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府城这边, 宋致远的生活节奏一下子忙碌了起来,跟着二管事跑跑下的。
二管事从下面升来不容易,这一趟总共就带了两个人, 作其中之一, 宋致远一直跟着跟着忙忙下,适应环境、探听消息、打点关系、日常应酬,谓忙得不开交, 自然就没有时间去找相隔不远的乔娘。
当然,出去确实忙之外, 是宋致远内心有点近乡情怯,不然这么点距离总能找到机会。
娘当时被迫离开宋家的时候, 宋致远已经有了点记忆, 是因此感触更是深刻。
他清楚娘的不情愿,与其说是了宋家人,其实更多是了三兄弟能有一口饭吃。且娘在那那之后对宋家人的愤恨, 肉见,甚至于对自己兄弟三个的情有点淡了。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娘会定时带东西回来看望, 会照顾三兄弟,但他就是感觉母子情没有之前那么深了。
遥远记忆里的小时候, 娘将他搂在怀里,母子俩脸贴着脸, 絮叨那些他听不懂的琐事, 是记忆里母子间难得的轻松氛围场面。
只是美的时间总是不长久, 宋致远后来常常想,当初若是家里有钱,他的生活就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一点造就了他现在对钱财尤看重的『性』子, 他偶尔会想这个习惯是不是不大,但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况谁不爱钱呢,有钱总比没钱。
不知道缘不够,是真的就巧合,这期间他跟乔娘没有见到一面,时间慢慢流逝,半个月过去,铺子里的情况基本缓和下来,没有了借口,宋致远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了。
宋致远这些年应付过很多难缠、挑剔的客人,更是面对过目光如炬的管事和东家,原本以自己面对任何情况能坦然自若,但来到自家亲娘面铺的时候,是不避免的心中打鼓,心脏砰砰剧烈跳动着。
过去那些年,是乔娘回来看他们,他却是没有来过府城的,至于知道面铺的位置,是家里老三回去之后『乱』嚷嚷,引来了宋家人。
店里生意很是不错,人来人往得热闹非凡,宋志远走到门口,脚步却不自地停下,打起了退堂鼓,现在人这么多,想必不方便接待自己,要不自己是改明儿再来吧。
这种思维下,他的脚步越走越慢,直到距离面两三米之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这般短的距离,或许对方已经看到自己了,这种猜测得他愈发胆怯,甚至产生了转身就跑的念。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戏剧化,不等他离开,面铺那边传来的一声“致远”成功止住了他后退的脚步,生生又拉扯回去。
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脚下就已经自动回转,身形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飘过去,两米的距离走过去就一眨功夫。
时隔很久,这是他一次看到在府城光鲜亮丽的乔娘,跟她以往回去朴素的穿着有些不同,但能明显看出娘现在过得很,这一点让他安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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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到底磨蹭到了跟前,宋致远期期艾艾开口。
乔娘看见他很是意外,询问道:“致远,你怎么来了,来找娘的吗?”
宋致远先是摇摇,然后又是点点,见对方一股不解的样子,他解释道:“娘,我是跟着管事来府城的,算是调过来了。前阵子刚来忙了一阵,闲下来了来看看娘您。”说到后半句话时候有点心虚。
乔娘点点,表示明白,弄清了缘由,母子两人之间的氛围依旧是尴尬的,开多时,两人早已不知如何相处。
尤其对乔娘来说,这三个孩子不仅是她的孩子、叫过她母亲,这么叫过别的人,这一点一直让她耿耿于怀。或许她心中一直有怨恨,所以无法亲近这三个孩子,她没有办法劝服自己去排解这股子怨恨,就跟无法原谅她自己当初的选择一样。
“进来吧。”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人在门口一直站着,店里生意很忙,但其实不需要乔娘这个掌柜的做什么,她将人带到铺子后边,这处院子是她目前所居住的地方。
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有一大搭没一搭地尬聊,要不是有前面客人来来往往的声音做背景,恐怕连天聊不下去。
尴尬的气氛一直在无声蔓延,乔娘想着将话题扯到工作,“能跟着管事过来,想必差事做的不错吧。”是有心试探,她到底惦记着自己的这件铺子传承,除了这三只,没有别人了。
