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阿哥的幽幽长叹, 如一柄柄利剑狠狠扎在纳兰『性』德的心口。
偏偏这还只有个开始。
紧接着被震撼到的人是五阿哥胤祺,或说还是纳兰『性』德。
毕竟听闻纳兰师傅来以后,胤祺急急从室内蹦出来, 结果愣是没看到和影子般的纳兰『性』德,在院子里转圈还一脸纳闷:“胤佑, 纳兰师傅呢?”
纳兰『性』德:…………
胤禔乐得浑身打颤, 要是扶着树木怕是就要笑倒在地上,他努力压制溢出的笑声, 只是偶尔还会漏出一两下扑哧扑哧的声响。
胤佑惆怅的摇摇头。
他长叹一声:“纳兰师傅您懂吧?这真的是本阿哥认出来您,而是您真的太黑!”
胤祺:……?
他顺着胤佑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黑黝黝的人影上。
胤祺死死盯着纳兰『性』德。
他呆若木鸡, 原本就圆滚滚的眼睛此刻睁大到极致,几乎要弹出眼眶外, 小嘴更是张得溜圆, 让人禁住担心起会会下巴脱臼。
纳兰『性』德面无表情。
胤祺观察片刻似乎才敢确定, 紧接着他一蹦而起,面『色』惊恐,声音更是尖锐仿佛能穿破苍穹:“纳兰师傅!???”
有必要激动成这样吗?
刺猬牌纳兰『性』德艰难的撑起嘴角, 将这些痛楚埋在心底的时, 他也给五阿哥请安:“久疏问候, 五阿哥近来如何?”
“挺,挺好的?”胤祺呆呆的,俨然还没能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纳兰『性』德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他顺势问起五阿哥近来读的书,学业成绩,顺带还提几个问题。
重新得到老师关注的胤祺瑟瑟发抖。
他老实乖巧的回答几个问题,等察觉到大哥七弟鄙夷的视线时才猛地回过神来。
纳兰师傅现在是他的师傅呀!
只是这句话胤祺也敢朝着纳兰『性』德说, 毕竟他偷偷看一看,愣是从纳兰『性』德乌漆嘛黑的脸上看到杀气……
呜呜,纳兰师傅好怕!
胤祺打个激灵。他选择转移话题,冲着胤佑扬扬眉:“哈哈!七弟!上回让换,还换,这下后悔吧?”
换什么?
纳兰『性』德怔愣一瞬,表情疑『惑』,等看到七阿哥忧愁的模样以后他越发纳闷,无数的问号仿佛都能将他淹没。
幸灾乐祸的胤佑笼罩上阴影。
他垂头丧气,无精打采,满腹失落:“是啊,早道就换一换。”
胤佑忧愁的看看纳兰『性』德。
谁能想到纳兰师傅就变成这样呢?他哽咽一声,回转身握住戴佳英善的:“舅舅啊舅舅,您这一去若是变成如此要怎么办啊?您长的本来就没有纳兰师傅好看,要是晒黑……要是晒黑的话……”
胤佑汪的一声哭出来。
胤祺也在旁边唉声叹气,至于大阿哥胤禔已经笑的背过气去,捂住肚子哀哀叫痛。
戴佳英善:…………
他皮笑肉笑,半响才憋出话来:“奴才会……努力的。”
胤佑看看戴佳英善,再看看纳兰『性』德,觉得怕是没有希望。
胤祺伸拍拍胤佑的肩膀。
他叹息着摇摇头,圆润的脸蛋上『露』出一抹世事难料的悲叹。
谁能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
胤佑和胤祺齐齐看向纳兰『性』德的脸,时心疼的能自拔。
纳兰『性』德『摸』『摸』自己的脸颊,除去感略略粗糙些,稍微晒黑那么一点点,自己和过去并无什么区别……吧?想到阿哥们痛心疾首的表情,他略略有亿点点心虚。
打击次数多,纳兰『性』德也索『性』自暴自弃。就黑点吗?瞧瞧大阿哥就认出自己,他觉得这一切还是五阿哥和七阿哥的问题。
室内康熙处理完政务,自然也会忘记久未逢面的纳兰『性』德。
听闻召,纳兰『性』德踏入室内。
只是他一次受伤,来一位阿哥震惊一位阿哥也就得——亲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立在室内的纳兰明珠殷切看来。
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然后直接越过落在后面。
纳兰『性』德:……
这个世界毁灭吧!他的脸『色』黑如锅底(看出),弹弹袖子单膝落地:“奴才纳兰『性』德给皇上请安。”
纳兰明珠的身体一僵。
他回转身,带着一丝信一丝震惊:“容若?”
康熙端着茶盏的微微一颤。
他忍住心中震惊,细细打量面前男子:“……容若?”
“……正是奴才。”
“……”室内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一般,良久才响起阵阵抽气声。
先一步进来的胤佑几个摇摇头。
他们背着叹着气,眼神里的意思仿佛是——错的是我们,错的就是您啊!
