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台_第115章 第一一五章我的小野姑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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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庄是东安一户尹姓人家庄子。早前卫玦等人到陵川后, 经陵川州尹安排,在此暂住。庄子很大,中有数间院阁, 祁铭、章禄之人为方便照顾朝天, 歇在依山院,青唯跟谢容与单独住在西边拂崖阁。     拂崖阁院狭屋深, 地方大, 胜在静谧。青唯日前跟玄鹰卫一起去追出逃李氏,连数日歇, 昨天回来,整个人精疲力尽, 被庄中侍女带到拂崖阁, 她也没多想, 倒头就睡, 直到今早黎明时醒来, 瞧见谢容与回房, 才惊觉自己又与他同住一屋。     明明都清楚当初是假成亲了,这样总夫妻之名同同住,底下人也一声声夫人地喊, 他们俩之间关系,什么时候才理得明呢?     其实这日, 青唯也想明白了,追查洗襟台真相她责无旁贷, 跟谢容与, 自然够一步一步厘清案情,可她到底是重犯,见得光, 与玄鹰司一起事,难免会成为他们掣肘。既然如此,她还如单独上路,竹固山牵扯出来线索千头万绪,谢容与总有鞭长莫及地方,由她前去暗中查访,非但会给他添麻烦,还襄助于他,更有甚者,岳鱼七失踪前,曾经在陵川一带出现,她一人事,也顺带探访师父下落。     青唯坐在榻边,透窗隙看黑沉沉夜『色』,定主意等谢容与回来,就和他明去意,岂知还没等上一会儿,外间就传来叩门声:     “夫人,您歇下了吗?”     是德荣。     这个时辰了,德荣怎么忽然来?     青唯立刻把门拉开:“可是朝天病势有什么反复?”     “朝天尚好。”骤雨初歇,德荣笼袖子,立在簇新夜『色』里,“是公子发小来,想问问夫人可是在庄上住得惯?”等青唯回答,他又道,“出门在外,难免如家中周到,夫人放心,留芳与驻云已在前来陵川路上,有她们在,夫人起居想必会方便许多。”     青唯一愣:“留芳和驻云也来?”     “是,公子吩咐。”德荣道。     青唯得知谢容与是为了自己才让留芳驻云赶来陵川,心中动容,可她去意已起,想了想,仍是实话道:“你去信一封,让她二人必来了。日前已经和你家公子把话开了,二人当初是假成亲,便再夫妻之名相处,眼下住在同一屋,实在妥。已想清楚了,等到上溪案子厘清,即刻动前往辰阳,辰阳那里工匠多,定找到有用线索,再者,师父在辰阳有一所山居,想回去寻一寻他踪迹。”     “夫人要走?”德荣怔道。     青唯“嗯”一声,“所这日,麻烦你为另寻一处住所,先搬去,若庄上方便,自己出去另住也。”     德荣闻言沉默下来,良久,叹了一声:“好,既然是夫人吩咐,小照办就是。”     青唯见他面『色』为难,“怎么,这事好办?”     “倒是好办。”德荣道,“眼下朝天重伤,小多要神照顾,可是这样一来,公子边便没个体己……”德荣十犹豫,仿佛下了好大决心,才出后头这话,“夫人应该是知道,公子自五年前就一直病,这半年虽养好了一些,难防病情反复,旁是离得人。别,公子忙于公务,单是他『药』汤,便需有人从旁提醒吃,偶尔梦中犯了魇怔,醒也是有,若无人帮唤醒,心病再发,一时半会儿就养好了。”     青唯又是一怔:“可这回见到他,他气『色』很好,也未曾服『药』汤,俨然是病势已愈,怎么这病这么难治么?”     德荣问:“当初夫人初嫁进江家,可曾见公子服『药』汤?”     青唯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公子想夫人担心,会当您吃『药』,朝天又是个粗心眼,在上溪日,怕是忘了提醒公子。”德荣道,“公子为了上溪案子殚精竭虑,小生怕他一个慎心病反复,原先想有夫人在,夜里从旁帮照看,小需把『药』汤备好即可,眼下夫人要走……”     德荣顿了顿,问,“夫人真要走吗?”     青唯没吭声。     知怎么,她想起去岁冬,她在宫中见到他那夜,他披衣在灯下写公文,脸『色』十苍白。     德荣继而道:“眼下驻云留芳尚未至,夫人若真要离开,小好在庄上借个侍婢到拂崖阁来伺候公子,但是……夫人是知道,公子天人似模样,难免会招来一些必要麻烦,当初那个兵部佘氏,公子是与她多了两句话而已……也罢,既然夫人去意已决,小这就去为您另安排住处。”     “哎,等等。”见德荣要退出院外,青唯唤住他,她犹豫了一下,“算了,再多留一阵。”     左右她和谢容与同进同出也是一两日了,当初在江家同榻而眠都没什么,眼下他病了,她从旁帮照看,又如何呢?     等案子审完了,驻云留芳到了,她再走迟。     德荣远远地顿住步子,朝青唯施了个礼:“是,知道夫人愿意留下,公子也会安心。”     言罢,立刻往院外去了。     出了拂崖阁,德荣寻到适才为朝天看诊大夫,急问:“大夫,可否为家殿下配一副『药』?”     这大夫是东安名医,陵川州尹专程为朝天请来,虽然如此,他平生见最大人物州府里大人,乍闻宫中王爷问他讨要『药』方,由惊道:“怎么,殿下上可是有什么适?”     “倒是。”德荣道,“殿下子很好,是……因为一些意外,需要服一阵『药』汤。这『药』汤倒也必真是『药』,看起来像就成,气味浓,难吃,安神养生得即可。”     