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欢_第12章 第12章阿妧不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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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之前并没有睡着,婢女们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她还是听见了,而后就更加的睡不着了。     屋外热热闹闹,她就像是个游离在外的局外人,何时会被抛弃都说不准。     她也没有能够发泄哭诉的人,只能偷偷的躲进被子里小声的哭,许是被子里太闷,她越哭脑袋就越沉,『迷』『迷』糊糊的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好似被置于烈火下烤,浑身都是烫的,为何说是梦呢,因为她见到了舅舅。     舅舅变回了小时候那样温柔,教她写字画画还给她讲故事,还喊她阿妧。     只是美梦不长久,舅舅很快就要离开了,她不舍得他走,之前那些说不理他的话,都是气话,她全都要收回来。     明明头很疼身子很软,但就是有股子力让她挣扎着抱住了梦里的人,不想,不想让舅舅走。     沈鹤之诧异的低头去看,在这之前他从未进过别人的寝卧,只想放下东西就走。进来也就扫了眼她在闭眼睡觉,此刻才发现秦欢的脸『色』不对劲,粉白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锁唇『色』煞白,眼角还有泪痕,看着便是病了。     “秦欢?醒醒。”     可不管他怎么喊,秦欢都抱着他不松手,还因为他要扯开她手的动作,反而抱得更紧,甚至整个人都缠了上来,脑袋紧紧的靠在他的手臂上,不让他动弹分毫。     沈鹤之即便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眸『色』微凝,立即用空出的那只手去搭了搭她的额头,果真烫的吓人。     顿时他心头的怒火也烧了起来,若非他今日凑巧来寻她,照这个情况下去,人都该烧傻了。     沈鹤之从没碰上过这样的事,再加上气恼连带着声音也严肃了几分,“秦欢,你病了,别『乱』动先躺好。”     不知是不是他的语气过重,竟然让沉浸在梦里的秦欢也感觉到了,等待沈鹤之多日的期望在除夕这个特定的日子里达到了顶峰,转而成了失望,顿时委屈的嘴巴一扁哭了出来。     边哭还边低低的喊他:“舅舅,舅舅。”     这回沈鹤之听清楚了,刚刚的不是幻听,她真的说话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见秦欢叫他,往常有懵懂的有欢喜的有撒娇的,唯独这次是委屈压抑又透着绝望。     滚烫的眼泪一点点地蹭在他的手上,也让他要扯开她手掌的动作倏地僵住了。     沈鹤之还能隐约记得几年前他失忆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面团似的小秦欢,那会她才两岁。     乌黑圆润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他看,见到他从昏睡中醒来,立刻就咧嘴笑了,让刚失忆对这世界陌生又警觉的沈鹤之,瞬间便松下了心防。     一开始文氏教她喊舅舅,她总是说不准,但小孩子到这个年纪就爱说话,总是喜欢吐着泡泡追着他喊‘啾啾啾啾’,『奶』声『奶』气的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抗拒。     不得不说在桃花坞的那两年,确实是他从小到大最自在舒服的日子。     只是恢复记忆回到京城,接连便是母后和外祖母病逝的噩耗,让他不得不丢掉了软弱做回了沈鹤之。     “舅舅。”     秦欢还在『迷』『迷』糊糊地不停喊他,同时也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再看到她烧的神志不清也不愿松开的手,不知怎么的心口便有些肿胀的发酸。     下意识的放缓了动作,就连再出口的声音也不如之前的冷厉,“秦欢,我在,我没走。”     “阿妧。”     沈鹤之疑『惑』的拧了拧眉,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直到秦欢因为发热而沙哑的嗓子,委屈的又重复了一遍,“是阿妧。”     瞬间他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她的样子,脸蛋圆圆白白嫩嫩的小人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费劲的向他手舞足蹈的解释:“娘亲说我叫阿妧,不是圆乎乎的圆,是很好很好的妧。”     沈鹤之这才想起来,是了,秦欢小字阿妧,秦逢仪和夫人文氏希望女儿无忧无虑的长大,是这世间父母对子女最美好的祈愿。     他发凉的手掌僵在半空,犹豫了许久之后终于落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又轻又缓地拍了拍:“阿妧不哭。”     