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殷玉晗万般无奈和后悔, 他和谢长渊结道这件事也还是板上钉钉——妖族几位长老和殷望赶来修真界,还准备厚礼,声势十分浩大。
妖族长老们听闻这件事之后先是觉不爽, 之后又觉魔族和族向来不合,就算这样, 也未必能完全化解恩怨——就让他们窝斗好, 而且谁让楼夜也不靠谱呢?
这么一想,妖族长老全美滋滋地来。
而殷望, 本来就是这件事的推手之一, 他当乐见其成,
唯一反对的,可能就是修真界那些德高望重的大能。
凌云宗的几位长老本来是私底下极力想要阻止这桩婚事的, 不光他们, 其他几个世家也是这样的心思。
肥水不流外田啊!他们也想把己的儿子女儿嫁给谢长渊,这样己的势力就巩固。
可偏偏现在便宜殷玉晗。
别的不,殷玉晗身份就暧昧,万一他哪一天就给谢长渊下『迷』魂汤,策反谢长渊怎么办?
可殷玉晗跟谢长渊早已“生米煮成熟饭”, 最终他们劝半天也没能逞, 只好商量一番,跟谢长渊各退一步,不宣布殷玉晗的真实身份, 只殷玉晗是谢长渊的救命恩,也避免修真界因为殷玉晗的真实身份题出现暴动。
要知道修真界大多数对于魔族还是十分敏感的,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压制修真界修士们的怨气,一方面也是为防止魔族那边气焰嚣张。
谢长渊出于保护殷玉晗的心态, 想想,也答应。
殷玉晗更是求之不——要是真曝光他的身份,那还,丢脸是一事,被那些谢长渊的追求者撕碎又是另外一事。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惹那么多麻烦上身。
最好低调一点,百年之后速速解契,他就可以圆满地到魔族去养老。
就这样,众权衡一番,终于低调地对外公布谢长渊要结道的消息。
可即便他们异常低调,这消息也还是宛如长翅膀一般,迅速就传遍整个修真界。
据许多待嫁闺的修二代听这件事快上吊杀。
殷玉晗知道之后:……
他真想不通,谢长渊这么大岁数,虽修为不错,长也还行,可年龄快能当那些二八少女的曾祖父,那些美女图他什么啊?
像己这种年轻又有为还有趣的,才应该是受到美女们追捧的对象。
修真界这些女修啊,真是味奇葩啊!
想着,殷玉晗就十分嫌弃地摇摇头。
忽——
“在想什么?”
谢长渊清冷的嗓音就这么低低响起,殷玉晗本来正在腹诽谢长渊,听到谢长渊的声音,不觉就打个哆嗦,后他就略带心虚地小声道:“没、没什么。”
谢长渊出殷玉晗的异样,却也什么没多,只是走过来道:“起来吧。”
殷玉晗着谢长渊冲他伸出的手,不由警惕道:“干什么?”
谢长渊神『色』略微带几分温和:“去礼服。”
殷玉晗怔一下,接着他便巧妙的避谢长渊的手,跳起来道:“走走走,去。”
别的他不行,热闹试衣服他还是行的。
而且,最近谢长渊老是明暗暗示他结契的事,搞他不胜其烦,如果不主动去,搞不好谢长渊又要唠叨他。
谢长渊见状,心头莞尔,倒也没有觉失落,就跟在殷玉晗后面。
·
修士结道大典所穿的礼服和寻常家的婚服不一样,不是那种鲜艳的红『色』,而是玄『色』或者苍青『色』这样比较深沉的颜『色』。
只不过上面的图案十分繁复华丽,有星辰日月图,也有松鹤山川之类,由金线织就,熠熠生辉。
殷玉晗己的喜好就是花胡哨,所以到这些也同样跟花胡哨沾点边的礼服,不由就有些爱不释手。
这个,那个,总觉挺好的。
谢长渊就跟在殷玉晗身后,殷玉晗兴高采烈挑衣服的样子,眸光微深。
殷玉晗这边兴高采烈地一会,浑忘记谢长渊还在后面,正当他一件裁剪极为合衬,又低调奢华的苍青『色』绣九天星辰图的礼服,取下来在身上比划一番之后,一旁一直着这一切的谢长渊忽道:“面有隔间,喜欢就进去试试吧。”
殷玉晗不疑有他,立刻就:“哪?”