纳兰『性』德想打人。
康熙算是明白刚才胤佑几个进来那种古古怪怪的表情是为何,就他看到纳兰『性』德也是面『露』惊愕,欲语还休。
纳兰『性』德晒得……
比本地人都黑多,『露』出的部分漆黑无比,裹上一块黑布躲在阴影里怕是都没人能发现。
当然说笑归说笑,正事还是要好好说一说。康熙面『色』一正,纳兰『性』德也抽出一摞厚厚的奏折,双呈送至梁九功中。
梁九功端至皇上面前。
康熙细细翻看,室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纳兰『性』德在福建福州是白呆的,从文弱书生摇身为军中壮汉,期间受过多苦难说。
最重要的是纳兰『性』德所承担的职责。
他来到福州,并单单只要参军而已,更有观察军务,访察民情之任。他上交的奏折之中,但有对海面天气、遭遇海盗、异国船只的详细记录,而且还有纳兰『性』德在台湾等岛屿上的游记。
内容都是康熙初次到。
比如台湾岛上有从大陆移居的百姓,还有依然过着原始生活,话语通的土着人,这些土着人肆无忌惮,嗜杀人猎头,常有百姓商贩无辜遭难。
水师提督施琅四子施世骥也遭到袭击,纳兰『性』德当时随行。一行人土着周旋,寻觅当地通土着语百姓协(dou)商(ou),如今才堪堪敲定土着得随意袭击带红巾,理当地官员应每年赠送一部分米粮调料。
比如台湾岛降水丰沛、气候湿润,各『色』水果蔬菜鱼类资源丰富,稻谷产量也亚于大陆各地,谓丰饶之地。
止是一句赞叹。
纳兰『性』德还给出这两年以来他统计的详尽数据,后头甚至还有亲描绘的画作。
康熙一边听着纳兰『性』德的介绍,一边饶有兴致的翻看,胤佑双眼亮晶晶的,忍住拉着康熙的袍角一通撒娇:“汗阿玛,儿臣也想去看看。”
康熙也禁住心生向往。
时他也有些遗憾:“乘船过去要好些天,这次是来及。”
福建离京城已是遥远。
再往前或是逗留,只怕回京就得到下半年。康熙再是向往,也记得自己作为皇帝的责任,将纳兰『性』德上交的奏折塞在胤佑里:“给看看容若的笔记和画册,下回再说。”
下回得到什么时候啊?
胤佑满意的撅起嘴巴,他怀里抱着奏折,胤禔和胤祺也忍住凑上前来,闹得立在一旁的太子胤礽都有点心在焉。
纳兰『性』德的记录太多太多。
光是水果作物便是四五十页,后面关于各种水产更是琳琅满目。
胤佑的目光先落在水果上。
横梗如拳,叶多刺,去皮后口感酸甜,汁水丰润,名山波罗,也叫菠萝。纳兰『性』德还在旁登记一句:逛粤中发现山居民房后已多,还有商贩去皮沿街叫卖。
比如还有芒果、莲雾、杨桃等水果,有些在大陆也样多,有些却比较。纳兰『性』德也提到乘船再往南便到琼州府,在琼州府上水果更是眼花缭『乱』,各『色』水产享用尽。
胤佑双眼放光。
紧接着他就看到下一句:遗憾的是路途遥远,水果易腐,很难运送至京城供主子们享用。
胤佑:…………
那写出来还做什么啊!胤佑『摸』着咕咕『乱』叫的小肚子,心底的怨念无穷无尽,瞅着纳兰『性』德的眼神都有点好。
就在此刻旁边传来一阵咕噜声。
顺着声音看去,胤佑发现大哥胤禔的表情也太好。初到福州城,都还没有用膳就先遭到食暴击,所有人的心态都要崩。
胤佑甚至觉得汗阿玛将奏折交给他们……是是也是看着食饿得慌啊?他看向泰然自若的汗阿玛,眼底写满怀疑。
康熙笑而语。
他和纳兰『性』德的对话还在继续,只是略过这些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内容,后面的内容就逐渐严肃起来。
比如纳兰『性』德出海时遭遇的海盗。
纳兰『性』德心里有着怀疑:“奴才觉得这些海盗使用的枪械炮塔力量亚于海师所用,而且训练有素,着实像是……”
康熙深深皱眉。
他面『色』严肃,细细讨论片刻,使人吩咐水师提督施琅等人明日觐,决定就此事要细细讨论一番。
足足畅聊一个时辰有余,康熙才意犹未尽的让纳兰『性』德退下。
纳兰明珠也时告退。
想来父子两人许久,怕是多有谈心话,康熙一摆自然是允。
踏出院门,纳兰明珠便是一阵感叹。
他泪眼婆娑,难掩眉眼间的担忧和惆怅:“我儿……受苦。”
纳兰『性』德鼻尖一酸。
他抽抽鼻子,平静的心湖泛起波澜。还未让纳兰『性』德好好问问阿玛中情况,耳边就响起纳兰明珠的叹息声:“在开口之前阿玛都没有认出来……容若啊,是阿玛说这样子……富格和富尔敦还认得出来吗?”
纳兰明珠重重拍拍儿子的肩膀。
他担忧极:“这还管,出海起码要五六年时间……等回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纳兰明珠愁眉苦脸,望着儿子一阵叹气。
两年时间让纳兰『性』德从清隽书生款变成黑山汉子款,再过四五六年的话……纳兰明珠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虬髯戟张,脚一踩大地晃动的形象出来。
纳兰明珠无语凝噎。
整个人身上都染上一抹悲『色』,纳兰『性』德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按阿玛您这么说下去,儿子怕是要变成关公。”
纳兰明珠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说出口,他讪讪然一笑:“阿玛这也是担心吗?”
这担心还是省省吧!
纳兰『性』德槽多无口,整个人都有点佛。
而在父子两人离开以后,胤佑还盯着那奏折出神!上面的东都看着好好吃哦?他吞吞口水,双托着下巴幻想着。
康熙哭笑得。
他伸弹胤佑脑门一下:“小馋猫!宴席上保准让吃个够!”
嗯……对哦?
回京吃到,是现在以啊!想通的胤佑一跃而起:“汗阿玛,儿臣想要吃波罗,想要吃芒果,想要吃山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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