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广告的拍摄时间就不长, 王导根本给柳苇太多时间去酝酿消化,所以,本打算回去后看几个示范片的, 但她只来得及在车上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讨教了一番, 回酒店后洗漱完躺床上看两个示范片就睡了,白瞎了孔泽兰浪费时间给她找的示范片。
所以她早上起床后只洗了个脸, 早饭只喝了一杯咖啡,车上的时间全贡献给示范片了。
示范片就是各种演员演特型角『色』时的片段,有些是电影里的,有些是电视剧里的, 有些知名,有些就不人所知。
她要看的自然就是年轻女演员扮中年女『性』, 扮演母亲的片段。
但看的时候, 她真的毫无头绪, 别人演的好就是演得好, 她看了并有什么触动。
其实她早就发现这个广告比她演的电影难演。
她演的两个电影是只需要本『色』演出,演出的角『色』年龄并有突出她本来的年龄,身份也是年轻少女。
但今天的这个角『色』是母亲。
不但是一个中年女『性』, 还是一个母亲。
她连代入办法代入。这个母亲应该是一个慈爱的,非常爱孩子的母亲吧,这让她怎么代入?她自己有, 怎么代?
这让她在车上越来越焦虑,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的。
在车上,孔泽兰接到通知让上午先去摄影棚拍,下午再去医院。孔泽兰赶紧通知柳苇目的地变了。
柳苇:“什么?”
孔泽兰:“不知道,说是王导通知的,先棚拍, 棚里拍完了再出景。可能是想省吧。”
进棚后,还要先化妆。今天给她化的是老年妆,比较花时间,让她庆幸不已!
幸好不用马上上镜。
王导早来了,正坐在椅子上吃焦圈配牛『奶』。王导可养了,每天必定喝一瓶牛『奶』,补钙,牛『奶』是家里订的鲜『奶』,他是家里带的,是夫人的爱。
所以跟王导拍电影的柳苇听多王导吹太太的话,在王导眼中,太太就是仙女——不是夸张,王导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就能看出来,王导眼中的太太那绝对是大小姐,是他高攀的女人。
当然,养的王导不该吃油炸食品。
这是王导小小的叛逆。
在家可是不敢的,在家要老老实实吃煮鸡蛋配面包。
看到柳苇到了,王导解决完早饭就来坐在她旁边,说:“你接化,我来跟你说说今天怎么拍啊。”
柳苇赶紧热情的说:“好的,王导。”
王导笑问:“有信心吗?”
柳苇诚实的说:“不是有信心。”
王导笑说:“,不是已经拍一版了吗?今天一天你尽情拍,拍得出来咱就用,拍不出来就不用你的,用上一版。放松啊。”
柳苇:“好……”
这怎么放松?
在王导看,我告诉你别担心工作不会被你一个人耽误的,你怎么还会紧张呢?在他工作的时代里,完不成工作任务那是比天大的,只要能按时完成工作任务,那就。
所以他安慰完了,接说:“你一会儿呢,放开了演。”
柳苇紧张的问:“您不教教我吗?”
王导笑说:“你要真是个什么也不会的,那我就教你。可你是能自己学会的,那我就不能教你,要靠你自己悟出来。你悟出来的就是你自己的演法了,这个到哪里替代不了。别人教你的,你学了,那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要知道,对演员来说,不可替代是非常珍贵的特质,现在银幕上知名的演员,凡是能被你记住的,有这种特质,那种看完你连他长什么记住的,有,你要是日后不想早早被淘汰,就必须保持你这种特质。”
他看柳苇还是紧张,想了想,又说了两句:“我跟了你一部电影了,你演的《武王传》我也找来看了,你是有特『色』的。你的演法非常的尖锐,是偏邪恶的,其实在女演员中,单纯的好人脸是不多见的,能一个恶角演好,其实非常有优势,因这会显得你的角『色』有深度。像男演员这一就不如女演员,能同时驾驭正角与邪角的男演员少,比如陆北旌,你认识他,他就是标准的正角脸,现在看起来他是想往邪角这边靠,不我觉得吧,难得。他还需要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
柳苇在这个角度上想,不王导一提,她再回忆一下她有记忆的知名女演员,发现确实不止一个女演员能同时驾驭好人与坏人两种形象,观众也少会有无法接受的,男演员就刚好相反,演好人的就永远只能演好人,演坏人容易坏口碑。
奇怪,这是什么?