谢长渊指个位置,殷玉晗顿时就抱着那沉甸甸的礼服冲过去。
谢长渊着殷玉晗跳脱的背影,静静在原地站一会,却没有跟上去。
不过,又过片刻,谢长渊似乎像是等到什么,便不疾不徐地迈步子,朝着那换衣的小房间走过去。
·
小房间内。
殷玉晗这会已经脱只剩一套薄薄的雪白衣,正在把那一套散发着凉意,沉甸甸的厚重礼服的内衬往头上套。
正套到一半,忽,殷玉晗被轻轻一推,按到墙上。
殷玉晗:!
被礼服蒙住脑袋,殷玉晗顿时挣扎起来。
他正想喊,谢长渊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就淡淡响起:“你还要躲着我多久?”
殷玉晗:……
糟,装傻装不过去。
就这样,殷玉晗浑身僵硬,动弹不地站在那,但他此刻还是打算垂死挣扎一番,就装傻道:“什、什么?我怎么躲着你?”
谢长渊听着殷玉晗微微带一点颤的嗓音,若有所思地静静一笑,后他就轻声道:“你先前,我跟你已经结契,你还怀我的孩子,己撒的谎,总不会忘吧?”
殷玉晗:……
“你也知道,是撒谎啊。”殷玉晗继续垂死挣扎。
谢长渊:“可是长老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结过契,连孩子有,结道大典也不过就是走个流程,最重要的是要跟妖族和你们魔族签订天地盟誓。”
殷玉晗:“那就签啊!”
“可我们现在没结契,你觉你那天不会『露』出破绽么?”
殷玉晗:………………
谢长渊这句话终于出来,殷玉晗彻底哑无言——原本他还是想再装死一阵的。
毕竟道侣契约这个东西非同凡响,结契的两不但能够感应到对方的位置,高级的那种契约甚至能有心有灵犀和分担伤痛,同生共死的效果。
当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除平等的道侣契约外,还有不平等的道侣契约,有些修为高的大能娶小妾就会用那种不平等的。
若是小妾在外偷或者有二心,就会爆体身亡,但大能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殷玉晗对此很是有些发怵——毕竟谢长渊的修为比他高那么多,万一在契约上动点手脚,岂不是他这辈子没办法翻身?
可这个时候,他被谢长渊怼在墙角,又是以这样一种姿态,反抗的底气少三分。
殷玉晗纠结片刻,什么不敢,只能撒谎道:“我今天不舒服,要不我们改天——”
“还有三天,你想拖到最后被大家发现你是个小骗子么?”
殷玉晗:……
殷玉晗嘴唇动动,还想辩解,一只手忽伸到他头顶,把他从那层叠的厚重礼服解救出来。
殷玉晗前终于恢复光明,可对上谢长渊那双黑润如玉的深湛双眸之后,他愈发怵。
谢长渊这时静静着殷玉晗也不知道是因为闷还是因为紧张,变通红的双颊,静静叹气,后他就低声道:“我又不会害你,你怕什么?”
殷玉晗哑。
谢长渊这时又道:“若是怕,就闭上,这也不疼,而且很快。”
殷玉晗怔怔,犹豫道:“你、你不可以趁之危。”
谢长渊哑失笑:“我怎么趁你之危?”
殷玉晗微红着脸,鼓起勇气道:“你不许因为我修为比你低,就在我们的契约动手脚,『逼』我听你的话。”
谢长渊恍。
接着他就无奈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
殷玉晗:“不呢?”