大约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喊她小名,秦欢真的慢慢稳定下来了,不再挣扎着『乱』动。     等到同福带着太医赶来时,她已经躺回枕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是抱着沈鹤之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太医来不及行礼,就被沈鹤之示意着先看诊,他快步到床前一眼便瞧见了小姑娘奇怪的睡姿,他是太医院的医正,在宫内当差多年,也算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还是头次看到太子与人如此亲近,尤其还是个小姑娘,不免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自然多看了两眼。     沈鹤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知道旁人好奇,但这睡梦中的人不肯松手,他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上头,况且现下她的病最重要。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见荀太医还在看,才冷声提醒,荀太医这才回过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认真的为秦欢把脉检查病情。     待心中有了思量后躬身道:“回禀殿下,小主子应是染了风寒,再加她本身体弱这才引起的发热,待微臣开副『药』一会喝了便会散热,之后再按时服用,不出半月便能痊愈,只是……”     “有话便说。”     “小主子瞧着年岁不小,却忧思过多,要想彻底恢复,还是该心情愉悦正常饮食才好。”     这话的意思也很简单,小姑娘之所以身体不好,是她不开心,连一日三餐都不能正常食用,更何况是养身体。     “微臣还忘了说,小主子今日烧的不轻,即便喝了『药』,夜里怕是也会反复,得有人彻夜照顾着才行。”     沈鹤之略微沉『吟』后简单的点了点头,让同福带他下去开方子,他则是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秦欢有了片刻的失神。     半刻钟后,吴嬷嬷亲自捧着『药』碗来服侍秦欢用『药』,这期间沈鹤之一直陪在一旁,等到『药』用完,婢女要为她擦汗换衣,才退到了外间。     “殿下,吴嬷嬷说小小姐已经退热了。”     “今日院中当值的有哪些人?都拖出去杖责,吴嬷嬷身为院中管事,伺候不力一并当罚,但念她之前的功劳,先将这些板子记下,再有下次全都一起算。”     同福知道他是真的盛怒,而且这些宫婢也不无辜,她们,自然不敢为这些人求情。     往后退着就要领命出去,就听沈鹤之又道:“孤记得周家小一辈中好似有几个与秦欢年岁差不多的女孩?”     同福虽然心中诧异,但还是详细的将他所知道的一一报出。     “明日让周淮来一趟,孤有事要与他商议。”     “诺,奴才记下了。殿下,时辰不早了,您也该回前院去歇息了,明早还要进宫拜岁。”     沈鹤之淡淡的嗯了声,目光又看向了屋内,“谁在里面伺候?”     “吴嬷嬷领着人亲自守夜,绝不会再出差错了。”     沈鹤之不再多问,起身大步的离开了小院。     -     第二日清早,天方蒙蒙亮,秦欢便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揉』眼睛就撑着手臂四下的找人,可只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的吴嬷嬷,顿时有些失望。     她隐隐约约的记得一点昨夜发生的事,她好像生病了,一直在哭,而舅舅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醒来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找舅舅,但可惜,这果然是个梦啊。     因为生病体虚,突然的坐起来让秦欢有些头晕,她耷拉着脑袋,失落的想要躺回去,就在低头的时候,她眼尖的发现了枕头下『露』出的一角红『色』。     眼睛顿时亮了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的掀开了枕头,果真看见了一个火红的岁封,里面装着一枚枚小小的金瓜子,精致又小巧。     她没有做梦,舅舅真的来过,还给她准备了岁封。     秦欢这会兴奋的也不觉得头晕了,挣扎着就要起床,只是她刚要爬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躺下,好好睡觉,不然没收岁封。”     秦欢瞪大眼惊喜的回头,就见沈鹤之穿着她梦里见过的那身锦袍,此刻撑着额靠坐在椅子上,正半睁着眼看她。     她根本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冲着沈鹤之又软又甜的喊了声,“舅舅。”     等到出口后,她自己也愣住了,咦,说话的人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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