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时翘和谢闻衍大婚这天。
修真界有名有姓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青宗。
大师姐负责安排这人的衣食住行, 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连着几天忙得焦头烂额,脸都瘦了一圈。
时翘不忍心看她这么辛苦, 主动提出帮她分担琐事。
大师姐瘫在椅子上休息,说:“该忙的事我已经忙完了, 青宗的山头现在都不够住了, 真不知道谢闻衍请那么多人是干什么!请柬不钱吗?!”
时翘扯起嘴角干巴巴笑了两声, 说出来的话连她自己听着都像是在鬼扯:“可能因为大师兄喜欢热闹,所以请的人多了点。”
“这话自己信吗?”
时翘沉默了,调整好心紧接着她问:“那我们现在把这人赶下山?”
大师姐:“……”
大师姐表凝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师妹,的商怎么是不涨。”
都把人轰出去, 她的大婚别想安生了。
说来说去,大师兄是想给小师妹一个盛大的婚礼。
大师姐随手捡了个苹果, 用袖子擦了擦往嘴里塞, 边吃边说:“我看见祁州了。”
时翘听见这个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哦, 我几日下山的时候碰见他了, 还打了招呼。”
大师姐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总觉得祁州喜欢过。”
时翘觉得大师姐的眼多半是有点问题,“想多了,他应该是被他的师尊『逼』着过来赴宴, 他跟我说来参加大婚的时候, 表真的很像去上吊。”
大师姐深表赞,“脸『色』确实不太好。”
时翘有不高兴, “他一副上吊的表还影响我心, 不想来别来呗。”
大师姐生硬转移话题,“还有慕容泽。”
“大师兄难道给这个经病发请柬了吗!?”
“……那倒没有,他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嗷。”时翘只安静了几秒钟, 迫不及待捡起身旁的剑:“我将他打下山。”
大师姐拦住了她,“人都已经住下了。”
时翘说了三个字:“倒胃口。”
不过最倒胃口还是淮风,两日莫名妙给她送了十几个大箱子的宝物,说里面都是她的嫁妆。
后来又用疯疯癫癫的眼看着她,说不知所云的话。
例如我不想嫁人。
再比如谢闻衍命不好,护不住她。
时翘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将淮风的话放在心上,极敷衍的态度回了个知道了。
时翘在成婚这件事上并不是毫无经验,毕竟当初她被淮风送到魔域的时候,被人按着头和魔尊成亲拜堂,送入洞房。
那次成亲,在魔域的大殿里,没什么客人。
所以这回阵仗搞的如此之大,时敲还有不习惯,她问大师姐:“大概来了多少客人啊?”
大师姐认真想了想,用了个比较生动形象的说法:“对客名单比经书还厚。”
时翘:“……”
她严重怀疑谢闻衍是不是没钱了,想靠这桩婚事捞够礼金钱。
大师姐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小看大师兄了,这点礼钱加起来都买不起身上那身嫁衣。”
排场极大,各『色』珍稀宝物琳琅满目。
大婚这天,万里无云,晴光正好。
时翘一大早被师姐们从被窝里捞出来,她接连打着哈欠,眼帘惺忪望着窗外的天『色』,小声抱怨:“太早啦。”
天都没亮,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大师姐二话不说直接掀开她的被子,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梳妆镜,“不早了,今天有的忙。”
时翘像个傀儡任由她们摆弄,她昏昏沉沉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等她模模糊糊再睁开眼,大师姐已经给她梳好了发髻。
时翘手痒,忍不住想『摸』发簪,大师姐毫不留拍开她的手,“别『乱』动,赶紧把眼睛睁开,我给上妆。”
她小声嘟囔:“我不化妆挺好的。”
大师姐听笑了:“谁家新娘子不梳妆打扮的?”
时敲由着师姐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已经从困倦醒过,她问:“说谢闻衍起床了没?”
“起了吧。”
“那他像我一样梳妆打扮吗?”
“呃。”
“师姐,怎么不说话了?”
“呃,我觉得大师兄应该是不用梳妆的。”
“为什么!?凭什么?!”
这岂不是区别对待?她一个新娘子打扮的如此隆重,新郎不得更加认真准备码?
大师姐一边给她涂抹口脂一边说:“因为大师兄天生丽质底子好。”
时翘想到谢闻衍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觉得她说的有那么点道理,“他长得确实好行。”
大师姐觉得小师妹嘴硬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若大师兄长得不好看,那个时候不会对他穷追猛打。”
搞得修真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时翘恍惚了一下,那都是很久以的事了。
原来她曾经那么喜欢过谢闻衍。
正午时分,红轿子已经抬到了院外。
大师姐给时翘盖好红盖头,忽然间想起来一件很重的事,她张望四方,问:“谁来背小师妹?”
他人没成过亲,不懂这,大眼瞪小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翘正说她可以自己走,淮风不知时出现在外,缓缓走了进来,深沉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来吧。”
时翘想都没想:“不必了。”
淮风没说废话,攥着她的手腕将人背到了背上,“我是哥哥。”
时翘觉得淮风的背脊很僵硬,她看不见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
淮风将她背进花轿里,却不急着走,“现在后悔还为时不晚。”
时翘掀开红盖头,上了妆的脸孔更为精致,眉眼生动,她反问:“我为什么会后悔?”