谢长渊着殷玉晗不服气的表情,罕见地沉默片刻,后他就难『露』出几分极为冷肃的表情。
后他便凑近几分,几乎要抵着殷玉晗的鼻尖,垂眸低声道:“听好,我谢长渊从未干过趁之危的事,这辈子不会,对你更不会。”
殷玉晗还是头一次见到谢长渊如此认真的样子,这会他呆呆着面前的谢长渊,又近距离嗅到谢长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苍术的清雅冷香,不知不觉就心如擂鼓。
谢长渊微凉的发丝落下来,恰好就蹭在他的颈边,一阵莫的麻痒。
在这一瞬间,殷玉晗忽就明白为什么那些姑娘喜欢谢长渊。
这种冰山君子做出这种姿态的时候,还真的……有一种别有的魅力……
挺、挺苏的……
而谢长渊着殷玉晗魂飞天外的样子,只以为他又走神,叹气,又淡淡道:“若是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把结契的主导权给你。”
殷玉晗:!
殷玉晗正想怎么掌握主导权,结果谢长渊又淡淡笑一下道:“不过我们修为差的多,我怕你掌握不好出事。”
“你也小瞧我!”殷玉晗怒道,“我可以试试啊。”
谢长渊想想,松手:“好,那你来吧。”
殷玉晗心头一喜,就要凑上去跟谢长渊结契。
可就在他凑到谢长渊面前的时候,他忽意识到一件事——
沉默。
尴尬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多久,殷玉晗勉强维持着面容上尴尬的笑意,:“结契怎么结啊?”
谢长渊:“噗——”
谢长渊头一次,以拳抵唇,低低笑出来,如玉的俊美面容上清冷尽数消融,只剩下忍俊不禁。
殷玉晗:……
好他妈丢!
谢长渊过神来,着殷玉晗又要气鼓鼓,他眉头轻轻一挑,便收敛面上的笑意,低声道:“要我你么?”
殷玉晗怔一瞬,也顾不上丢脸,立马点头。
一炷香的时间后。
殷玉晗着面前那个满是咒语的小册子,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面上强装镇定,心却在纳罕——不过就是结个契啊,用着搞这么复杂么?!
谢长渊似乎出殷玉晗的想法,这时就徐徐道:“道侣结契,很多时候乎修为生死,不可大意,这也是为什么结道大典要有年长的大能主持,一方面是监督,一方面也是怕结契出岔子。所以这结契的法子当不会简单。但对于一些修为高的修士来讲,就不存在这种忌讳。”
殷玉晗臭着脸,默默上小册子。
臭谢长渊,解释的时候还要炫耀一下己的修为高,真是心机啊!
谢长渊见状,道:“不懂?”
殷玉晗硬着头皮,抱怨道:“复杂,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东西。”
谢长渊凝视着他,只是淡淡笑着,也不之后的话。
殷玉晗着谢长渊这样的表情,被谢长渊一会,只觉头皮发麻。
最终殷玉晗还是受不,跳起来就道:“算算,你来就你来吧,烦死!”
谢长渊等的就是这句话,这时倒也不急,只道:“确定让我来?”
殷玉晗话出就想反悔,可他又是个极为爱面子的,这会算是真的骑虎难下。
纠结片刻,殷玉晗觉长痛不如短痛,便索『性』咬咬牙道:“你来吧!”
