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东宫_第7章 第七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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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干脆,还有些隐隐的狠厉。     若是坏了的东西丢到后院去,那是寻常,可这么个大活人扔过去,这样的天气,不是饿死就是冻死的。     阮瑶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赵弘。     就看到小太子已经转过身来,正低头看她,避开了旁人目光,『露』出了个笑,眼睛晶亮亮的。     与刚学会握手便来找人讨夸奖的『奶』狗一模一样。     阮瑶也想起来,这话分明是自己之前对他说过的。     只是当时她说的是碎掉的瓷勺,不过随口一句,哪想到这人就听进去了,还记得一字不差。     阮瑶立刻松快下来。     想来这人是没有坏心的,他如今本就比水还干净。     于是阮瑶也回了个笑,轻声道:“殿下记『性』真好,等下我给殿下再拿些蓑衣饼来可好?”     赵弘立刻道:“多拿些。”     阮瑶笑着点头:“好。”     而两人说的话,旁人听不到,可是他们一前一后进殿时,赵弘脸上的神情被季家兄弟看了个满眼。     本以为自家主子该是满脸怒气,谁想到,竟是这般和缓,隐隐的还有几分笑意?     季大季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错愕。     算起来,太子殿下算是个不错的主子,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对手底下人从不苛待,这便是好主子了。     可是他们同样知道,太子殿下很难讨好。     他不喜吃喝,不好美『色』,当初董皇后流水一样的美人送进来,也没见殿下动过分毫。     如今却是稀罕。     刚他们还以为殿下要发脾气,谁想到阮女官不过是和他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就让殿下欢喜起来了。     定然不是因为殿下变了,只能是阮女官有大本事。     想来也是,能用那纤细胳膊抡水桶砸人,怎么会是寻常人物。     季二『性』子活泼些,轻声感慨:“东明宫怕是要多个主子了。”     季大则是瞪了他一眼:“噤声,主子的事情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不过他并没反对,毕竟季大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而后两人便都没再提起这事,转而看向了在缸里不知道是冻僵了还是吓傻了的宫女月兰。     季二道:“殿下说要把她丢到后院去,是不是……”说着,他轻轻的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季大微微蹙眉,细想了想,才沉声道:“殿下做事,向来端正稳妥,自然不会没有由头就贸然处置宫人,想必是这宫女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殿下发觉,却没有明说,便借着此事发作罢了。”     季二脸上『露』出了恍然神情:“原来如此,殿下当真是不动声『色』,我都没看出来。”     季大则是接着道:“既如此,我们就不能坏了主子的大事,这宫女便关到后院锁起来,等殿下处置便是。”     “大哥说的对,就这么办。”     而此时,在殿内的小太子并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就被人找到了诸多理由,他只是开开心心的等着。     待阮瑶拎着食盒回来时,他便立刻拉着阮瑶坐到软榻上,没说话,只用眼神催她快开食盒。     阮瑶便笑着把里面的蓑衣饼取出来,将碟子撂到榻几上,嘴里道:“殿下为何这般喜欢蓑衣饼?”     毕竟这蓑衣饼做起来并不麻烦,味道也比不得许多糕点的精致细腻,偏偏这人格外热衷。     小太子拿了一块,放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声音也有些模糊:“这是之前瑶瑶头一次给我带来的吃食,自然比什么都好。”     阮瑶闻言,便抬头看他。     对上小太子眉眼弯弯的笑脸时,阮瑶也不自觉地跟着翘起嘴角。     分明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暖人的恨。     见赵弘嘴角沾了些糖屑,阮瑶拿出帕子想给他擦干净。     可是就在她把手凑过去时,便感觉到赵弘往她这边凑了凑。     小太子微微抬头,阮瑶的指尖划过这人的脸颊。     