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小书生_第87章 鲜虾馄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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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阳摇了摇头, 『揉』了『揉』扁扁的肚皮,“算了,先吃饭吧。”     客栈迎送南北客商, 倒有个小伙计颇会讲官话, 饭点后清闲下来, 可以找他们做个向导。     云间府的府城足有三道水门, 城内河流众多,桥梁随处可见, 许多摊贩都沿河摆的。     在他们住的客栈街对面远处, 有一个馄饨摊子呢。     三人来到馄饨摊前, 见摊主老头儿呵呵站起身来,张口说了一句“#@%¥%”。     三人:“……”     管哪个地方的年轻人都喜欢新鲜事物,语言也如。     哪怕没有亲身出, 但年轻人们总还向往都城, 痴『迷』来自都城的一切。所以大部分年轻人多少都会受到外界影响, 形成一种官话和本地方言交织的全新语言体系,外地人连蒙带猜多少猜出三分意思,那么遇上年纪大的当地人……只剩抓瞎。     孟阳沉默片刻, 指了指旁边一桌客人吃的馄饨, 又用手指比出来一个“三”。     老头儿高兴地站起来,用粗噶失婉转的语调喊了一嗓子。     虽然依旧没听明白,但三人经一番热烈讨论, 隐约猜出某个音节可“馄饨”的意思。     真令人惊喜的进步!     孟阳赶紧翻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用官话的音节标注了一组词, 后面郑重地打上标识:馄饨。     坐下之后才发现真鲜虾馄饨。     馄饨摊子摆在桥边,路边柳树上绑着的绳子下头吊着一个鱼篓在河里,里面十尾活蹦『乱』跳的鲜河虾, 但凡有客人点了取出来现场杀。     老头儿的动极其麻利,用竹片往薄薄的馄饨皮里挑一点肉泥,飞快地按入一颗巨大的青白『色』虾肉,指尖翻转间十只圆滚滚的元宝型馄饨便飞入开水锅。在热水里面打个滚儿,薄纸一样的表皮里面渐渐透出粉『色』来,虾肉熟了。     他熟练地捞出,浇一勺断翻滚的底汤,撒一点翠绿的芫荽,香气扑鼻非常好看。     南方人的体格相较北方人略小一些,胃口也大大哪里,故而餐具也小巧,莹莹润润摆在那儿,倒像一副充满了烟火气的画儿。     本饥肠辘辘的三人见了,肚子里越发咕噜噜叫起来。     馄饨皮已经被煮成半透明,里面粉『色』虾仁的纹理清晰可见,白星略吹口气,迫及待倒入口中,一股汤汁瞬间迸发,又烫又鲜,虾仁弹牙,肉泥劲道,美极了!     河里远远摇来一条乌蓬小船,船尾纤细袅娜的小船娘唱着小曲儿,语调软软的。见白星看来,她面上『露』出一抹羞涩的浅,似『露』珠清新。     对岸有个年轻媳『妇』弯腰洗菜,也知谁说了句什么,一时都捂嘴大起来,那声惊起河边歇息的鸟儿。鸟儿一振翅膀,『露』出『色』彩斑斓的花肚皮,如一支利箭,掠河面飞走了。     一条吃水线沉重的大货船慢吞吞自水门驶入,上面十多个水手一起摇橹划桨,口中喊着号子,引来许多人探头观看。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满身大汗,都将上身脱得赤/条条的,『露』出因常年劳而形成的结实而流畅的肌肉。     上面布满珍珠般的汗水,随着他们的动,都咕噜噜顺着黑黝黝的皮肤滑落下来。     货船最终停靠在一家粮店依水而建的后门处,一群精壮小伙子早摩拳擦掌着了,见船靠岸,便纷纷上来卸货。     做这样卖力气的活儿都按件数算工钱的,因无人偷懒,都把肌肉绷得紧紧的,头脸脖子上的青筋鼓得高高的,弯着腰背,驼起乎赶上自己体重的沉重粮袋,一步,又一步,平稳地走入仓库。     若肯卖力气的,这样累一,便赚得供一家人一旬吃喝的费用……     白星看得入了『迷』,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真到南方了。     河岸边水汽充足,坚固的石砖垒砌而成的河两岸爬满浓绿的青苔,有无数粗壮的花枝缠绕,狂放而肆意地长着。     