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作为一个单打独斗这么多年还活得不算差的独行者, 没点探查和逃跑的本事, 怎么可能?
可这一次, 这么大一个小姑娘,坐在离他这么近的房檐上,他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触犯了死亡的条件?
何浩南情急之下一抬手, 什么东西在他的手心爆开, 瞬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状的东西将整个房间充斥。
这东西看起来是雾气,实际上却如同胶水一般紧紧将人缠住, 举手投足之间就像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令人难以动弹。
何浩南心中不抱一点侥幸心理, 过往丰富的经验告诉他,面前的“小女孩”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无辜的过路人,过路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跑到他的头顶,这样诡异地等人睡醒?
若是一不小心,便可能丢掉『性』命。
心中的警铃迟钝地响起, 何浩南毫不犹豫用出了在之前的世界中得到过的一个关于蜘蛛粘『液』的强力道具。
在这片蜘蛛粘『液』所化的雾气中, 所有人行动起来就像坠了铅一般困难, 而何浩南就能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逃离。
何浩南再一次伸出手, 终于,触及之处粗糙破旧。他已经『摸』到了屋子边缘的大门!
何浩南心中一喜,提起脚正要一步踏出屋子。
一提……却没能提动。
什么东西,已经悄然粘上了他的腿脚,就算他惊怒之间想要把腿给扯下来, 也根本动不了分毫。
反而是自己上半身用力,一个趔趄向前倒去,砰地一声把门给撞倒了。
不好!
何浩南心脏几乎停跳,向后望去,生怕看到那个小女孩听到声响,在这片又粘稠又能『迷』『惑』人的『迷』雾中找到他的所在。
雾气浓稠,牢牢困在屋内,没有半点波动。
何浩南长呼一口气,用力地把自己的脚给拔了出来,扯掉了一块裤脚。
他爬起来,一抬头。
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姑娘看着他,慢慢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
上一次跟着两个小姑娘跑进了林子里,顾舟山就『迷』了路。
要不是桓峰隐藏在他身边指引他,怕是他都没法离开这个林子,会活活在里头被困死。
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早已经跑远不知藏匿在什么地方的枝枝……
顾舟山烦躁地皱起了眉头,突然鼻尖飘过了一缕枝枝的气息,夹杂着一点点受了轻伤的血腥味——被那些小孩子拳打脚踢留下的伤痕。
顾舟山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很快就在一颗粗大的枯木背后找到了蹲坐着哭泣的枝枝。
她的面具此时已经歪了一半,『露』出了和面具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脏污,没有伤痕的脸颊。
顾舟山还没看清,枝枝便已经注意到了,竟然有个人跟在她的身后,发现了她的秘密基地!
“是,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刚想害怕逃走的枝枝看见了来人的模样,惊讶得停在了原地,连脸上的面具都忘了扶正。
顾舟山终于看见了枝枝的半张脸,长得跟她所谓的“姐姐”,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名叫芽芽的小姑娘的确完全不一样,眼睛浑圆,眼黑较大,显得有些无辜。
而因为脸上常年不见天日,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几乎不像是凡间人。
枝枝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像是晶莹剔透的无『色』宝石,在她脸上进行着点缀,让这张不似凡人的脸有了些人气:“难道,我在做梦?”
“你,你应该没有在做梦吧。”顾舟山其实也不太确定,因为自己就是做着梦进来的,谁知道这些轮回世界的原住民,是不是也是在做梦,只是做着一个很长很长,循环往复的梦呢?
“你还好吗?”顾舟山蹲下身子,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的枝枝的眼神处在了同一水平上。
枝枝闻言,也没再细究梦里的人是怎么到现实里来的。
她摇了摇头,又低头把脸埋在了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
“芽芽是我的姐姐,她对我很好。”似乎是因为昨天夜里,枝枝便和这个“梦中人”坦『露』了心声,这会儿她便自顾自地倾诉了起来,“我……我能帮到姐姐,这是应该的吧。他们把我捡回来,供我吃住,我,我应该报答他们的吧。”
顾舟山想了想,轻声问道:“如果你觉得应该,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呢?”
枝枝没有说话,而是捂住了脸。
在细微地啜泣声后,她哭喊道:“我,我不想死,我也想活着。想活着,难道是错的吗……”
“你没有错。”顾舟山毫不犹豫道。
顾舟山从未受到过人类的教育,也并不能理解人类这种为他人牺牲的行为,所以这个时候才能坚定地回答枝枝的问题:“想活下来,为什么会有错?既然不想,你为什么要替你的姐姐去送死?”
为了自己的生存,去厮杀,去拼命,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枝枝哭声渐停,她抬起头,看着顾舟山坚定得没有半点动摇的眼神,脸『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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