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京都的烟花放了大半宿, 一朵一朵点亮天空,转瞬即逝,屋内绘着金线的龙凤喜烛静悄悄却长久的燃了一整夜, 半透明的红『色』烛泪微微摇晃着,像是美人眼中被欺负出的一滴泪, 泪珠滚动,一副掉不掉的样子。
可是无论床铺怎么摇晃,这泪摇摇欲坠, 就是不曾落下。就好像夜风很轻, 没有足够吹起床幔的力量, 薄而繁复的大红纱幔却晃动的厉害, 到后半夜甚至夸张得飘落下,叠在散落在一团的婚服上。
日光从窗户透进,宋訾被生物钟唤醒,睁开眼睛望了眼已经翻鱼肚白的天『色』, 下意识起身, 一只素白的手把他拉了回,声音沙哑音调粘腻:“七,今日休沐, 还早着呢。”
天子大婚。至三日起步的婚假,什么杂事一律推后, 除非天塌下, 否则没别的事情可以在这么的日子打扰到他们两。宋訾看了枕边人一眼,蹭了蹭美人软乎乎的脸颊, 稍稍调整了姿势,眼睛新阖上。既然是难得的放假,偷懒睡回笼觉也不错。
不睡了一辰之后, 宋訾还是忍不住起了,他先坐起,掀开帘子看了看屋内的计器,再看了看太阳在天空的方位,轻轻推了推枕边人:“阿言,该起了。”
虽然可怜变成了皇帝,周围宫人的氛围也让宋訾不太适应,但他还是决按照往日的方式同心上人相处。约束自己,如履薄冰,这不是他的婚姻。倘若阿言因此觉得他以下犯上,用君权约束他,那他一会方设法逃得远远的。况且他不是皇帝的妃子,是皇后。夫妻之中,皇后同皇帝在名义上本就是平等的关系,只看做皇帝的肯不肯给皇后尊。
但司马彦显然并没有在情郎面前摆皇帝架子的意思,他若是一畏惧他的皇后,天下畏惧他的人何其多,何必心翼翼的捂着身份:“七,我还困。”
“睡多了不好,早膳是一用的。”宋訾在生活上堪称自律,这种原则上绝对不会分纵容阿言,成亲前是这样,成亲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更何况阿言不比一般人,他现在肚子还揣着一呢。是饿到了孩子,闹起还不是他自己受罪。
宋訾接着把懒洋洋的“大猫”抱起,拍了拍美人没骨头一般的后背,按着阿言酸胀的四肢,给了皇帝一短暂的脸颊吻,“好了好了,辛苦你了。”
冯吉听到内有了动静,敲了敲门,在:“陛下,可奴才伺候梳洗。”
宋訾看司马彦眯着眼睛,但已经清醒,发声道:“进吧。”也让他见识见识皇帝往日是怎么日子的,亏得他一直担心美人没了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现在,其实他当初的感觉一点都没错,皇帝可不就是让人伺候惯了,照顾不好自己的人。
冯吉领着宫人鱼贯而入,拿金盆盛着的温水的,拿『毛』巾帕子的,捧着衣服的,梳头发的,还有拿牙刷,捧着牙粉的,零零散散也几十号人。
宋訾倒没有大惊怪,他娘生下就是郡主,而且不像他喜欢大部分事情自己,平日也好几十婆子丫鬟伺候。
皇帝瞥了情郎一眼,从宫人手上拿了帕子,自己浸水洗脸,但他没拧帕子,丢到盆,宫人熟练退了下去。
宋訾看了那捧着帕子的宫人,并没有被惊吓到的神情,显然这步骤应当是由天子完成的,倒是比他娘亲勤快。也是,天子多疑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帕子扔在脸上,『迷』『迷』蒙蒙的状态下,别人用力捂住口鼻不就没了『性』命。
等到了穿衣服的步骤,司马彦主动拿起衣物的候,那宫人眼中就明显有惶恐,只是神『色』还是强行保持镇,不敢在天子跟前失态。
司马彦转头看着宋訾:“七不帮我换衣服吗?”
宋訾道:“这是皇后的义务吗?”