那灰突突的花枝上已经萌发出嫩叶,消,会点缀上无数花骨朵,再然后,汇聚成一大片流淌的鲜花的海洋。     到了那个时候,或许细小的花瓣便会乘风而起,飘飘『荡』『荡』落入波光潋滟的河水之中,随着零星的青苔一起,悠悠『荡』着流向未知的远方。     石砖缝隙里挨挨挤挤了许多绿油油的杂草,中间钻出来一朵粉紫『色』的小花,沐浴阳光,在熏风中摇晃大脑袋。     孟阳心欢喜,默默念了句对住,欠身拔起,微微红着脸蛋,递给白星。     白星眼前一亮,隐约觉得有股酸酸甜甜的花香味钻入鼻腔,叫她整颗心都跟着柔软起来。     “给我的?”她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接小紫花,十分欣喜。     孟阳点了点头,嘿嘿了声,有点好意思,但又很高兴。     “给我戴上。”白星把小花递,又把脑袋往那边歪了歪。     孟阳接了花,果然小心簪于她浓密的发辫之中。     乌黑的发间,一朵娇艳的小花随风摇曳,虽名种,更显风姿。     旁边的廖雁板着一张死人脸,直勾勾盯着这俩人,嘎吱嘎吱嚼馄饨的声音……如同在啃木渣。     鲜虾馄饨清新腻人,一碗也没个,三人只觉三分饱,便又陆续叫了许多碗,这才『摸』着肚皮离开。     算账时那老头儿眯眯的,指了指白星,又指了指孟阳,末了竖起两根手指,意思很登对。     孟阳既欢喜又羞赧,朝他做了个揖,这才与同伴离。     微风中,翻卷的袍角像翻飞的蝴蝶,逍遥自在。     身后又传来叫卖鲜虾馄饨的声音,像一首水乡的老歌,幽幽飘出老远。     三人回客栈找了个会说官话的小伙计,请他带着找到悬赏捉拿宋老大的那户人家门口。     果然乡绅,听说这一溜儿的白墙黑瓦都他家的,端的富贵。     来开门的小厮一听杀害自家侄少爷的凶手抓到了,也喜自胜,忙请他们进,又连滚带爬跑报信。     了会儿,听一阵脚步匆匆,抬头看时,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妇』都眼角泛红,在两个年轻人的陪同下走来。     “那杀害我可怜侄儿的狂徒在哪里?”     中年人名叫庄文兴,与妻子阮氏本表兄妹,从小青梅竹马情很好。也因着这层关系,两边亲家往来十分亲密,家的孩子都轮着住的,虽非亲,也差什么了。     庄文兴的弟弟庄文举个意人,因常年在家,便时常把儿子托付在兄嫂家中,一来二,那孩子便跟庄文兴家十分亲厚。     谁知老天长眼,年前那孩子带着两个伴当外出游玩,一回……     事情一出,庄文举和妻子垮了一半,意都顾上做了,绕世界找儿子,然而最后找到的,儿子腐烂的尸骨。     两口子一病大半年,抱头痛哭,最近一二年才勉强缓来。     庄文兴气,便对外贴出悬赏,和弟弟一起发誓有之年,一要将凶手抓来祭坟。     时听说有人抓了宋老大来领赏,一家人都坐住了,纷纷赶到前头来。     已有家丁跑庄文举家喊人,庄文兴的长子便大步上前来,抓着宋老大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来。     家人对宋老大恨之入骨,早已对通缉令上的面孔烂熟于心,眼下宋老大的脸上虽然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但对方一看认出来,“果然他!”     话音刚落,阮氏的哭声响了起来,庄文兴也扑簌簌往下掉泪。     两个长辈相互搀扶,哭得自已,两个年小的已忍耐住,扑上前来按住宋老大便打。     宋老大觉得,自己被白鹞子和折翅雁折磨也算了,技如人,没办法,认命也行。可这些个半点功夫都会的普通人竟也敢对自己动手?当真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被卸了关节,毫无反抗之力,一张嘴还说话。     老子没有好下场,你们也别想好!     一开始,他自认已经吃了足够多的苦头,肯做到受万般折磨眉『毛』动一下,还骂骂咧咧猖狂得很,说什么“老子偏爱杀人”“死了活该”“将你家男的都杀了,的都『奸』了”。     可两个年轻人的拳头雨点般落下,又一脚踩碎手骨后,也着实承受住,开始哀告求饶起来。     阮氏典型的江南子,说话柔声细气,半辈子跟人脸红,可时也顾得许多,刚稍微缓来一点,又歪歪斜斜扑了来,伸出十根长长的手指甲,狠狠往他脖子上抓了许多血痕出来。     