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灵再一次站到自己南城郊外的土地上,看着远处正在下沉的夕阳时,差一点就热泪盈眶了。
白灵头一回觉得夕阳无限好,近黄昏也美。
她当初跟千绝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还能再回来,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回来了!
族长站在原地,用特殊的音调叽里咕噜了些什么,然后那个拯救者千凉就带着他的一帮子小弟们出现在了白灵的面前。
就跟当时召唤千绝时一样神奇。
千凉看见族长的一刹那拔腿就想往回跑,结果族长怒吼了一声:“逆子!你给老子回来!”
千凉尴尬地回头,“那啥,我不就是想让天命者当我媳妇儿吗,您老至于吗?”
“……啥?”族长惊悚而暴怒地看着千凉,“你有种再说一遍?!”
千凉看族长的表情就知道坏了,白灵压根就没跟他说那事儿!他怎么自己给抖出来了!
“咳,那个,我是说,我觉得我们族的天命者非常的漂亮,我夸她呢……”千凉哭丧着脸。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爹!
白灵看着千凉生动的表情,不禁嗤笑出声。
她还记得这货最初在她面前装13的样子……西装革履,优雅而变态,可把他牛批坏了!
族长生气地走过去,拎着千凉的耳朵,把他狠狠揪了过来,“我没你这种儿子!你早就知道白灵是天命者,为什么不跟她说?嗯?”
千凉求饶道:“我错了啊,我错了!爹,您能别在我手下面前揪我耳朵了吗,怪没面子的……”
白灵在一旁直接笑岔气了,她看到对面的顾若依牵了好几下嘴角,最终还是没敢笑出声。
千凉瞪着白灵:“你再笑,你再笑信不信我再发动丧尸潮?我现在能发动更大的,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族长一头皮拍在了脑门上,“混账东西!还不给天命者道歉!”
千凉幽怨地看着白灵,不情不愿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族长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我警告你,天命者必读物我现在还没找到,可万一找到了,要是天命者能决定族长的人选,然后要是你给我折腾没了……哼,等着吧。”
千凉瘪了瘪嘴,委屈极了,“那万一天命者不能决定呢,这女人你不知道有多可恶,当时我在挑选我手下的人选呢,她就带人过来搞破坏……”
族长瞪着千凉:“那我不管!”
“……”千凉一噎,这是他爹的经典语录,这会儿听到了竟然还觉得有些亲切?
族长看着千凉,目光渐渐软了下来,声音放轻道:“千凉,你弟弟的天赋远不如你,要是当初你……唉,算了,不提了,反正你也是这边的人了,你最近过的可好?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我没有另娶,你会不会现在已经……”
“别说了,”千凉目光有些寒意,打断了族长的话:“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我特地找了个美食系异能者,天天给我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一点也不想回到放逐之地过那苦日子,说实话我还是有些感谢你将我修为全部废掉的,不破不立,否则我可能现在还在那个穷苦地方做着我那可笑的霸王梦呢。”
“……”族长看着千凉疏离的目光,心中一痛。
当时千凉已经快要八阶了,结果被他毫不留情地废去了修为,还命人取他性命。
换作是谁,都会心有怨气吧。
族长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我也难得来一趟遗忘之地,也待不了太久,你哪个手下是美食系异能者,能不能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年纪大了,天天啃那大饼,牙都快松了……”
是恳求的语气。
实际上九阶强者,哪有牙啃松的道理呢。
千凉倔强而冷漠的目光,在这番话语中也渐渐软了下来。
他知道他永远等不来族长的那一句对不起,因为族长拉不下颜面来,这番看似撒娇抱怨的话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更何况当初那件事……确实他的冲动有一定的责任。
千凉回头对着那个美食系异能者招了招手,然后说道:“搬张桌子来,我们该吃晚饭了。”
那个美食系异能者沉默地点了点头,犹豫地看了眼白灵,见老大没啥指示,便默默地准备了八双碗筷。
这是把白灵也算在内了。
然而此时归心似箭的白灵其实一点也不想看他们父子叙旧,她开口道:“你们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白灵此刻的脚尖已经是对准了南城基地,随时准备离开了。
族长看了她一眼,便摆摆手,“去吧去吧,以后如果我们黑翼族还有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
“我来可以,但是麻烦别再用这种规模的丧尸潮了好吗?”白灵眼睛是盯着千凉的。
