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撂挑子不干了_第16章 chapter 16父皇下旨,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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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一声轻响,碗被搁回小几上,碗底一点点沉着『药』渣的『药』汁轻轻晃『荡』一下。     晏梨垂眸看着小几的『药』碗,愣愣出神。恍惚觉得自己喝下去的不是『药』,而是滚烫的铁水,从喉间一路烧下去,整个人都是要被焦灼生生撕裂,五脏六腑都被烧得千疮百孔。     很疼。     却哭不出来。     好似是眼泪已经被身体里的火烧干。     “王妃。”忆妙见『药』见底,赶紧把蜜饯罐子递过来。     亲近的人都知道晏梨怕苦,每次喝完『药』,都要抱着蜜饯罐子吃好一阵。     听到忆妙的声音,晏梨猛回神,扭头看向她,又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摇头,“……不用了。”     开口的瞬间,声音有刹那的嘶哑。     晏梨轻咳一声,又说:“今天的『药』好像没什么味道。”     她说得坦诚,只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生出了另一种含义。     忆妙看了眼旁边的萧天凌,含笑温言,“在王妃心里,殿下怕是比天底下最好吃的蜜饯还要管用。”     这话说得很中听,晏梨直觉忆妙是在帮她说好话,笑了笑,转头,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人,喉间轻动,嗫嚅片刻,甜甜笑,“……嗯。”     她甘之如饴。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朔风从屋外走进来,站在外间。     先请了安,才说来意,“殿下,玉州来报。”     萧天凌没叫人进来,自己起身过去。     他一动,晏梨的心莫名往上提,目光不自觉追着跟了过去。     他背对着这边站着,接过朔风递上前的信,认真地看着。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却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侧颈。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也那么耀眼,耀眼到叫这原本只是下意识的一眼,最后变成不知道该如何移开。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只是看着,便叫她心中无限欢喜。     晏梨忍不住笑,却又在笑里红了眼。     只是从此刻开始,他们之间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一旦到了那天,便是天各一方……     此生,都不复相见了。     眼泪险些绷不住,背对着她的人忽而转身,在视线撞上的前一瞬,晏梨慌忙垂眸,借着从软塌上站起来的片刻,将眼底的情绪全压了下去,再抬头的时候,笑得明媚而灿烂。     “天凌,我们去逛灯会吧!”     萧天凌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平静而专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可是那张脸上除了兴高采烈什么都没有。     收回视线,将手里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怎么突然想去看灯会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去了!这个时辰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     晏梨走到他身边,偏着头看着他,满眼期待,“好不好?”     “你刚喝完『药』。”     “就是因为喝完『药』啊,『药』喝了就要好了。再说,不都说心情好的话病也好得快吗?你陪我去吧,好不好?嗯?”     伸手拉住他的衣服,轻轻晃了晃。     就像以往每次有求于他那般。     而他也像以往每次面对她的软磨硬泡没辙一样,松口答应。     *     今晚没有宵禁,这个时辰了街上还是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人,马车不便,晏梨跟萧天凌便下马车步行。为免引起注意,只有朔风跟着。     晏梨不喜欢金银珠宝,却格外钟意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一路上,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碰到卖簪花的,挑了个大红『色』的,往自己头上比划,兴冲冲回头问身边的人,“好看吗?”     等了会儿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要是放在以前,晏梨一定会纠着他给个答案,可这次直接问他身后的朔风,“帮我看看好看吗?好看我就买了。”     朔风闻声抬头,却是一怔。他一个大男人,也觉得大红『色』太过俗气,这上京城里的夫人小姐极少会用这个颜『色』。可很意外的,这个颜『色』放在她身上不仅不俗气,反而显得灵动又鲜活。     