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子的养家记(科举)_第63章 新官三把火如三人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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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三人所预料的差不多, 大臣们在早朝上已经把平宴的出行名单各种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     随后就是指定新任县令的事情。     因为康帝既然有心把南疆平定, 自然也不会放任南边那一片的经济一直拖拖拉拉的下去, 每年还要靠户部拨钱过去才能活。     所以查松提出来的几个人选, 康帝又想了想,确实可行,他又把几个县令的管辖归属为州级别, 也就是说,几个县令的奏折都是直达天颜的, 中间没有什么人能够拦截。     这也是避免再次发生地方官员被杀、地方混『乱』都是一两个月之后被多方的人拖延消息, 才知道的事情。     于是乔庭渊的新任差事便这么落定了, 从京城里没有实权的从六品小官变成了手握实权的地方官。     但说是这么说的,许多人也都是看笑话的时候。     一个是平宴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就算还有平老将军以前的部下帮忙, 真的能够平定吗?     这是极为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再就政绩不是那么好做出来的。     乔庭渊一是没钱,二是没权,怎么起的来?     顶多就是查松给点帮助而已。     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乔庭渊还正在书房里,等着康帝下早朝来开始今天的工作。     他听闻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 笔尖上的墨水都不知何时的落到了纸上, 怔了一刻。     这事儿居然这么快就定下来了,乔庭渊以为按照大臣们的“客气客气”这事儿, 怎么也要拖延两天。     这下好了,昨晚回去的太晚,吴衣水都睡了,他还尚未来得及同家里人说这个事情, 就要让家里人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要去一个生死未卜的地方了。     乔庭渊默默无言。     看来这个位子是真的是个烫手山芋,要不然哪里会扔的这么快。     昨天晚上他和宁涣之半夜上门,同查松说这个事情的时候。     查松也是喝了两杯茶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他们这些小辈待在京城里确实是没什么大用,还危险。     查松只要稳固了自己的地位,把那几个人再调任回来就是,在外面也有了实干的经验,免得要用人手的时候,还缺人。     而查松自己如果稳固不了,那便是靠自己的个人能力说话了。     查松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外孙女去受那个罪,但乔庭渊的这个选择已经很好了。     查松自己这么老谋深算,都没有料到那对立的两家能出手这么快。     康帝回了书房之后便对乔庭渊说了会儿话。     总的来说,就是他支持乔庭渊对县城有利的经济发展,如果能够带动周边的几个县城也就更好了。     做得好了,他还会对乔庭渊进行奖励之类的鼓舞士气的话。     乔庭渊领了这个圣旨之后,就被康帝送回了家。     “平卿过不了几日就要出发了,你们几人最好是与他一起,把山中土匪剿灭之后再进行上任的工作。眼下的时间,乔卿便去准备准备。”     乔庭渊总还有一种要给平宴充当随行的感觉。     随后平宴派人送来了一些消息,让乔庭渊心里有个了解。     乔庭渊要去的县城叫做——臻园县。     在臻园县与另外一个县城的山谷之中就有一批藏匿起来的土匪,索『性』人员数量还算小。     所以随着平宴一起去的时候,就率先解决这一小撮人。     而后平宴再率领部队正式向边境出发。     顺便把附近的土匪也都扫『荡』干净。     乔庭渊心里有了个大概,对家里人安慰的话也有了事实依据。     但是到了家里之后,推开门,便是沉默的一家人,个个的目光里都带了伤心的情绪,但碍于乔庭渊只能忍下去。     乔庭渊赶忙挨个的安慰调解情绪,才稳定了家庭和谐。     “就算没啥子丢命的事情,那地儿穷成那个样子,你爹都能想的出来。”     乔成嘟嘟囔囔的,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京城里看着风光无限的儿子转眼就要去穷的地方受苦。     乔庭渊没有把局势说的太细,但是大体上的危险还是和乔成交代了一下,再由乔成转头说给何杏听。     其实对于乔庭渊自己来说,去臻园县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原先读书是想着让一家人的日子变好,父母不用如此劳累。     以现在的境况来说,乔庭渊差不多实现了自己当年的那份想法,生活上家庭上都比较幸福美满。     但被查松点拨之后的,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想法却没有去落实。     他也不想自己认真读书了十来年就是在京城七品官上汲汲营营个十来年。     但凡是升职,都需要两个东西,一个是资历,一个是政绩。     那乔庭渊为什么不选择去地方上待几年而后做出来政绩呢?     当然,这只是乔庭渊最好的预想,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百分百的做出来业绩,但是乔庭渊心里也是有一股子年轻人的傲气劲儿与冲劲儿在的。     他想着拼一拼,让自己起码在为官为民这件事情上尽心尽力。     说了这么多,乔庭渊对臻园县只是有了一个很浅显的初步认识,具体的地理环境,天气气候以及风土人情之类的东西,他还都是两眼一抹黑。     真想要实打实的做出来什么,还是要做好前期的了解的。     乔成还是叹气。     那种地方他都能想象得到的穷,他和乔康小的时候都是被饿过来的,树根与草叶都是吃过的。     与臻园县的景象何其相似。     不过看着乔庭渊目光沉稳的样子,乔成并没有再说话了,他也总不好去打击儿子积极『性』了。     乔成转而说起了今□□堂上的事情,“今儿是说你大伯的名字了是吧?闹得这么大,给你娘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改明儿我给你爷爷送个信,还是改了省事。早先我都没想到还有这事儿上。”     乔庭渊想了想,这回是平安揭过去了这件事,但是若有人蓄意挑事儿,下回说不定就是乔家一大家人的命了。     “我给爷爷写信吧,说清情况。”     这事儿还是从乔庭渊当官身上起来的,由乔庭渊自己解释清楚会更好。     眼下要去南边的事情已经定下了,就开始准备出发以及到了地方之后要用到的东西。     京城的清黛阁也要相应的做一些后续处理安排,毕竟总共是三个人合伙开的,眼下都要走了,肯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再托付一下。     以后再地方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络。     夜里。     吴衣水的心思起起伏伏,伸手晃了晃乔庭渊的肩膀,乔庭渊正有些朦胧的睡意,此时眨了眨眼睛,转过身,看着吴衣水。     “怎么还没睡?”     吴衣水抿了抿嘴唇,说:“大郎,那——爹娘也一起去吗?那个地方现在还『乱』的很,爹娘年纪大了也去,恐怕……”     吴衣水到底是心细一些,还考虑到了这些事情。     乔庭渊回来之后,只顾得闷头睡觉,缓解这两天的压力。     “还是菀菀心细。”     “明儿我同爹娘说一声。”     但是乔成与何杏其实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待在京城,总的来说就是太『乱』了。     乔庭渊看着暗流涌动的京都,总是怀疑下一刻就会发生『逼』宫之类的□□。     乔庭渊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暂时把乔成与何杏送到县城里与雯娘住一段时间。     等到了臻园县那边的情况安稳了,生活也还能过得去的时候,再接两个老人家过去,免得刚开始让人过去遭罪。     想到了这里,乔庭渊忽然想到了吴衣水。     吴衣水能够坚持得了那种情况吗?     乔庭渊只是想到了自己要去臻园县之后的计划,却也没有考虑整个家庭的不便。     乔庭渊看着吴衣水清澈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如果吴衣水不想去的话,其实也可以和爹娘一起去县城里那边待一阵子的,乔庭渊也并不会有什么意见。     