因着外头秋风瑟瑟,阮瑶又是刚刚回来,手上难免有些凉。     小太子眨了眨眼睛,直接将她的指尖拢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做什么?     阮瑶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出来。     可是对上他干净澄澈的目光后,阮瑶便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人一派天真,哪里会有什么歪心思?     于是阮瑶的另一只手也拢住了他,温声道:“不妨事的,奴婢等下去暖炉那里烤一烤就行的。”     小太子觉得这法子比自己用手捂快多了,立刻点头,毫不犹豫的松开了阮瑶。     这让阮瑶更加确定,小太子半点坏心眼都没有。     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     阮瑶一边烤火一边在心里批评自己,殿下心里年纪小着呢,她还是纯洁些的好。     不过之前小太子攒下来的两块饼,他坚持要两人分着吃。     而剩下约莫六七块蓑衣饼,阮瑶重新用油纸包包好,交给了赵弘。     待收拾停当,阮瑶去接着去暖炉旁边暖手,小太子则仰躺在软榻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心满意足。     不过就在这时,他闻到了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小太子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口鼻,猛地坐起身来。     因着之前防止他『乱』吃东西,顾鹤轩在饭食里加了些使人头疼昏睡的『药』物,便是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这让小太子对一切有香味的东西都敬而远之。     这一弹起来,倒是把正烤火的阮瑶吓了一跳。     她回头去看,就瞧见小太子正皱着眉头盯着软榻瞧。     虽说芯子多变,可是赵弘的脸面依然是那张英俊模样。     他本就笼廓深邃,寻常笑着的时候瞧不出什么,可是这略一蹙眉,便能瞧出些当朝太子的冷冽威仪。     放在以前,阮瑶定然觉得怕。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赵弘的诸多模样已经被阮瑶看了个遍,自然说不上怕了。     于是阮瑶走过去,往前探了探头。     便瞧见榻几旁边落了根钗。     这钗是昨日阮瑶束发所用,大抵是早上起床时匆忙,便掉了下去。     她立刻看向赵弘:“殿下可被扎到了?”     小太子扭头看向阮瑶,眉尖褶皱立刻纾解,脆声回道:“没有呀。”     阮瑶松了口气,而后伸手将钗子拿起来,对着赵弘福了福身,软声道:“昨日看殿下睡得早,奴婢便没有请示,便直接把被褥放到了榻上,刚刚收拾的时候掉了只钗,还望殿下恕罪。”     她的声音本就软糯甜绵,放缓了以后越发动听。     小太子都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就直接点了头。     而后,赵弘才反应过来。     对了,昨天他睡不着往外看,确实是看到瑶瑶在软榻上睡的。     瑶瑶睡在这里,也就是说,刚刚闻到的味道是她身上的?     他愣了下,接着便突然『露』出笑脸,重新趴在了榻上。     如今的小太子根本不懂许多,既不知道自己为何欢喜,也不知道何谓羞涩,他只是动了动鼻子,又嗅到那一丝丝甜香味道。     和刚刚吃的糕饼一样甜。     而太子苏醒之事很快就传到了顾鹤轩的耳朵里,顾太医只觉得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自然没有阻拦,直接让这消息传了出去。     一时间,东明宫内外骤起波澜。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阮瑶无关。     她细细的整理衣柜,把应季的衣裳摆放好,光这一件事就耗费了一白天的时间。     小太子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坐在椅子上,在阮瑶把衣裳给他看时,他说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行。     只是赵弘更多的是说:“瑶瑶觉得这个好看吗?”     阮瑶便会仔细端详:“我觉得,颜『色』过于艳了些。”     小太子一本正经:“那我不喜欢。”     阮瑶就撂下这件,另取一个:“这件呢?”     “瑶瑶觉得这个好看吗?”     “挺好的,『摸』着便觉得穿上舒服。”     小太子立刻点头:“那我喜欢。”     阮瑶也明白了小太子多半是按着她的喜好选的,有些无奈,又有些窝心,而这一问一答之间颇有乐趣。     