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变故来的太突然, 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萧成,当他被陆星妄踩在脚下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有凌厉的杀意,那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而这样的力量, 来自一个比他年幼太多,只有几岁的少年郎, 当灰尘散尽后,闻讯赶来的左青山看到的是一个有狼狈的现场。
少将军拎着刀,气势汹汹:“萧成呢?”
陆星妄站在原地,在他的前面有一道深深的大坑,a5军舰的制作材料被誉为最坚固的堡垒,曾经人宣称过,军舰的安全程度,就算是一颗炮弹打下来, 也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然而就是这样的一艘军舰, 居然在这里被陆星妄砸出了一道大坑。
陆星妄说:“跑了。”
少将军瞪大眼睛:“怎么跑的?”
“他身上瞬移的法术,应该是找人花了高价下的禁术,这样的禁术一般代价很大。”陆星妄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两句, 又扭头了看了一眼地上的坑:“虽然跑了, 但也没能全身而退。”
少将军这才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坑, 就看到了那坑中殷红的血迹,从这就能看出来萧成这次绝对没能全身而退,而且受的伤估计很严重。
左青山说:“就算他没受伤,也把这艘战舰留下来了,当初建造这一艘战舰可是花了他多少心血啊,被我们扣押下来的他的一众拥党, 这次他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我觉得,短时间内,萧成是绝对不能再出来兴风浪了。”
陆星妄淡淡点头。
左青山这才发现他的状态和脸『色』不太好,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和什么状态下觉醒的力,但明显没什么是没什么好事的,就算是粗经的少将这会儿也不免口有担心的询问了句:“殿下,好吗?”
话音刚落,陆星妄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左青山发现他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动弹过,一个有可怕的猜测在心中升腾起来,他主动迈步子朝陆星妄走去,然后就听见少年在耳畔低沉的声音:“不要恋战,即刻返航,联系你的部下现在就去宫中,太子可能要反。”
短短的一句话陆星妄说的很快很沉重,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将所重要的事情交代完。
左青山听完后抬头:“那你呢,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原本还笔直站着的少年身影一晃,彻底的倒了下来,虚弱毒发的身体骤然承受如此强大且耗费心血的力运转,就算是大罗仙铁打的身子也是扛不住的。
后面的军医也火速赶来:“殿下!”
陆星妄真的晕了过去,左青山站在原地拖住了人,可他的面『色』也很凝重。
殿下昏『迷』之前告诉自己的这段话信息含量太大了,他一时半会要慢慢消化才行,既然在昏『迷』前都要把这句话说完,就代表陆星妄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他知道自己昏『迷』后世事难料,所以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
太子要反,这短短几个字的重量是如山一般。
殿下是如何做的肯定?又是怎么来的结论?在军舰上殿下与萧成的对话左青山不得而知,但陆星妄既然说太子要反就不可能是空悬来风。
这会一切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甚至都没给他可以妥善处理和消化的时间,换做从前,他可能早就『乱』了阵脚能狂怒了,但是现在,周边的一切都那样的嘈『乱』,友人的叮嘱近在耳畔,他的手下在看着他,而他是全军上下的顶梁柱。
若他『乱』,全军都会『乱』。
左青山深呼一口气,打通讯器交代副官:“传令下去,全军整顿准备返程,另外,你派遣一支小队与其他星球对接,商洽接回商人之事,给他们下请帖,走国际空间站洽谈,如果谈不拢就回来,不要硬碰硬。”
副官疑『惑』说:“少将军,我们这才大获全胜,现在就回去?”
左青山十肯定:“对,就现在。”
“另外……”他想了想,吩咐:“你即刻与地面塔台保持联系,看一下宫中现在的情况,对接一下张副官等人,让他即刻进宫保护陛下的安全,让军营里所人整顿好随时待命,如果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像我汇报,一切主旨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明白?”
副官终于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道:“是!”
与萧成一战,大获全胜,星际大盗的名号名传四海,尤其是三殿下陆星妄力的恢复,一己之力摧毁了萧成这个恶贼的老巢,种种功绩堆加在一起,是真正的心所归,万众所望,然而消息还封锁着没能散播到群众那里时,宫中已经人慌了。
皇后瘫软在地,不敢置信般的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他怎么会恢复的……”
太子也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皇后握着自己的手,修剪的好看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一般,她的脸『色』惨白,想到萧成刚刚给自己发的消息,就是一阵心慌。
太子凑过来说:“母亲,你也不必这样惊慌,就算陆星妄恢复了又能如何,我是太子,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皇后轻轻的摇头:“不……你不懂。”
太子疑『惑』:“我为什么不懂?”