王导说:“这其实跟观众对男女的刻板印象有关。古至今,中的神话传说中、历件中,女『性』被定义成邪恶的,你看中的神话有女人灭,女人带来战争,女人带来灾难的形象。而男『性』虽然也有邪恶的形象,但正义的就永远是正义的,他们的形像是一成不变的,这就限制了如今男演员的戏路。就算是好莱坞,男演员演一个坏人角『色』叫突破。”
柳苇若有所思的头,这下她理解什么陆北旌会这么焦虑了。他想突破的不止是自己的戏路,还有观众的思维定式。
确实非常冒险。
王导拍拍她的椅子背,说:“所以,你啊,就放开了演。昨天的演法,未必就适合你。你演你自己的,不必考虑形象问题。你要是能在这里演好了,其实对你接戏是有好处的,日后你的戏路会更宽,这是陆北旌羡慕的。”
有道理。
假如不局限在只能演出慈爱的母亲角『色』,那她确实有多想法了。
柳苇成功被王导洗脑,在刚演了两部电影后就准备突破自己的形象了。
于是,在化完妆之后。第一幕,她要坐在家里回忆追思走丢的女儿。
这一幕要怼脸拍,时长最多十秒,最少三五秒就行。
王导也是想试验一下看能不能拍好,要是这一幕不行,后面就不用试了。
了给她足够的空间,所以她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格子间里,正面、下面、侧面各放了一个摄像机收画面。
王导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格子间的下面,盯监视器。
柳苇走进格子间,下方的工作人员举手势告诉她倒数三、二、一,开始。
柳苇站在狭窄的房间里,腿后面是床,面前是简易柜,尽头是简易衣柜,柜子上摆陈旧的电饭锅,旁边还『插』筷子筒,满满当当。
光源不好,只墙壁上投来一注光,是台灯,灯罩去了,光会范围大一。
这一幕的旨是“慈母思念女儿”。
但柳苇的表情一不慈母。
她的表情不柔和,不温柔,也有思念感。
倒不如说——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子。
工作人员当然发现了,不敢出声,在互相使眼『色』,还有人在看王导。
王导平静,面无表情的盯监视器。
柳苇的参照物就是她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家里是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仔细回忆起来,小时候是她和姐姐一起干家务,后来姐姐考上公务员出去后,就是她干家务,母亲也跟她一起干,不多数是指挥她干。父亲和弟弟少直接跟她说话,说话也是让她去干什么,比如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每当父亲或弟弟开口了,母亲就会骂她,嫌她动作太慢,太懒。
不,因母亲也辛苦,所以她倒是不记恨母亲当时使唤她干活,因在她心中,两人是一伙的。
这个想法其实并错。就算是在当时,她也清楚的知道母亲在家中干活最多,有了她和姐姐之后,她就有了帮手,她就可以让她们干,她就能少干了。
就像大佣人手底下多了两个小佣人。她以前在家里看电视,特别喜欢跟母亲这么说,说她就是电视剧里的婆子,她是小丫头,母亲就会不屑的说她才是丫头,她是太太。
她觉得母亲看不起她,所以总借看电视的时候故意这么说,说好几回。
柳苇柜子上拿起一件东西,那是道具组用来让她回忆女儿而特意摆上去的女儿的学证。
柳苇对镜头,偏了一下头,嘴撇了一下,轻蔑之『色』满到快要溢出来。
这下,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震惊了,副导演赶紧去看王导,还想跟王导说话。
王导摆了摆手指,指监视器让他们接看,让柳苇继续演。
柳苇学证扔了回去,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刷手机,她打开抖音,巨大的刺耳的抖音声音就『露』了出来。
她坐下饶有兴趣的看,不自的『露』出轻蔑的笑容。
整个表演程两分钟多一,王导喊了卡。
柳苇出了格子间,工作人员赶紧进去收机器复位道具,声音就吵闹起来。
他们纷纷偷看柳苇,一个人敢说话。
这些工作人员是合作几次的,他们清楚柳苇是陆北旌公司推的女演员,第三部电影正在筹备,他们多人接到新工作的合同了。
所以,哪怕他们心里觉得柳苇在瞎胡演,也绝不敢当她的面说一个字。
柳苇自己不是自信,但昨晚陆北旌电话里说的跟今天王导说的差不多。
陆北旌说让她照自己的想法演。
陆北旌:“你照你的想法演,错也错在你自己身上,你知道怎么找原因。你要是照别人的方法演,错也不知道怎么错的,你会糊涂,不知道自己是模仿原版不够到位,还是这个演法导演不喜欢,那你是不是要去学另一个人的演法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照你自己的演。”
所以柳苇就这么演了。
王导旁边的副导就是一脸不安犹豫的表情,符合她的预想。
但王导的表情就正常,还带微笑——这就不符合了。
她觉得自己演得不对,想听王导指呢。
她知道自己交出的答案是错的,大错特错,就等王导说呢。
王导头:“演得不错。一会儿补个镜头,补个你看门的镜头,然后我们就可以去景了。”
演得不错?
此时此刻,她和副导的表情是一致的,是一副怀疑自己的子。
王导是最镇定的。
格子间是有门的,门是另做的,到时要换方换角度,她坐在另一边,对门演。
道具组也早就门做好了,听王导吩咐,道具组就上来拆掉格子间的两面石膏墙,在另一边装上门,并撤掉一些不入镜的道具,给机器腾地方。
然后王导就让柳苇去补妆了。
柳苇站在他面前不想走:“王导,你再说两句,指指我……”
王导笑:“去吧去吧,演得好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柳苇被化妆师和助理拖走了,王导跟副导说:“新演员这,不容易有自信,要多夸夸她才行。”
副导算是第一次跟王导合作,不太了解王导,但他也是吃剧本的专业人士,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意见。
副导:“王导,我觉得柳老师演得跟剧本有偏差。”
王导:“有偏差。她演的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个形象。我们说母亲是慈爱伟大的,但母亲也是人,也有许多种形象。其实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一个有受足够的教育,知识水平低下,活困难,在活中会受到许多来自别人的欺压和鄙视的女人,她能有多少爱给她的孩子?她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暴力对待她的孩子。”孩子的逃离也顺理成章了,孩子不是白眼狼,不是恋爱脑,她只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副导:“但是,这是广告,剧本有形象要求……”
王导:“我们要反映的本来就是社会上不够光明的那一面,强行让其中的角『色』变得光明并有意义。”
副导:“但是,可能会被打回来重拍。”
王导:“先拍这一版,要是不行,再重拍吧。时间是够的,布景也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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