大夫想了想:“那就人参当归加颗甜枣儿?”     德荣头:“劳烦大夫写一个方子,这就去煎。”     -     及至寅初,谢容与才议完事,从书斋出来。回到屋中,青唯已经睡下了,他轻轻脚地拿了干净衣衫,去隔间洗漱完,刚回来,就看到青唯已从床榻坐起了。     屋中残烛未灭,灯『色』朦胧。     “怎么醒了?”谢容与坐去榻边,帮她理了理『乱』发,温声问。     青唯就没怎么睡好。自从听闻他大病未愈,她闭上眼便踏实,一忽儿是深宫那夜,他灯下苍白脸『色』,一忽儿是折枝居拆毁那夜,他伏在朝天肩头人事省模样,做了半宿『乱』梦,适才他一进屋,她就醒了。     青唯还没答话,外间就传来叩门声,德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怕吵醒青唯:“公子,『药』汤备好了。”     谢容与“嗯”一声,“送进来吧。”     德荣目斜视地进屋,将『药』汤与一碗清口盐水搁在桌上,躬退了出去。     谢容与在桌边坐下,面改『色』地将『药』吃了。     青唯看他,虽知道内情,仍是问:“你怎么服『药』,那病还没养好么?”     “小病,碍事。”谢容与服完『药』,回到榻边,掀开被衾就要上榻,青唯犹豫了一下,往里让了让。     其实在云去楼时,他们本已床睡了,但适才德荣了,谢容与这日殚精竭虑,为防病势反复,梦中犯了魇症,需得有人从旁看。     也罢,他们又是头一回睡一起,多这日,她还掉块肉成?她问心无愧。     谢容与并立刻歇下,用铜签拨亮榻边烛灯,拿案宗,径自翻开起来。     想查洗襟台真相,是在外追敌搜证就完了,更多是要从相关案宗中甄别疑,获取线索,五年下来,各地与洗襟台有关案宗堆满半个书斋,抽丝剥茧地翻看,十枯燥繁琐,大概有谢容与有耐心日复一日地看下来。     青唯念及适才已提及他病症,心道是干脆问清病由,也方便她照顾,“你这病,是当初在洗襟台落下?”     谢容与“嗯”一声,他沉默了一下,竟是没有避开这话头,靠坐在引枕上,看她:“有那么一年时间,乎离开昭允殿,闭上眼全是噩梦,断地回溯洗襟台坍塌当日,直到后来带上面具,才稍微好一些,单是踏出宫禁,就用了三月。”     青唯想起来,去年在折枝居,章庭请他去拆毁酒舍,他明明知道自己心病,还是去了。或许早在那前,他就在断地试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吧。     青唯蓦地想提洗襟台了,她问起别:“长公主是在外有公主府么,为何你一直住在宫里?”     “幼时是住在宫外,《论语》、《诗经》,都是受父亲亲自诵,后来……”谢容与目光变远,淡淡笑了一下,“后来竟曾想,他那么逍遥羁一个人,会去投河。”     他道:“大周自开朝便重文重士,父亲是英才,他世,母亲还是最伤心,那些伤心到极致,惋惜到极致,反倒是朝堂上翰林士人。何况……沧浪江士子投河太惨烈,活人总该有个寄托,有个希望,舅父于是便把接进宫,为封王,皇子规格,学文习武。”     谢氏容与,三岁颂,五岁成诗,天资可比肩其父谢桢。     逝者已矣,活下去人还想看到未来,所他被接进宫,被一代君王悉心养,成了那个士人未来。     全然顾他甘愿与否。     青唯听得好奇,遂问道:“这就是先帝后来让你去洗襟台原因?”     “嗯。”谢容与看她,她一双眼是清亮,亮得乎带了些星光,青唯有个特可自己都曾察觉,虽然她在陌生人面前擅长掩饰,一旦卸下防备,全心全意地信任一个人,她其实太会遮掩自己心绪,什么都搁在眼里,满心满眼都写想知道,谢容与笑了笑,“是,可早在舅父决定修筑洗襟台那一刻起,注定就是该被派去。”     青唯心中一沉,由问:“可是那些年,你在宫里,得当真开心么?”     沧浪江士子投河时他才五岁,五岁除了丧父之痛,还懂什么。     却要被拘在一座深宫里,走一条既定路,承载别人期望。     谢容与注视她。     片刻,他忽地笑了,舒展姿靠在引枕上:“怎么?娘子对去很感兴趣?”     青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知觉间竟问多了。     她立刻道:“许唤娘子,上回都是娘子了。”     又解释,“是德荣你病还没养好,让从旁帮照顾,才多问上两句。”     等谢容与出声,她紧接又,“再你上回是要重新认识一下,你这个人,来龙去脉一概知,问一丁怎么了?”     谢容与看她,他上一回重新认识前提,她恐怕忘了。     他听她东拼西凑出来道理,没拆穿,半晌,道:“怎么开心。”     青唯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她方才问题。     可乍然听闻这样答案,青唯竟知该什么好了。     那是一代帝王恩泽,是圣眷龙恩,可到了他这里,却成了……怎么开心。     谢容与并在意,道:“都是去事了。”见她出声,又问:“你呢?”     “什么?”     “来龙去脉总该相互交换才有意,你问,换问你了。”他搁下里卷宗,拨暗烛火,倾来,含带笑意声音很沉,离得很近,带他鼻息间特有清冽气息,终于再唤她娘子,“你呢,小野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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