事已至此,皇后也不能瞒着他了,就算现在她想瞒,也已经瞒不住。
“皇儿……你,你其实不是陛下的儿子。”皇后终于说出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深埋在心里的大秘密,她自己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与萧成,原是被家中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后来到了五岁之后是寻常孩子力觉醒的年纪,他因为天生没有力,在家里受尽了排挤,我时常偷偷的接济他,后来他被家里赶了出去,我自幼与他相识,当然也没有见死不救……”
那是一个有长远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怀着的孩子其实是一个错误,但她没后悔,萧成也没有,这么多年提心吊胆的,如今事情似乎被揭穿败『露』,她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太子却十震惊,他震惊的浑身都在哆嗦:“母亲你到底在说什么!”
皇后的眼中流下泪下,她拽住孩子的衣摆,轻声:“皇儿,现在陆星妄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不会放过我们,我们逃吧,现在出宫。”
太子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他从来都是一个心狠的人,荣华富贵是断然不能舍弃的,越是这样的关头,他居然冷静下来了,能帮母亲分析:“您是急糊涂了吗,就算你我能逃,那外公呢,家里的人呢,他可是当朝的首辅啊,您和我逃了,您要他怎么办?”
皇后一下子被问住了。
刚接到消息时她方寸大『乱』,没有想到那么多,但是此刻,经过了太子的提醒后,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困难程度。
太子的眼中出现了狠厉的果断:“我们联系外公吧,在陆星妄回来之前,先拿到筹码。”
皇后迟疑道:“你说的筹码是……”
“嗯!”太子跪了下来,他握住母亲的手,沉重的凝声道:“母亲,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如果陆星妄回来,你我二人必死无疑,现在一搏,尚且手之力,难道你要看着我死,看着外公,看着全家死吗?”
皇后这年倒也积攒了不少势力。
虽然军中大权她没,但好在军中已经分出了大军跟随左青山出征了,现在军中剩余的驻扎,她们丞相府的是可以抗衡的了。
她当然知道,谋反并不是一条好的出路,但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是,萧成会倒台,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会被发现,她和皇儿会被『逼』迫到如此境地,此刻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背水一战,她当然是不怕死的,但她不能不顾及其他人的『性』命。
渐渐的目光坚定下来,她站起身,一身的凤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女人口:“好,事不宜迟,左青山他说不定已经在返程,如果要动手的话,就只能在今晚,否则,一切就来不及了。”
太子的浑身都激动在颤抖,他期盼了多年的皇位好像近在眼前了,重重点头:“好!”
星元29年六月二号,这是对普通众来说最为平凡的一天,但却是斯坦星皇室动『荡』的一晚,同样的,这也是未来,将会被历史记载,皇室格局始发生变动的一天。
……
另一边 a市
天气乌云密布,窗外的大雨一直下。
明明没到休假的日子,简昌佳就带着一身凉意到达了医院,没抢到最快的票,是坐的高铁一天一夜回来的,眼底是一圈乌青的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憔悴,过来的时候,只到了医院的走廊上,看到外面坐着母亲。
简昌佳走过来,看到母亲后,稍犹豫后启唇,低唤了一声:“妈”
沈美娜抬头,她的眼眶有红,但是可能看到儿子在跟前,又狼狈的擦了擦脸,强行挤出笑容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回来啦,学校给批的假期这么快就通过了吗,这种天气冒着雨回来,你也真是的……”
简昌佳抿了抿唇:“正好不忙,就回来了。”
其实不是,得知弟弟的病情后,他哪里顾得上许多,紧赶着慢赶着就回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天气原因机票订不上,昨天就该到的。
沈美娜轻轻了叹了一口气,叮嘱他说:“你注意身体,知道吗?”
简昌佳点点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面,询问说:“昧昧呢,怎么样?”
沈美娜回头看向病房里面,她稍微打了门缝一点,让简昌佳进来,这个病房是独立的包间,外面还配置了客厅和厨房,再往里面才是简昧休息的病房,屋里煮着汤,淡淡的香味。
简昌佳迈步子往里面走,最后在病房门前停下,朝里面望去,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孩子,他好像睡着了,但是模样看起来有虚弱。
沈美娜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前两天好好的,医生说留院观察观察就好了,但是昨晚忽然就高烧不退,细胞值增高了……”
说着说着,女人好像就要落下泪来。
简昌佳皱眉:“一点征兆都没吗?”