宋老大无法躲闪,瞬间皮肉翻卷,而阮氏的手指甲也被掀翻好片,瞧着很吓人。     但阮氏好像觉到疼痛似的,又哭又,大喊什么苍天有眼,报仇了。     然后下一刻,她因为情绪分激动昏死,现场顿时『乱』一团。     类似的情景白星见很多次,廖雁也为所动,唯独头一回经历的孟阳,忍住泪水涟涟,随庄家人一起抽泣已。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死者的爹娘也赶到,又第二轮厮打消细说。     待两家都平复下来,已经一两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两个眷在旁边相对啜泣,男人们也眼眶红肿。     庄文举直接朝着白星跪下,待旁人阻拦砰砰砰磕了十多个响头,哽咽道:“多谢侠出手相助,我儿大仇得报。”     白星受了,又叫他起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     庄文举也含糊,当即叫人取了银子,又以袖拭泪,咬牙切齿道:“明我想坟上告知我那苦命的孩儿一声,知那凶手……”     白星闻弦知意,非常慷慨地摆摆手,“给我留个头行,稍后还要衙门交差。”     众人闻言大喜,当即决明天以血祭坟。     多年血仇得报,庄文举夫妻俩的精神都好了少,立刻与兄嫂一并『操』办酒席,非常挽留白星人。     听说他们还住在客栈,庄文兴神『色』大变,“位来这里跟回自家一样的,怎好叫恩人留宿在外!”     说罢,当即点了个伶俐的小厮,叫他们立刻往客栈搬运行李,并结算账目。     白星人推辞,也知这家苦命人真心想报恩,便受了。     于当夜,三人便宿在庄文兴家,并应了明一起上坟的邀请。     庄文兴到底老道,怕功亏一篑,还特意多点了人手看守宋老大和马老二,又帮忙打听马老二的受害家属,竟省了白星许多事。     当天夜里,除了白星三人外,竟都悲喜交加难以入睡。     次一早,众人都换了素服,带了祭品,绑了宋老大,乘车骑马浩浩『荡』『荡』往城外庄家祖坟而。     宋老大心知死到临头,一应什么“英雄气概”都烟消云散,一路上屎『尿』齐出,被堵着的嘴巴里呜咽停。     可巧阴天,灰『色』的云层遮天蔽,料峭的春风吹得人泪水涟涟,好一个上坟天!     庄家祖坟内哭声一片,白幡簌簌响,撒的纸钱被吹起来三丈高。     阮氏含泪道:“果儿看着呢!”     死者『乳』名果儿。     人有三苦,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那庄文举夫『妇』本育艰难,小半辈子求医问『药』才得了一对龙凤胎,谁承想一朝折了一个,当真痛欲。     果儿的同胞妹子与兄长心灵相通,多年来也郁郁寡欢,如今见了仇人亦拳打脚踢,在坟前次哭昏。     庄文举提了一把杀猪尖刀,目眦欲裂,只又痛又恨浑身发抖,竟一时下手。     想他半辈子积德行善,经商也忘修桥铺路广开善堂,从肯伤害谁,他连猪都没亲手杀一只,更何况个大活人?     宋老大已经濒临疯癫,反倒又精神起来,满泪水的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明晃晃流『露』出嘲讽。     我杀了你儿子又如何?事到临头,你也敢拿我怎么样!     庄文举血气顿时一阵上涌,竟大喝一声,闭着眼睛朝宋老大身上捅!     只他没有经验,一刀扎歪,只觉一股滚烫的鲜血扑在面上,那宋老大仍有气在。     “啊啊啊!”     在时,果儿的胞妹再次苏醒,竟大声叫着扑来,一把夺父亲手中的尖刀,径直朝着宋老大的脖子扎!     她娘一看,也怒从心头起,恨向胆边,也上来帮忙。     见素来柔弱的娘儿俩血红着两双眼睛,出吃『奶』的力气,竟硬将宋老大的脑袋割了下来!     结束之后,浑身血的小姑娘噗通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喊道:“哥,我们给你报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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