她面对淮风幽深晦暗的眼,后背一阵发凉,她可没忘记淮风是个病态的妹控,对自己的妹妹有那龌龊的念头。
时翘将他推开,“不耽误我的吉时。”
“好。”
花轿一路平缓被人抬到大殿。
这日子来观礼之人已经早在殿等着看热闹,祁州抱着剑站在人群后,毫不起眼。
谢闻衍掀开花轿车帘,递过去一只手,时翘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看不清路的况下被他牵着手走进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唯愿年年岁岁人长久。
时翘在和谢闻衍行夫妻对拜之礼时走了,她莫名妙想到了很多年以,那个被他绑着嫁给她的少,男人的手掌几乎是按着她的脑袋,半『逼』半着让她自己对拜。
彼时她的耳边好像是这道声音——唯愿年年岁岁人长久。
时翘的眼睛忽然红了红,她的脑子里映着谢闻衍那双孤寂淡漠的双眸,痛苦麻木,好像这世间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
她忍不住掀开自己的盖头,仰着脖子看着面愣住了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哽:“大师兄。”
谢闻衍顿了两秒,随即对她笑了笑,“这是怎么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我知道不喜欢盖红盖头,忍忍这一会儿好不好?”
时翘看见他脸上浅淡的笑意,忽如来的难受缓了缓。
她点头:“好。”
行过大礼之后,谢闻衍将她送到了自己的卧房,“我随后来。”
好几次祁州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剑,他很想做出抢婚的事,百般隐忍,压下剑鞘的躁动。
抢得了人,未必能抢得到心。
小师妹对谢闻衍根深,从来没喜欢过他。
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祁州在宴席上闷头喝酒,慕容泽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冷嘲热讽:“一个两个都被时翘勾的丢去了魂,真有出息。”
祁州冷冷扫了他一眼,不屑于搭理他。
慕容泽仰头将杯酒一饮而尽,咬牙切齿不知道在跟谁说:“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罢了。”
慕容泽喝的有点多,一杯接着一杯。
他眼都不太清楚,模模糊糊,耳边嗡嗡『乱』声的响,许多声音交错在一起,挤爆了他的脑袋。
“慕容师兄,我明天下山,又我带什么!?”
“慕容师兄,师傅生气了,今儿可别惹他。”
“慕容师兄,我今晚回来的太迟,想吃的那家烧鸡店早啦,我下回再给带。”
慕容泽忽然砸碎了面的酒瓶,表狰狞,声音狂躁:“不说话了!吵了!闭嘴!给我闭嘴!”
桌上他人纷纷退避三舍,唯有祁州一动不动,淡定自处。
见慕容泽好像平静下来,有人小声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祁州撩起眼皮,淡淡道:“脑子有问题,疯了,叫他滚吧。”
慕容泽冷笑:“脑子才有问题,傻『逼』才喜欢时翘那个丑东西。”
他自言自语说没人听得懂的话。
谢闻衍春风得意很难不显摆,他酒量不好,便以水代酒,敬了酒。
等回卧房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时翘早早摘下了红盖头,卸掉了头顶上沉沉的首饰,只不过她有点舍不得卸下脸上的妆容,对着镜子孤芳自赏。
谢闻衍放轻动作推开房,看见坐在红『色』烛火下的少,眉眼里的『色』柔和了几分,他缓步走过去,“累不累?”
时翘摇头:“我不累。”
她抬起眼睛巴巴望着他,她说:“我想喝点酒。”
谢闻衍惊诧:“好。”
屋子里摆了酒,是儿红。
酒劲大,味道浓郁。
时翘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给他倒,她闷头连喝了三杯酒,脑袋开始晕晕乎乎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胆子变大了。
她问:“大师兄,我的聘礼呢?”
谢闻衍如实说:“都给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
连他仅剩下的最后一条命,都捏在了她的手里。
时翘不是真的为自己讨聘礼,她只是起个头,好能和他多说几句话。
谢闻衍怕她喝的不省人事,夺过她手的酒杯,将她腾空抱了起来,时翘的双臂下意识圈着他的脖子,“睡觉了吗?”
“是。”
“可我还没洗脸。”
“我帮。”
谢闻衍身上的婚服都没脱,帮她洗好了脸,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嘴角轻轻嘬了口。
时翘竟然没有不不愿,没有明显的抵抗绪。
谢闻衍吹灭了屋子里的红蜡烛,扣紧她的五指,抵在床头,男人微凉的呼吸洒入她的脖颈,尖锐的牙齿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用手帕蒙住了她的眼睛。
至少在新婚之夜。
谢闻衍不想看见小师妹,有任不愿的眼。
忽然之间,时翘扯下了眼的手帕,谢闻衍一下子愣住,不知如是好。
时翘搂住他的脖子,仰起脖子亲了他一口,她附在他耳边,声音很小:“谢闻衍,有句话我想和说。”
男人绷着脸,似乎有紧张:“嗯。”
时翘笑了起来:“我是喜欢的。”
她的笑容很甜,弯起来的眼睛像刚下山的小狐狸,灵动狡黠且勾魂,她说:“唯愿年年岁岁人长久。”
谢闻衍极力保持镇定,圈紧她的腰。
时翘主动吻住了他:“这次我不会再跑丢啦。”
(正文完)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4_104639/2796220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