刚要点头,不经意注意到前面的人回头轻飘飘地看过来,朔风精神一凛,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恭声,“王妃,属下是粗人,不懂这些。”     晏梨有些沮丧,一回头,却发现萧天凌正在给老板钱。     付完钱,淡淡道: “走吧。”     晏梨眨眨眼,“……哦。”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那挂满红绸的姻缘树,晏梨蓦然止步。     没想到竟还是走到这儿了。     见她停下,萧天凌回头问:“怎么了?”     面对他带着疑『惑』的目光,晏梨压下那句去别的地方看看的话,笑笑摇头,“没事。”     以往每次来逛灯会,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去姻缘树下放河灯。连流萤都说,她看到河灯的时候,就像是饿了三个月的人看到吃的。现在都走到这边了,如果不过去,不说别人,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可是等拿着花灯,想着那个曾经写过成千上万的遍的名字,这次却怎么都下不去笔了。     “怎么不写?”因为她长久的静默,身旁的人开口问。     晏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心头一跳,收神,回头,看了看萧天凌,说:“天凌,你写一个吧?”     “我不许愿。”     “试试吧。不是一定要写名字的,也可以写别的愿望,我之前听说有人高中之后还回来还原的,说不定许其他的愿望更灵。你写一个,说不定也能愿望成真呢?”     晏梨说着把花灯跟笔塞进萧天凌的手里,双手覆在他手上一起捧着那盏灯,看着那盏灯,“我愿你所愿能愿望成真。”     说完松手,对面前的人道:“你写吧,放心,我不偷看。”     说着,背过身去,走开两步,走向旁边卖河灯的小摊。     萧天凌看向那个站在小摊旁边的背影,沉『吟』片刻,提起笔。     晏梨在小摊上看了一圈,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不由好奇,“老板,这些灯,有兔子,有莲花,有桃子,为什么没有梨啊?”     老板『露』出憨厚的笑,“夫人说笑,放灯都是讨个好彩头,这梨,听起来像分离的离,做了也没人买。”     晏梨蓦然一愣,随即抿抿唇,才不至于叫脸上的笑彻底垮下去,喃喃,“……也是。”     话音刚落,感觉有人靠近。即使不回头看,晏梨也知道是谁。     突然害怕他会问起刚刚她跟老板在说什么,晏梨转身,先一步开口,“灯放了吗?”     见他手里空了,再往河面上一看,灯已经飘远。     “你要是想要梨灯让他做一个就是。”他说。     晏梨摇头拒绝,“不用。”     不想说这个,看到对面有卖糖葫芦的,“啊!糖葫芦!”满心欢喜地朝着正吆喝着的人跑了过去,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晏梨站在街边,“老板,我要两串糖葫芦。”     “好嘞!”老板应得爽快。     接过糖葫芦,晏梨刚把铜板递过去,忽然欢呼声如浪一般涌过来,循声看去。只见乌乌泱泱一大圈人簇拥着几个表演杂耍的人往这边来,速度之快,几乎是转瞬之间自己便淹没在人『潮』之中。     那种被人『潮』裹挟着往前走的感觉叫她有些着急,而当她抬头看向河边那个小摊,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     突然就慌了。     惊慌不安地从脚底直往头顶窜,六神无主地四处找着,可是都没有,都没有。     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好像突然之间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一样,再也没有踪影。     视线瞬间模糊。     逆着人『潮』拼命往回挤,一路被推搡一路被踩,却浑然不在意。     “天凌?”     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回音。     没有回音,人就像是掉下悬崖,不断不断地往下坠,就在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手腕一紧——     “我在这。”     短短三个字,却在顷刻之间将她稳稳托住。     晏梨蓦然回头,看清身边的人,方才忍着一直不敢掉的眼泪突然汹涌,转身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声音哽咽。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     因为晏梨红着一双眼回来,人虽然有说有笑的,还带了一堆好吃的回来分了,但看着那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忆妙跟流萤都是一阵手忙脚『乱』。     直到深夜,迎霜院才安静下来。     晏梨躺在床上,半分睡意也无,听着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翻身。     今晚月『色』正好,溶溶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晏梨借着月『色』静静地看着身侧的人,目光一遍一遍在他脸上逡巡,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别人都说久处生厌,可是这张脸,即使她已经看了很多很多遍,还是觉得他生得好看。