因为每个人的适应能力与心里状况也不同,他不能要求吴衣水也要去适应新的陌生环境,而且还很有可能很穷的地方。     没有了京都里流行的衣服与发饰,也做不到和从前的姐妹出去喝茶聊天,说不定连个乐子都找不到。     吴衣水看着乔庭渊深深的注视着自己,颇为犹豫的模样。     她心下了然。     “大郎,结婚那日,喜官就说了,夫妻结婚为一体,可还记得?”     乔庭渊点头。     “那便不要想多余的事情了,把爹娘和几家香『露』店都安排好。”     “去了哪里之后,万一需要用到钱,也可以调拨过来。”     吴衣水自己手里的铺子也经营的不错,她已经做好了到时候从自家拿钱补贴的准备了。     她在京城久了,可太知道户部的德『性』了。     送钱过去是巴不得的事情,而要钱出来就是难如登天了。     特别是眼下户部尚书还是外祖父的死对头——高庭。     那基本上就意味着,他们去臻园县自力更生去了。     乔庭渊笑着点头,伸手握住了吴衣水纤细的手指,说:“上个月沈家不还把火锅的利息也换成了五五分成,账本拿好了,这回去臻园县还真要用到这些钱了。”     乔庭渊心里有数,一个县城的经济发展,他不可能补贴的把整个家都搭进去,肯定还要想办法把本地的经济搞起来才行。     “行了,明天和爹娘说说回姐姐那里住的事情,最好还是我送爹娘一趟,放心一些。”     等乔庭渊和乔成夫妻俩说起来这事儿的时候,两个老人第一反应都是拒绝。     明明白白的摇头。     两个老人就是想和儿子一起去。     昨天乔庭渊这两个小夫妻俩在被窝里商量着,老夫妻俩也同样如此。     都知道要去的地方可能又穷又『乱』,当然是要去给儿子搭一把手才行。     儿媳『妇』身子娇贵又讲究礼节,可能到时候也帮不上忙。     乔庭渊就相当于是一个人在那边打拼了。     乔成与何杏怎么说都不松口。     乔庭渊只好无奈的暂时放弃,临走之前,只能用拜托的眼神看向吴衣水了。     吴衣水微微颔首。     乔庭渊则是出门交代了几个新的配方和推广手段,以免乔庭渊走了以后,联系的不及时,影响了生意。     碰巧查松也在找他,去了之后宁涣之也在。     乔庭渊看着查松还在悠哉的泡着茶水,心里也以为可能是临别之前的絮絮叨叨而已。     下一秒,查松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有必要让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些轻重了。”     “到了之后要好好的对待百姓,莫要生事。”查松拿着茶水倒在桌子上,晃晃悠悠的写了个“三”字。     乔庭渊喝茶的动作都一顿,居然来得这么快。     他与宁涣之对视了一眼,心里哑然。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要及时说,有皇上是吧,还有我或者是其他人,都能帮个忙。不要胡来。”     查松的目光看向远方,看似是平平无奇叮嘱的话。     却也在告诉乔庭渊与宁涣之。     如果被人为难了,就找皇上或者是三皇子,总有一个能解决的。     宁涣之心里“啧啧”了两声,反正他是早有感觉,查松应该是支持的三皇子。     尽管平时查松看上去都是忠心护主的康帝一派系,但是宁涣之怎么琢磨琢磨,查松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不想个退路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而乔庭渊也有所预感,在第一次与平宴见面之后,他发现了平将军与三皇子的密切关系。     那么意味着三皇子也是有人支持的,但仅凭一个武将支持是不够的。     乔庭渊便想到了还清流着的查松,这个可能『性』太高了。     查松能从辞官到复起,恐怕这位也出了不少力气。     乔庭渊心里的思绪没有滑过多久,就听见查松说:“行了,你们俩走吧,去之前先了解了解那边的情况。”     乔庭渊挠了挠头,他从哪里找人了解,他还正想找找查松问问呢。     看着查松这么说,乔庭渊也暂缓自己的想法。     随后便回了家里。     乔庭渊偷偷『摸』『摸』的戳了戳吴衣水的腰,眼睛眨了一下。     吴衣水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了小酒窝,“爹娘愿了。”     乔庭渊顺手捏了捏吴衣水的指尖,“那我去再跟爹娘商量启程之后的事情了,我想着不如我们俩个人送爹娘回去之后再转到臻园县。”     随后,乔成也不用给乔老头写信了,直接近距离沟通。     “也好,这两年你姐夫的生意也做起来了,雯娘又怀了一个,孩子都带不过来。”     “我去了看着也正好帮把手。”     何杏倒也还算看得开。     乔庭渊既然说了这个话,何杏也想着回去看看雯娘,还有何家、乔家老的人。     这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在等着老。     乔庭渊便开始把院子里用得上的东西都带上,还有一些带不下的就托付给镖局或者是商行之后再带过去。     乔庭渊他们毕竟是要从光州再转到臻园县,所以路途遥远之下,还是要轻车便装。     吴衣水指了指墙边刚刚种下的种子,才冒了芽儿。     “大郎,这些也都带上吗?”     乔庭渊思索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一起带过去,以便应对未知的环境。     再大的危机,粮食也是最根本的事情。     万一平宴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真的是土豆那些产量大,还不怎么挑剔种植环境的作物,那就是赚了。     乔庭渊提前和平宴说了先出发的事情,等乔庭渊从光州离开,加紧赶一赶,也是能一起到臻园县的。     平宴他们还是大部队,想要出发就要考虑到诸多的事宜,包括粮饷之类的事情,毕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所以这钱想要从户部高庭的嘴里拿出来,即便是有皇帝的旨意,也是需要磨叽两天的。     这就给了乔庭渊送父母回老家的机会。     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到了省城里。     还见了一趟谭知府,他知道乔庭渊要去臻园县的事情,还给了一份臻园县的基本资料。     但是乔庭渊只能收下,而后回了县城里,带着吴衣水给雯娘看看。     而雯娘也不像是从前那样的羞涩腼腆了,变得能够大大方方的站在堂前说话,虽然只是一阵子,而后就会心慌『乱』跳的跑下来,问问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知道了何杏与乔成要暂时住在家里的事情,赵沛看了一眼雯娘,雯娘冲他弯着眼睛笑,因为怀了孕的关系,脸上有一些浮肿,但是很温柔。     因为前不久雯娘□□着想给爹娘写信,有些挂念了,这回倒是如了愿。     吴衣水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心生羡慕之情,她看了一眼乔庭渊,手掌不自觉的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上,没敢多瞧,继续同雯娘说话。     乔庭渊还见了当年的那个小团子,白白净净的,更像是雯娘的长相。     家里的雯娘与乔庭渊都很秀气,雯娘的脸庞,一眼看过去,就能想到三月的杨柳,娉婷袅娜。     小团子的身上还带着『奶』味,被赵沛放在了长桌子上,看见了乔庭渊的手搭在长桌上,吭哧吭哧的爬过去,抱着乔庭渊的手臂就要往上爬。     乔庭渊也不拦着,只是伸手虚扶着小团子,免得摔下去。     众人就这样说了一会儿话,乔庭渊正要开口,下一秒,那个小团子已经一头蹿了上来,一头把乔庭渊的下巴撞得合了上去。     乔庭渊『揉』了『揉』受到牵连的鼻子,把小团子搂在怀里,给小孩子撞红了的脑袋壳『揉』『揉』。     “你倒是不认生。”     乔庭渊推了推小团子的鼻子,这孩子不像是雯娘和赵沛的『性』格,更像乔庭渊记忆没有恢复之前,天天的上房掀瓦的个『性』。     一点也不带怕的。     乔庭渊看着小团子,心里也有了与吴衣水一样的触动,但是他又摇了摇头。     现在吴衣水怀了孩子的话,日子可能会有点苦,还要再等等才行。     但是,不巧,乔庭渊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乌鸦嘴。     等乔庭渊又回到县城里看望了原来的老师,又让安穗回去看看自己的那几个不怎么联系的亲戚,而后爷爷『奶』『奶』也见了见吴衣水之后,短暂的住了一夜,便连夜启程前往臻园县了。     此时,乔庭渊在颠簸的马车上,才有时间把谭知府友情赠送的臻园县资料,打开看看。     臻园县与其他县城隔得还比较远,原本的人口数目还算多,但是前几年的旱灾过后闹起了匪患,便日子没有好过了。     百姓们都宁愿吃苦,在山路之中,拿脚走到其他的州,也不愿意在臻园县住,也有一些不愿意走的人就住在了山上,总也比在臻园县里住着强。     乔庭渊看到这里的思索了一下,这是什么缘故。     他留了疑问。     后面就是一些地理环境与天气的资料。     