宋致远只以她在关心自己,心中一暖,“娘,挺的,大家对我挺。”
乔娘内心的那个想法到底没有说出来,“行,你过得我就放心了,你到了府城,咱们距离就近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过来。别的不说,娘在府城呆了这么多年,总比你见得多。”
宋致远点应了,只内心并不这么想,有了困难他完全以自己解决,才不会过来给娘添麻烦,不过他得多过来,小时候是娘亲照顾自己,如今娘年纪大了,是他照顾娘的时候了。
母子两人各有各的想法,只是着对方,没有说出来,中午用餐高峰时间很快过去,铺子里的客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客人走了,铺子里在继续忙活,刚一直在前面招待客人的活计转来,院子里有一口井,正适合清洗碗筷之类的。
有了外人在,母子这天不继续聊下去,乔娘跟着一起忙活起来,便提出让人先回去休息,宋致远没同意:“娘,我跟着搭把手吧,是干惯了的活。”
乔娘听了没有拒绝,留下,待会忙完一起吃顿晚饭,母子俩很久没有一起过了。
收拾完的时候天『色』早,离晚饭时间差点,但铺子因晚会开张,所以自己人的晚饭要比正常早一点,大约下午点,新鲜的菜一汤就新鲜出炉了。
母子俩单独一桌,一起吃饭,这彼此感觉亲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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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聊着聊着,又聊到了下面两个小的身,不比宋致远的独立有见,下面两个小的才是真糊涂。
老二是个憨直的『性』子,虽然会木工活,要是与人来往,被人欺负死了不知道说,至于老三那就是个没长大的,吃不得苦、受不得累,没什么本事,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养活自己。
见乔娘的话语中满是担忧,宋致远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他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酸涩难咽的味道弥漫在心底,只让人觉得从嘴里到心口是苦涩的,他早已过了需要人担心的年纪。
最让人担心的是老三,作老小,他和二弟难免娇惯了点儿,以至于如今十来岁的人了,偏偏『性』格跟几岁的小孩儿似的没长大。
这哪有不费力就能赚到的钱财,这么多年闯『荡』下来,宋致远深知付出才有收获,即他如今勉强算一个小管事,面对客人不是要迎来送往、笑脸相迎,更不是没有遇到被欺负的,了生计不得忍了。
至于老二学习木工活,有了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其中的艰辛更是不用提。
但有他看着,总不会让老三没饭吃,他试图劝解老三的安慰:“娘你放心吧,我和老二会看着他,改明儿给他找个活计,起码让他能养活自己。”
乔要听到这话点点,很多事情她不『插』手,到底没有宋家人名正言顺,但有大儿子这个大哥管束,想来那个皮小子会听话些。
只是看着前已经有大人模样的大儿子,她的情是有些恍惚,就一眨的功夫,孩子就大了,想了想大儿子的年纪,她道:“你这个年纪到成婚的时候了,有看中的女孩。”
宋致远摇摇,如实回答没有。他真没有过喜欢的女孩,之前的他一心沉『迷』赚钱,有一力用在活计,不然没权没势的凭什么能爬来。
在镇的时候宋家人催,但那时候他不想自己的婚事被人左右,倒并不着急,况且想到有人会来跟薄财产,生了儿子得花钱、『操』心,他就自己并不丰厚的荷包心痛。
但这种思想不能外人道,男大当婚,左右大家催,要有合适的成婚未尝不,省得娘担心。
乔娘想了想,道:“之前你在镇,娘不认识合适的人家,现如今你来了府城,到时候娘托人给你介绍介绍。”
其实宋致远在府城的行情一般,虽说有个不错的差事,年轻小伙子,没家没业的,距离落地生根有很长一段路,但如果能找到更看重人、不那么看重家的人家,小夫妻俩一起努力,将来未必过不。
没给宋致远拒绝的机会,乔娘继续:“那娘先帮你在边寻『摸』寻『摸』,这条街不经年的老街坊,不缺姑娘家。
话语中满满的打趣,本来宋致远不怎么在意儿女□□,如今被亲娘调侃,难免有点羞涩,当即红了耳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乔娘看着笑,又打趣了几句,『乱』七八糟的交谈间,时间很快过去,吃罢晚饭,外面用餐的渐渐多起来,乔娘和宋致远跟着忙活。
等到晚大约六点钟,基本就没什么客人了,一伙人麻利的收拾了灶房,又熬明日需要的骨汤,锁店门,送走了宋致远,乔娘这才回去休息。
躺在床,回忆着今日跟儿子的相处,不由得,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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