长眉入鬓,鼻梁高挺,尤其那双眼,格外深邃,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叫人陷进去。     “还不困?”     寂静之中乍然响起一个声音,晏梨刚要伸出去的手,一抖,收回来。     “你没睡着吗?”轻声问。     “在想什么?”不答反问。     晏梨本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转了弯,“天凌,你觉得我好看吗?”     又道:“都说,一个女子最好不过这几年。要是你现在都不觉得我好看,那等老了,我肯定更丑。”     “人都会老。”     “可是我不想老,我就想在你心里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样子。”     话音缓缓落下,在屋子里归于寂静的瞬间,晏梨又开口,“天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给忆妙找个好人家。只是我在上京城里没什么朋友,你认识的人多,你帮忆妙看着点好不好?”     萧天凌徐徐睁眼,“你想把忆妙嫁出去?”     “嗯,忆妙从小在王府长大,虽然嘴上不说,但我想她心里应该也是希望能有自己的家人的。而且要是一辈子留在王府里伺候,太辛苦了。”     “也不用什么达官显贵,不能做妾,最好家里规矩没有那么多的,人要上进,长相也要过得去,最主要是一定要真心待她好的……”     屋子里的说话声低低沉沉,一直过了子时才渐渐沉寂下去。     萧天凌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困得说话都说不清楚却还不肯睡的人,叹了口气,掖了掖被子。     轻声答:“好。睡吧。”     “……我还……不困……不……”     最后一个字被均匀的呼吸声压过去。     有人抱紧了怀里的人,阖上眼。     *     天还未亮,萧天凌就起了。     动作很轻,穿好鞋,正要起身,手一下被拉住。     “去哪儿?”晏梨瓮声瓮气地问。     萧天凌任她拉着手,“今日要上朝。”     听到这话,晏梨挣扎着睁开眼,想要起来,却被摁了回去。     “睡吧。不用伺候。”     晏梨躺在床上看着他,不愿松手,“那你早点回来。”     “……嗯。”     听他答应,晏梨笑得开心,抓住他的胳膊起身,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等人走了之后,扛不住倦意,钻进被窝又睡着了。     半醒半睡之间,晏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感觉有人一步一步靠近,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当清楚地感觉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耳边的时候,晏梨心里一惊,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因为她的惊叫有人也跟着惊叫出声。     惊魂未定之际,看清站在床边的人之后,晏梨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流萤……”     流萤也被吓得不轻,白着脸,捂着心口说不出话。     “你干什么呢?”晏梨坐起来。     流萤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我就是……就是怕……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晏梨怔了怔,随即撩起衣袖,光洁如旧,摇头,“没有。”     看了眼外面,天光大亮,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晏梨一惊,“午时?!”     她竟睡了这么久?     “那天凌回来了吗?”     “殿下刚回来。”     闻言,晏梨赶紧穿衣服。     流萤猜出她要去哪儿,挡在她面前,不让她走,“小姐……”     晏梨动作一顿,嗫嚅半晌,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手无力垂在身侧,好不容易才勾住一抹浅笑, “流萤,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就让我去吧。”     听着这话,流萤咬牙忍着泪,最后让开,在让开之际直接背过身去。     *     晏梨端着一碟糕点兴冲冲走进书房,“天凌!”     书房里只有萧天凌跟朔风。     但一进门,晏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脸上的笑微微一僵,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怎么了?”     问完这话,忽然瞥见书桌上放着一个眼熟的木匣子。     一看那木匣子,晏梨的心顿时如坠冰窟,僵硬地转过脸,看向萧天凌。     手开始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维持住了脸上那一丝丝笑意,声音却透着空洞,“那个……不是虎符吗?”     萧天凌看着她,声音沉静,“父皇下旨,三日后,命我带兵出征玉州。”     “啪”一声清脆响声。     点心滚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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