“但是往日七会替我穿衣,还是说……七得到手了,就不心疼我了。”这声音半嗔半怒,听上去不是在发脾气,倒像是在撒娇。
往日伺候皇帝的宫人哪见皇帝这一面,听着这声音,这腔调,惊得他们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谁人敢这么大胆逾距的同皇帝相处,便是皇后……皇后也不该如此冒犯。但这批宫人是见世面的,经历皇帝频繁发疯的那段日子,别的优点可能没有,沉默寡言,知情识趣的本事养得一流,只稳稳当当的拿着手的东,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一声。
宋訾倒吸一口气,他捧了那衣服,衣着看着华丽,可是料子沉的很:“这么厚的衣衫,你平日就穿这。”
冯吉笑眯眯解释:“陛下畏冷,平日辛苦。”
他说完,就被皇帝冷眼刀剜了一眼,他都没说,就你多了一张嘴。冯吉牢牢闭嘴,行吧,从现在起,他就是哑巴。
司马彦把两人的衣服都拿了下,堆在宋訾手上,他摆摆手,示意宫人把东放下,人都退出去,等殿内清静下,他立马委屈上了:“七替我穿吧,我们可是夫妻,你怎么叫旁人看了我的身子去。”
宋訾没好气道:“是是是,这头的简单,头的麻烦,你把宫人都赶了出去,这衣服这么复杂,我可不会。”
“那我先教七穿,七再帮我穿。”司马彦道,“我不让人看了身子,七的身子也不能让人看了去。”在多数皇帝眼中,宫的奴才其实算不得人,现在他们在霸道至极的天子口中又成人了。
说到底,皇帝的醋劲大的很,以前是身份不那么正当,现在名正言顺,那就理直气壮的醋海生波,别说有脑子会思考的人了,就是真的猫咪都别馋他家男人的身子。
宋訾做这种事情习惯了:“好了,我自己穿,你现在不方便弯腰,就这么站着吧,我帮你。”
他向不爱人近身,端热水之类的活让人干没什么,衣服还人帮忙,很奇怪。看了眼宫人准备的服饰,虽是皇后婚服,可和皇帝差不多,还是按照男子的衣物设计的。
宋訾松了口气,很快利落穿好,司马彦那一套比了比,给人套上:“伸手。”他碰了碰皇帝的肚子,五多月了,比起一月之前,阿言的肚子终于有了明显的凸起,其实腰身还非常纤细,但看肚子就是能看得出那种孕夫的感觉了。
他心翼翼的『摸』了『摸』,阿言肚子的孩子还安安静静的待着,没有闹腾的意思。“乖啊。”宋訾手没忍住静静的放在美人的腰腹上,把腰带的位置往肚子上方上系高了几寸,特地系得松垮一,只用配饰固住。
新婚之际,因正在房放假,好像两人也没什么事情干,宋訾等用完了早膳,就拉着皇帝去宫中晒太阳了。
搁在后世,这就是夫妻轧马路。皇帝态度特别坦然,宋訾心也跟着大起,随侍的宫人都跟在后面,他就当人不存在。
结果走了大半圈,宋訾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是旁人,正是凌夷。说实,有点尴尬。
见到皇帝,凌夷立马行礼,然后道:“陛下,臣有急事禀。”
司马彦当即变了脸,他新婚,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几日再讲的。
凌夷看了眼宋訾,后者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不然我退下去。”
和前上司待在一空,说实,真的好别扭,一心态难以转移。
司马彦立马道:“有什么是七不能听的。”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前朝说后宫不能干政,可也没那皇帝娶男人做皇后,更没有哪皇帝亲身上阵生孩子的,司马彦做的前人没干的事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皇帝都这么说了,宋訾当然不会说什么非走的,他只是有许不习惯身份的突然转变,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
等宫人退开一,凌夷只说了简简单单七字:“陛下,摄政王跑了。”
越,事情越大,宋訾一阵恍惚,还是皇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七,你抓疼我了。”
宋訾立马松了手:“审刑司戒备那么森严,怎么会跑了呢?!”
他深呼吸几口气,没事的,他现在入了宫,皇帝还揣了老宋家的崽,他爹一不会像原着中那样被哄骗。
皇帝果然震怒:“早不跑,晚不跑,现在跑,早知今日,朕就应该弄死那只扫兴的阉狗的!”
宋訾:……点不对吧,是因扫兴才弄死摄政王吗?对了,他差点忘了摄政王好像是被他家阿言阉了,应该不会能翻起多大波浪吧。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4_104746/279746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