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_第209章 第二零九章如果洗襟台的坍塌,只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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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公主要是问我到京么久了, 为何没去拜见她,我该怎么答呢?”     “公主如果不喜欢我准备的礼物,我怎么办?”     “我和官人就么成亲了, 我却连盏茶都没跟公主敬过, 她会不会不兴?”     马车是往宫里去的,公主早就提过要见青唯, 宣室殿夜审过后, 谢容一直忙于公务,直到日才抽出空闲带青唯进宫。青唯一路惴惴不安, 接连不断地问道。     德荣车驱马,闻言笑道:“少夫人放心, 公主人很, 不会为难少夫人的。”     留芳和驻云也道:“是, 少夫人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再说此您不京里, 公子公主面说过不少您的话, 公主其实很喜欢您的。”     青唯诧异地看了谢容一眼,“你真的和公主说过我的话?”     “嗯。”谢容淡淡颔首,眉眼间笑舒展, “的确说过几桩你幼时辰阳山间闯的祸,母亲听了也觉得趣。”     青唯不满:“你怎么——”     她本来想质问谢容怎么能告诉公主些, 然而转念一想,他还能说什么?     她从小到, 几乎没一日像家闺秀一般待闺阁里的。     “所以, ”谢容温声续道,“我母亲知道你是怎样的,也知道我喜欢的娘子是什么样的人, 你到了她跟,只管做自己,她若是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爱屋及乌,她会喜欢你的。”     马车到了紫霄城,宫门守卫见了德荣,知是小昭王进宫了,牌子都没查,径自将他们请入宫门。阿岑姑姑早就昭允殿外等着了,见了谢容,迎上来道:“公主知道殿下要来,午辞了些事务,特地腾出时辰,亲自盯着膳房备了许多小。”     到了殿内,殿中设了『主席』和次席,次席是一张双人的案,案上果然搁着琳琅满目的糕。谢容带青唯向公主见过礼,到了次席坐下,公主看青唯一眼,缓声道:“上回驻云来宫中,提起你的饮食,本宫记得你不嗜甜,吃东又不能少了甜味提鲜,你眼的芋子糕只搁了梅子蜜,你尝尝,可还可口?”     青唯依言尝了一口,随后谨慎地放下,“可口的。”     公主见她一副局促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语气更加柔缓,“你不是宫中人,照说本宫要见你,该把地定公主府,但是近来宫中事务繁多,本宫抽不开身,只能让你奔波一趟了。”     公主府城东,离江家不远,谢容回还带青唯回去过。     而今皇后被废,怡嫔几后妃对六宫事务还待上手,不怪公主不能离宫。     青唯忙称不碍事的,“我是小辈,本来就该我来拜见公主,再说我几日清闲,多走动走动无妨。”     她顿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公主备了礼,连忙从驻云手中接过锦匣,亲自呈到公主桌,匣子里,三用玉髓雕制的福、寿、禄仙人活灵活现地立核桃木盘上,一旁还玉制的仙鹤莲池,左旁栽着一棵青松,青松下搁着对弈的棋桌棋盘,地上散落着棋子。     公主目中『露』出悦『色』,一时间见核桃木盼上的人物半是玉雕,只青松棋盘是用竹节和木叶制成的,不由问:“是你自己做的?”     青唯道:“是。”     她不是那种能很快人亲近的人,嘴不甜,更不会刻讨人喜欢,想了想,如实说道:“玉器匠人是官人帮我找的,玉雕是留芳和驻云陪着我选的,只青松和棋盘是我自己做了放上去的,我不比父亲,不会做太精巧的东,让公主见笑了。”     她说是么说,但那小巧的青松棋盘看上去竟跟真的没什么分别。     温小野虽然生了岳家人的脾气,但手巧一,到底继承了温阡。     公主一时间想到谢容一把竹扇,听说是青唯亲手做的,他日日带身边,眼的核桃木盘越看越喜欢。青唯见公主不发话,像一学堂里等候先生判词的学生,忐忑地立案,直到谢容唤了一声“小野”,才后知后觉地坐回去。     公主嘱咐阿岑把核桃木盘收,对谢容道:“儿,你出去吧,我小野单独说说话。”     公主待青唯的态度,谢容看眼里,闻言放心地应了一声,很快出去了。     “京中还住得惯吗?”谢容离开后,公主问道。     “住得惯,江家上下都待我很。”     “以后呢?算京中住下去吗?”     青唯愣了愣,她蓦地想起一年她夜闯宫禁,谢容带她来昭允殿,公主也是问了她两问题。     住得惯吗?能住下去吗?     那时她身无牵挂独来独往,所以答得干脆,说自己生于江野,只属于江野,而今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一人,她和谢容是结发夫妻。     青唯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还没跟官人仔细商量过事。