小太子也很高兴,不过到了晚上时候,他却睡不着了。     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枕边的油纸包,小太子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     蓑衣饼倒是多了,可会不会还有人来偷?     若是偷走了,那怎么办?     越是单纯的人,有了心事就越遮掩不住。     他便在床上像是烙大饼一样翻来覆去的。     阮瑶以为他难以安眠,便撑着精神,坐在床边杌子上,轻轻地拍着他哄他安睡。     赵弘见阮瑶已经睡眼惺忪,舍不得拖着她,便装作已经睡着了。     小太子装睡的本事在之前那些装昏『迷』的日子里锻炼的很是到位,连董皇后都能被他蒙骗过去,这会儿阮瑶也没察觉出异样。     她见赵弘睡了,便回了软榻上,安然睡去。     小太子则是睁开眼睛,没敢再翻腾,只是直直的瞪着床帐,在心里琢磨对策。     过了许久,小太子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     哪里都不如肚子里安全。     他把蓑衣饼都吃了,那不就不用怕人偷了么?     说干就干。     小太子微微侧过身子,面对着架子床内侧,瞧瞧的打开了油纸包,然后从里面『摸』出了一块蓑衣饼,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真香。     中间因为太干,小太子还起身喝了次水,而好一阵细细嗦嗦的声音后,终于停歇下来。     等大殿下睁开眼睛时,闻到的就是一阵阵香甜味道,以及肚子明显鼓胀的感觉。     待天光大亮,顾鹤轩趁着阮瑶出去时来拜见太子,赵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顾卿可有助消化的东西?”     顾鹤轩闻言一愣,抬头看去,便瞧见赵弘正一脸淡漠的坐在软榻上,手则是摁着肚子。     莫不是……吃撑了?     顾鹤轩觉得这种事情绝不像是大殿下会做的,大殿下年少时受过不少苦,胃口便落了病,如今吃喝都要仔细,虽不至于腹痛,可每餐都用的不多。     想来能做出此事的,只会是天真无邪的小殿下了。     顾鹤轩知道自己不该笑,可这种事情着实稀罕,他有些忍不住。     立刻咬了咬舌尖,顾太医努力端正神情,缓了缓神才道:“微臣这里有些山楂丸,能帮助殿下缓解些。”说完,他打开『药』箱,拿出了个罐子,从里头倒出两粒山楂丸递了过去。     赵弘面无表情的吃下去,心里则是咬牙。     有朝一日,一定,一定要让那小傻子好看。     不过在外人面前,大殿下从来不会泄『露』分毫,只管把山楂丸咽下,又喝了盏茶,才缓缓开口:“孤听季大说,昨日抓了个宫女。”     顾鹤轩点头:“她叫月兰。”     赵弘看了看她:“是谁?”     顾鹤轩心知自家殿下素来不近女『色』,满心都是朝堂储位,旁的连正眼都不曾看。     莫说是名姓了,只怕月兰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于是顾鹤轩道:“是之前在内殿奉茶的宫女,与皇后娘娘身边的内侍似有来往。”     赵弘眉尖微动,声音淡淡:“既然是母后提的人,那必然不是个好的。”     顾鹤轩想说,阮女官也是皇后提的。     不过殿下向来护短,阮女官又确实无辜,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就听赵弘接着道:“谨慎起见,还请顾卿代孤去审审此女。”     顾鹤轩闻言,脸上『露』出了些无奈神『色』:“医者父母心,让微臣审人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     这话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赵弘。     他瞥了顾鹤轩一眼:“你本就是以毒入医,想来此事不会让顾卿为难。”     果然,顾鹤轩很快『露』出笑容,依然温润儒雅,举止端方,恭声道:“微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顾鹤轩立刻退到一旁,而赵弘则是依然捂着肚子,眼睛看向门口。     而后便瞧见阮瑶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见到顾鹤轩在,阮瑶愣了一下,而后躬身行礼,待顾鹤轩回礼后,她便快步走到赵弘身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哄道:“皇后娘娘的仪仗朝这边来了,殿下乖,让奴婢伺候殿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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