臻园县冬季短,多数都是温热的天气,就是雨水有些多,而且雨季不算固定,所以总是会时不时的就是旱灾。     但像是前几年那样连着旱灾,还是头一次的事情,派过去的县令也都是年轻人,没有处理过这些事情,再加上又离京都远。     这才导致了后面越拖越严重。     就比如说,现在康帝让几个县成了直辖地区,县令递上来的奏折可以不从六部走,那也要个七八日的时间,快马加鞭。     谭知府的资料也没有给的特别详细,应该也是这几年随手收集起来的消息。     乔庭渊『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眼睛,在一路的辛苦之中,总算是到了臻园县。     吴衣水在路上,因为从前没有坐过这种长途马车的缘故,她在马车上的日子也不好受,整日吃不进饭,只能喝下一些米汤。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吴衣水活活瘦了一大圈,本来婚后被乔庭渊养胖了一些,又干净利落的瘦了回去。     握着手的时候,乔庭渊甚至都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吴衣水的手腕骨节。     乔庭渊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把吴衣水一起放在雯娘那里住一阵子再接过来的。     不用像现在这么着急赶路,下车之后也能有个好地方休息。     为什么乔庭渊会这么说。     是因为他们现在要和平宴的部队会和,在事先商量好的地点集合。     老远就能看得见部队已经在平坦靠水的地方修整了。     乔庭渊下车的时候,平宴和宁涣之正巧手里拎了两条从河里打上来的小鱼,因为大鱼都已经被人打走了。     因为眼下是八月,这边的山上都是郁郁葱葱的植物,但是野货少得可怜,连个活物都少见,躲得严严实实,就知道这附近的人应该也是灾患之后就靠着山吃饭了。     乔庭渊把吴衣水扶下车,找了能休息一会儿的帐子,让吴衣水缓缓。     这阵子在路上难熬,就连乔庭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精神头都有些不算好了。     他打起精神,就用了那些新鲜的肉和食材,做了个腌笃鲜,喝了点肉汤之后,才感觉身上舒服多了。     吴衣水看出来了乔庭渊的疲惫,便让他先去帐子里睡一会儿。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平宴便要组织发起进攻对藏匿在山野之中的土匪,他们比乔庭渊早来了两天,已经『摸』清了这块的地形。     只不过乔庭渊没有想到后半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大雨,雨声把大部队的行走声淹没。     他们这些文官都留在原地,有一批人看守。     乔庭渊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赶过来,是因为在趁着平宴把臻园县附近的土匪消灭之后,借着这股子的势,来上任臻园县。     给予民众们一些安全感和信任感。     要是拖了一两天,总是没有那么方便了。     乔庭渊伴着吵闹的雨声,再加上下午也睡了一觉,便在后半夜的时候也起身了,拿着书在看。     他们的大部分行李应该还在路上,过两天就来了。     “放这儿,这儿——”     “再跑一个试试。”     ……     等到天亮的时候,平宴他们浑身带着血的回来了。     那些土匪有一些是百姓被『逼』的没有办法去当了土匪,但是还有很多,本身是借着这事儿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以为朝廷是管不到这里,胆子大的很。     所以,平宴他们也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而且土匪面也抢了许多县城里的兵器,这才导致费了半夜的功夫。     “中间还跑了十几个人,我顺着路把他们抓回来就行了,你直接去县里上任吧。土匪窝里缴获的都给你放在仓库里了。”     平宴脸上还带着血迹,交代清楚,不过军队也会留下一少部分的,对将士进行嘉奖。     在早上歇了一会儿之后,整个大部队才开始进到县城里进行修整。     因为提前和臻园县还活着的官员进行了联系,眼下进城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在门口欢迎。     可能是城里的人也感觉得到了昨天后半夜的血腥风雨,眼下正在大门口躲着围观这群声势浩大的人进到县城里。     