千凉撇了撇嘴,不屑道:“一些垃圾,也值得你这番惦念。真无趣。”
族长凶巴巴地瞪了千凉一眼,千凉一副不耐烦又无奈的模样,改口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烦死了,现在会联合老头子一起欺负我了。”
白灵看着这样的千凉,才终于将他跟那个曾经的叛逆形象结合在了一起。
什么变态、嗜血,恐怕都是他的保护色吧。
白灵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去。
她没有拨打周宇帆或者沐小冉的对讲机,而是打算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白灵从空间里招出白虎,骑着白虎直接奔向了南城基地门口,直到大门口就在眼前,周围的人变得密集了起来,白灵才从白虎身上下来,步行进入。
结果刚进基地没多久,白灵就觉得身边的路人似乎都在隐晦地对她指指点点……
白灵抱着白猫状的白虎,纳闷地嘀咕道:“这些人怎么都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路口拐角处一个女人像是疯了一样地朝白灵扑来,白灵猛地侧身,惊魂未定地靠着墙,“啥情况?丧尸没清完?”
不应该啊,要是丧尸没清完,这边的行人怎么会这么淡定?
只见那女人一个扑空,似是发觉自己跟白灵的水平相距甚远,便坐在地上就开始大哭了起来:“就是你!你是害死我老公的元凶,你还有脸回南城来,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白灵懵了,非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你……你是在说我?”
女人瞪着腿哭道:“不是说你还能说谁?老公,我不能帮你报仇,你要原谅我啊!这女人太厉害了,能招丧尸……”
白灵傻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用余光看了眼白灵,见白灵还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哭的更凶了,“你害的南城多少家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居然还有脸再回来,你怎么没死在那贼人手里,白灵,你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这时有不少路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纷纷看着白灵,那种谴责、埋怨的眼神,让白灵不禁满头雾水:“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有个路人看向白灵的眼神也充斥着怨毒,他开口道:“还装傻呢?谁不知道这丧尸潮是你引来的啊,那人指名道姓要你了,你现在回来,谁知道丧尸潮会不会再一次袭击南城?”
白灵顿时明白了,当时千绝让院长给王司令打对讲机的内容恐怕这会儿是人尽皆知了。
“我看啊,这女人就是灾祸的根源,上次末世一个月的那场比较大的丧尸潮,听说这女人也在南城,弄不好也是她搞出来的……还精英学生呢,就知道回来祸害南城,真不要脸!我妈腿脚不方便,这种丧尸潮怎么躲得过去,可怜我那老母亲了……”讲话的男人正是当时在丧尸潮涌入基地之时,放开了他妈轮椅、独自逃走的那位,此时他一脸悲痛的样子,跟当时放手时的干脆利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等,”白灵打断了那男人的讲话,“如果当时你们口中的那个贼人指名道姓说要我的时候,我没去,又怎么样呢?”
“那你就是罪大恶极!下油锅都死不足惜!”依旧赖在地上的那个哭的鼻涕眼泪一把抓的女人怒声控诉道:“以你一个人换南城那么多条命,你应该感到荣幸!不过如果你不在,可能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丧尸潮发生……南城不欢迎你!滚出去!”
“荣幸?”白灵嘴角划过一丝嘲讽。
“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不成?那贼人恐怕就是你的奸夫,听说你在精英班跟别的男人打的火热,他才发动丧尸潮来捉你回去……”
“跟一个能发动丧尸潮的男人有关系,啧啧,这么多天过去了,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呢?说不定被那些丧尸都轮了一遍呢?”
“哇,那也太可怜了,不过也是活该,谁让她勾三搭四,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害了南城这么多人,真是红颜祸水……”
周围的人看向白灵的眼神,从怨恨,到嫌弃,到怜悯。
白灵不断地在自己的心脏周围架构一座座冰墙,她不断跟自己说,这群麻瓜群众的话,不值得她生气,也不值得她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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