沈美娜摇摇头:“没有,之前都好好的,这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上个月的时候和我说,如果考试考的好要涨零花钱,放假了想回爷爷家玩呢,他说等你回来了,要,要去车站接你……”
病房里安静,只余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急『性』白血病可能随时会夺走人的『性』命,即便医学在进步,但对于这种过于强势,近乎有赖的病症,依旧只能是束手策。
两个人在说着话,病床上的人醒了。
简昧寻着声音往外面看,就发现了外面站着的人,他想开口,但是声音有小,试探『性』的询问说:“哥哥?”
即便是这样,简昌佳还是听到了。
男孩子快速的打门,大步的走进来,在病床前坐下:“嗯,是我。”
“你怎么回来了?”简昧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哥哥,笑了笑:“我不是在做梦吧?”
简昌佳许久不见弟弟,只觉得这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胖了一圈,这两个兄弟见面肯定要说些私房话,于是沈美娜就没在跟前,只跟简昌佳说:“隔壁的房间还床,妈妈去外面给你下碗面吃,一会你出来吃个饭就去歇会。”
简昌佳应着一声,沈美娜才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屋里就剩下两个兄弟了,简昌佳把弟弟从头到尾扫了一圈,直脾气的人不懂的怎么表达关心,只有僵硬的说:“怎么又生病了,这么不会照顾好自己吗?”
简昧好像能看穿他的言不由衷,轻轻笑了笑,应了一声:“嗯,对不起呀。”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莫名让简昌佳有难过,他轻哼一声:“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好好养病就行了。”
简昧却只是安静的看着他,这样的安静让简昌佳有心慌。
半响
病床上的孩子口:“哥”
简昌佳抬头看他:“嗯?”
“妈妈最近好像很难过的样子。”简昧轻声说:“你回来了真好,如果时间的话,你就陪陪她吧。”
简昌佳心里闷的慌。
简昧靠坐在枕头上,听着外面锅碗的声音:“虽然爸妈都说要送我出去留学,其实我不想去,你别看她们平时很忙的样子,其实挺寂寞的,尤其是妈妈,时候我不在家的时候,阿姨经常跟我说,她回来就喜欢去收拾我和你的房间。”
虽然有的时候絮絮叨叨的很烦,表达情感的方式也过于笨拙,但她的确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简昧慢慢的说着,语调带着平静,却又那样的温柔:“哥哥不要怪她,其实妈妈也很爱你的,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哥哥你尽量多回来看看她,其实……”
简昌佳有粗暴的打断:“够了。”
明明总是很凶很强硬的男孩掩饰一般的别过脸去,遮掩住微红的眼眶,简昌佳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不想听,要陪你自己陪,我才不要一个人受叨叨叨呢……”
简昧轻轻的笑了笑。
简昌佳提高了点音量:“听到了吗?”
简昧点点头:“好喔,我努力。”
外面沈美娜在煮面问简昌佳要不要加个鸡蛋,他站起身吸了吸鼻子,回复了一声要加蛋,这才转过身来说:“你呢,饿不饿?”
简昧摇头:“我不饿。”
严格来说,其实现在他已经不太有食欲了,但是又不想让简昌佳太难过,于是说:“那我也吃个鸡蛋吧。”
简昌佳说他:“食量这么小,难怪瘦了。”
简昧笑了笑,他好不容易点精了,心里点挂念,昨天晚上病情恶化的时候,痛苦让人死去活来,恨不得直接了断不再受罪,但他心中却总是会想起一个约定,他记得,大壮哥答应过他,等出差结束了,就来找他。
“哥。”简昧开口说:“你能帮我找下我的手机吗,我想看看。”
简昌佳应了一声,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所以被拿到了客厅去,这会他从外面拿进来还不忘记吐槽:“你这山寨机是真的牛,这么多年了能用,而且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发烫?别不是要爆炸了吧?”
简昧也意外,他说:“嗯……应该不会,它质量很好的。”
拿到手机后,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但是没想到接到手里的时候,那股明显的热度是惊讶到了简昧,他是知道的,这两年手机从来都没发烫过,但是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样热的异常,而这种几率很小的事情,也莫名让简昧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捂唇闷咳了几声,他解锁了屏幕,打了微信,滑动几下手机页面后,简昧的眼睛微不可闻的瞪大,接着,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变过。
简昌佳发现了不对,过来询问:“怎么了?”
简昧先是僵硬了好久,接着才缓缓摇头,声音有暗沉:“没什么。”
简昌佳疑『惑』:“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哪里像是没什么,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可以用失魂落魄来形容了,如果不是因为只是看个微信而已,简昌佳简直以为简昧看的是病危通知单。
“没有。”简昧『露』出了一个有勉强的笑容:“我很好。”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发烫的手机,在那里,置顶的联系人账号消失,微信的好友搜索也显示为空,如果不是手心滚烫的热度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甚至会以为,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在很多年前,他在病床上,幻想出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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