乔庭渊看着那些躲着看的人眼里又是惧怕又是渴望。     个个身上都是破烂的衣裳,在街上能找到完整衣裳的可能都算是体面人了。     整个街道上,都是污水垃圾,还有随地可见的粪便。     因为这附近几个县都缺乏粮食,所以这次部队也兼职把补给的粮食运到了县城的仓库里放着。     乔庭渊跟着去看了一眼,仓库里干干净净,连个打水稻过后的壳儿都没有,甚至仓库的木板都还『露』着风。     可想而知这个县里目前的状况。     因为平宴也知道县城里的穷困,整个军队也只是停留下来修整了一下便动身离开了,带着的是宁涣之他们剩下的几个县令,挨个的把匪患解决。     有了平宴这样浩浩汤汤的阵仗,乔庭渊心里明白,应该能给惶恐不安的百姓不少的安慰。     等送走了平宴,乔庭渊才有时间正眼看看自己的府衙。     府衙已经破败了许多,一点朝廷办公地的威严也没有了,门口还有着随手扔在地上的菜叶。     乔庭渊随着手下的人一起,身旁的安穗也惊讶了很久。     就连安穗这种从前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也不得不说一句,这里比村子里都差不多了多少了。     “大人,后院已经派人收拾干净了。”     安穗听了这话就看着乔庭渊,见他点头之后便去和那边在车里等待着的吴娘子招呼了一声。     等几个人环顾了一圈儿,才知道,这衙门还是收拾过之后的,没收拾之前还有土匪们当日闯进来时候留下来的痕迹。     乔庭渊『摸』了『摸』大门,上面还留着砍刀砍过的疤痕。     前面的院子看完了,又见了县城里自己的几个部下,这一天就差不多过去了。     县城里的还有一主薄,是知县的二把手,以及典史、巡检之类的官员,各自也在县城里设有办公场所,也不是此地的人。     能够来这儿的大多都是不招人待见的,所以轻易也挪不了窝。     按常理来说应该还有一位县丞和主薄一样是二把手,但是臻园县有点小,索『性』没有设置这个官位。     乔庭渊看着那几位还算清廉,身上穿着的完整衣服都打了补丁,脸上的颜『色』也是枯黄的,与城门口跑过来围观的百姓也差不了多少了。     乔庭渊看着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其他的一些情况,暂时乔庭渊还是可以接受的。     “几位都辛苦了,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礼物,以后诸位一起共事,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是需要诸位一起帮忙,尽心才是。”     “尽快把县城做得好一些。”     吴衣水早在来之前就已经买好了东西,都不是很贵重,但是放在臻园县却刚刚好能用得上,都是上好的火腿以及绸缎之类的礼品。     安穗一个个的递上去。     几位县官看着乔庭渊这副态度,也慢慢的放下了收到朝廷来信之后的忐忑。     看样子,朝廷是真的有心把此地做好,他们也希望乔庭渊能有这个能力和关系。     毕竟在这么个穷地方,实在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日子,没什么意思。     寒窗苦读十来年,到头来当个官,还在这种穷地方,家里人都快吃不上饭了,那样有什么劲。     但是那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有一人使了眼『色』。     早在乔庭渊来之前,他们也都隐隐约约的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乔庭渊是寒门出身,背后是查松,除此之外的,因为消息闭塞也打听不出来个所以然了。     安抚了手下的情绪之后,乔庭渊又盘点了县衙里剩下来的一些东西。     因为剿灭了土匪的缘故,原先抢走的兵器此时又还了回来,正在仓库里堆着。     剩下的就是一些木头之类的,人家看不上眼的玩意。     至于人员方面,也没有什么钱给衙役发工资,现在干衙役的人也少,手头上只有十来个人。     乔庭渊翻了翻账本,一笔笔的对了几眼,就发现了里面弄虚作假的成分。     乔庭渊问了还没有走的主薄一句,“这个账本以前是何人所写?”     主薄看了乔庭渊的脸『色』一眼,随后说:“之前的那位大人。”     乔庭渊嗯了一声,这也难怪灾患之后朝廷拨下来的救急钱不见了,原来都是吞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乔庭渊翻着账本的手忽然一停,“之前那位大人的家眷可还在县城里?”     主薄摇了摇头。     “连夜收拾包袱走了,怕被人找上门,还有些东西似乎都没有顾得拿,后来是贼人偷偷的进来了,那些东西都不翼而飞。”     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乔庭渊把账务给了主薄,说:“仓库里还剩了一些东西,加上衙役们的月俸也都算算,过几天应该有朝廷拨下来的钱下来。”     现在还是先运来了一批粮食,过后还有救助分批次下来,也能缓解一下乔庭渊的压力。     主薄一听便喜笑颜开。     衙役们的月俸都能发下去了,他们的肯定也行。     只是现在臻园县里粮食贵得出奇,更别提其他什么生活用品了,就算发下来也只是糊弄着过日子。     主薄想到这里,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喜悦。     乔庭渊把主薄的神情的看得明白,他心里计划着要么是今天晚上要么是明天还要在县城里四处转转,基本情况心里还是有个数的才行。     不能总是听别人说,眼见为实之后才能做事有分寸。     还没等乔庭渊决定下来是什么时间,后院的侍女忽然冲安穗招了招手,附耳说了句什么。     便见安穗脸上带着喜『色』,疾步走到乔庭渊耳边,说:“郎君——夫人有了。”     乔庭渊噔的一下站起来,还把沉浸思考的主薄下了一个大惊。     “大人,还有事的话,我先退下了。”主薄你看这个架势便也主动撤了。     看着主薄走远,乔庭渊才等放下稳重的神情,火急火燎的赶到后院去。     后院里的破败程度比前面的县衙要好上一些,还被主薄置上了半新的家具,四周还堆放着带过来的行李,正在归纳。     乔庭渊向侍女问了刚才的情况。     原来是吴衣水在马车上这几日就不算舒服,而乔庭渊也以为是吴衣水因为不习惯舟车劳顿、日夜颠簸的原因,所以导致的食欲不振、恶心想吐。     人都快瘦的脱形了。     但吴衣水自己心里是有这种感觉的,可能是来自母亲的天『性』。     特别是在和雯娘见过面之后,看着雯娘的孕肚,吴衣水心里就忍不住雀跃。     但是这一路上的劳累并没有让吴衣水想起来这一点。     直到下了马车之后,吴衣水坐了好一会儿,还是有一些想呕吐之后又在心里浮现起了这个想法。     便赶紧找了城里还留着的大夫来把脉。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乔庭渊推开门,就看见吴衣水正在倒着茶壶里的水喝,这都是主薄那几位安排的,还算是新的。     乔庭渊上前『摸』了『摸』茶杯的温度,喊了侍女来把水烧一小壶。     “再等一会儿,你这两日本来就胃疼,还喝些冰水。”     乔庭渊捏了捏吴衣水的手指。     吴衣水笑着点头,她伸手抚『摸』着自己尚不显怀的肚子,说:“大郎,你猜猜是几个月?”     乔庭渊心里估『摸』了一下,促狭的看了一眼吴衣水。     “两个月?”     吴衣水拍了乔庭渊的手一下,“呸,一个月的事。”     乔庭渊想起在雯娘家里看到的小团子,心里也涌起了一股的温情。     他在脑海里不自觉地畅想了一下,孩子将来出生之后,两个巴掌合到一起就能捧起来那么大。     “路上这样劳累,大夫有没有说什么要补的事情?”     吴衣水思忖了一下,“大夫只说好好休息便是。”     吴衣水前脚刚把乔成、何杏劝的留在了。县城里,后脚自己又不能帮上什么忙,吴衣水便稍稍的隐瞒了大夫刚才说的话。     乔庭渊见吴衣水思索的样子,不自觉的挑了一下眉『毛』。     这小丫头原来还藏着话呢。     乔庭渊也不戳穿,等过后再去问她的侍女就行了。     夫妻两个人在这个夜里,说了很多以后关于孩子的话题,都对着以后的生活充满自信。     而自信的乔庭渊清早起来,自己一个人把衙门的小角落里都转了个边,在安穗惊讶的眼神里还翻出来了几个东西。     乔庭渊不动声『色』的翻了翻,便放在了卧室里。     随后面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发放粮食。     但是粮食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送了出去。     万一被县城里还剩下的。地主或者是粮庄之类恶意的囤聚而后继续哄抬物价,这份救济粮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所以乔庭渊喊上了主薄,让他这个熟门熟路的人,带着自己现在县城里晃悠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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