什么事。”
井兰挠了挠,眼中疑『惑』未散。
既然芈陆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问,于是芈陆打了声招呼后跑去忙其事了。
芈陆的目光再次挪到斛律偃脸上。
都三个月了。
也不知斛律偃何才能醒。
原想开了春就去秋北所说的醉城,眼下,估计要拖上好久了。
唉。
芈陆一面叹气一面『摸』了『摸』斛律偃的脸。
过三个月的治疗,斛律偃脸上和身上的烧伤痊愈了半,可『摸』手感不好,伤痕坑坑洼洼,有些咯手。
『摸』着这些伤痕,不由自主地想桃花阵里发生的事。
血咒的火焰。
秋北的话。
斛律偃的回忆。
以及——
最后那个根本没有发生过的梦境。
芈陆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霎臊得面红耳赤,轻轻搭在斛律偃脸上的手也跟触电似的缩了回。
半晌,烦闷地抓了下发。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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