我从觉得京中不适合我,但经历了许多,尤其是那日宣室殿夜审过后,我觉得上京也没我想得那样不,我自己其实是住哪儿都行,上京、中州,辰阳,或者更远的地,全看官人的思。不过近日我师父连来了几封信,催我回辰阳阿娘修墓,此之,我还得去一趟陵川,把我阿爹的尸骨从罪人邸迁出来,所以概得走一年半载。”     她说着,似想到什么,很快又道,“公主不必忧心,如果您希望官人留京中,些事我一人去办就行。”     公主听了话,不禁莞尔,“你们是夫妻,本宫把儿拘身边,让你一人离京,是什么道理?再说你们成亲了,你的爹娘,不也是儿的爹娘么?”     她看着青唯,或许正是温小野说走就走干脆利落的脾气,容才么喜欢她吧。     “且儿他,未必希望留京中。你知道上京城中为何没昭王府吗?”     谢容是王,按说十八岁就该开衙建府,眼下他都二十三了,京中的昭王府却迟迟不建。莫要说青唯每回来京都住江府,么多年下来,连谢容自己也是昭允殿、公主府、江家三地换着住。     朝廷从来没苛待过小昭王,不建昭王府,只能谢容自己的思了。     青唯问:“他不让建?”     公主悠悠叹了一声,“儿出生的头五年,一直是跟着他父亲居多。他父亲出身中州谢氏,谢家的人,一比一还不羁。儿的父亲少年时踏遍山河,甚至越过劼山去过苍弩,远渡东海到过吉比等国。可能行的路越多,越知道周山河的壮美,越不忍样的疆土被异族践踏。儿的父亲去了后,先帝就为儿封了王,把他接进宫了。儿小时候,『性』子其实肖他的父亲,关不住,回父亲惠风楼上一群士人『吟』诗酬唱,他居然也要跟他父亲身边。可是儿到了宫里,『性』子一下就变了,变得少言寡语,人也越来越沉静,我本来以为是他父亲离世他伤心所致,后来想想,伤心是其次,终归是先帝将‘洗襟’二字强加他身上,束缚了他吧,所以反倒是他做‘江辞舟’的几年,更加像他自己。     “其实昭化二年,儿的祖母到京中来看他,儿曾提过,说‘能不能和祖母回江留’,怨我,当时竟没识到句话才是他的心,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该答应他的,如果应了,后来也不会……”     公主说到里,语气无限憾悔,“一辈人一辈人的债,沧浪洗襟的过往加诸他身上,太不公平了。”     可惜直到很后来,公主才发现,谢容除了公文上会署清执,亲近人的私函上只写容。     发现他不愿京中建昭王府,是因为哪怕他生上京上京,他觉得自己于上京而言,始终是过客。     “洗襟台坍塌以后,本宫听后来救治他的夫说,人抬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右臂的骨头当时就折了,左腹破了口子,流血流了近三天,差活不成了。”     最可怕的是陷暗无天日的残垣断壁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却听着身旁先还痛苦□□的人慢慢失去生息,然后把一切的错归咎于自身,还未殒命,人已身无间。     青唯安静地听公主说着。     其实她从未问过谢容当年陷洗襟台下,究竟经历了什么,因为担心触及他的心结。但是他手臂上,左腹上的伤疤她都看过,甚至一遍一遍地触『摸』过,眼下听公主说起,才发现纠缠了谢容许多年的噩梦远比她想象得要可怕许多。     青唯沉默许久,问:“官人的心病,后来是怎样起来的呢?”     如果她记得不错,直到一年,谢容凛冽的冬雪里摘下面具,他的病还很严重,甚至不能久立于天光之下。然而五月后,他们上溪重逢,他的病势已转许多。五年都治不的宿疾,为何能短短五月里起来,哪怕像德荣说的,因为谢容决定要查清洗襟台背后的真相,缠绕他多年的噩梦呢?化不开的心结呢?     公主听了话却笑了。     原来容竟没把全部的心里话告诉姑娘。原来他还留了那么根,沉默不言地种了心中。     是啊,谢容的病是怎么起来的呢?     彼时温小野伤重离京,谢容忧重以至旧疾复发,隐隐竟加重之势,公主赶去照顾他,却见他面『色』苍白地倚床头,安静地道:“母亲不必担心,我会的。”     公主只当他是安慰自己,正欲嘱他休息,他却接着说道,“因为我想明白了一桩事。”     “倘若朝廷从未修筑过洗襟台,倘若洗襟台不塌,我会遇见温小野吗?”     “所以,如果不论及他人生死,不细算楼台坍塌后的一切代价,如果仅仅计较人得失,如果洗襟台的坍塌,只是为了遇见她……”     谢容闭上眼,五年无以复加的伤痛,五年下来如同凌迟般的悔恨噩梦,不见天光的每一日子脑海中浮掠而过,最后却定格流水巷,身着斗篷的女子撞洒他的酒水,婚之夜,他挑起玉如,掀开她的盖头,“那我愿承受样一场灾难。”     ……     公主于是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缓声道:“没什么,心结解开了,噩梦也不再是噩梦,他的病便了。”     她说着,温和地笑道:“小野,你和容既然成亲了,以后见到我,不必再称公主,改口唤母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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