谢长渊眸光微动,只道:“你先闭上。”
殷玉晗立刻『露』出几分警惕的表情。
谢长渊:“若是不想闭,也可以。”
殷玉晗果就不闭。
可他没想到,谢长渊上前一步,什么话也没,就这么伸手扣着他的后颈,低头吻上来。
微凉柔软的唇就这么辗转落在殷玉晗的唇上,殷玉晗瞳孔骤收缩,睛也睁老大。
谢长渊清冽的气息在殷玉晗唇齿间和鼻翼间『荡』,殷玉晗还没来及脸红呢,一股带着淡淡金光的神识就这么钻入他的脑海——
瞬间,殷玉晗就软倒在谢长渊怀。
谢长渊下意识搂紧怀少年纤细柔软的腰肢,后他便缓缓加深这个吻。
谢长渊神识的颜『色』是淡白金『色』的,而殷玉晗神识的颜『色』则是带着一点华丽的紫金。
两种神识碰到一处,淡白金『色』的神识立刻就『逼』拢上来,后,这两股神识便丝丝缕缕地绞缠在一起。
谢长渊的神识跟他的剑意很像,上去璀璨光亮,却带着一股莫的冰寒气息。
而那淡紫金『色』的神识则是带一丝丝缠绵,柔软的味道,如同淡烟一般,撩心扉。
谢长渊很快,就感受到殷玉晗神识的温度,那是一种醉的,绵软的温度。
就像是喝多葡萄酒,熏熏倒卧在柔软华丽的大床上,床上还奢靡的铺满各『色』香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更重要的是,还有美在侧。
而现在,美就在谢长渊怀,软绵绵靠在墙边,被谢长渊搂住腰,亲泪光莹,长睫颤颤。
现实和识海内的场景交错变幻着。
别是谢长渊有些沉溺,就连殷玉晗有点经受不住——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偷喝殷望的千年醉,后醉整整三天三夜。
可现在跟谢长渊结契的刺激,比千年醉还强。
强上许多倍。
只是很快,殷玉晗就醉不下去,因为谢长渊似乎有些没控制住,所有神识在这一瞬间一拥而上,冰冷的气息顿时充斥殷玉晗的整个识海。
殷玉晗立刻就冻打个哆嗦。
此刻的殷玉晗感觉己就像是一叶摇摇晃晃的小舟,在波涛滚滚的海面上起伏,那浪花托举着他,上上下下,摇曳不止。
而且海水是冰冷的,冻殷玉晗快失去知觉。
他的手指不觉掐紧谢长渊的肩头,小声呜咽道:“你的神识凉。”
谢长渊搂着殷玉晗的手轻轻一顿,后他的神识便撤离大部分,他低声道:“抱歉。”
殷玉晗:……
接下来的契约,更是折磨殷玉晗,因为要完成契约,必须彼此的神识染上对方的神魂之力。
可谢长渊神识的体量比起殷玉晗神识的体量实在是要大多多。
殷玉晗的神识纤弱柔软,宛如一朵花那样摇摇曳曳,而谢长渊的神识则仿佛一个阳一般,只不过是冰冷的阳。
就这样,谢长渊的神识一波一波地侵入殷玉晗的识海,契约完,再出去,后又换新的进来。
到最后,殷玉晗的神智有点恍惚,他觉己整个的灵魂仿佛被谢长渊『揉』捏一遍,拆打碎,又跟那些冰冷的神识『揉』在一起。
这滋味,一点不好受。
到最后,契约完成的时候,殷玉晗是连一根手指动不,就这么软软倒在谢长渊怀,脸颊苍白,湿漉漉的长睫上全是他因为冷,刺激流下的泪,唯有那两瓣薄唇,透出一点嫣的水红『色』,诱遐思……
谢长渊其实早就知道结契会这样,毕竟他是剑修,神识天生锋锐,两修为又差远。
可他已经十分小心,没想到殷玉晗还是这么脆弱。
这会着殷玉晗雪白的一团缩在他怀,冻瑟瑟发抖的样子,谢长渊心头生出几分愧疚,后他便轻轻将抱起来。
殷玉晗被谢长渊抱起,整个又是一缩,后他就闷闷哑声道:“你放我下来。”
谢长渊:“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去?”
殷玉晗:……
可谢长渊实在是的有道理,殷玉晗这会也根本没力气反驳,犹豫片刻,殷玉晗闷闷道:“冷。”
谢长渊立刻就取出一件斗篷,披在殷玉晗身上,同时还伸手握住殷玉晗的手,将一股温热的灵气传送过去。
而在这一瞬间,原本有点昏昏欲睡的殷玉晗心头忽静静缩一下。
殷玉晗『迷』茫间有些莫,可随即他就敏锐地意识到——这是谢长渊的情绪?
谢长渊不舒服?
殷玉晗想着,便强忍着想睡的意识,挣扎着悄悄谢长渊一。
但这时的谢长渊好像又变成没表情的样子。
殷玉晗:……
算,一个冰块脸的情绪,没什么好猜的。
想着,殷玉晗就打算让谢长渊帮他把斗篷的帽子盖上,他想睡觉,而且——他可不想去被见,丢。
结果殷玉晗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只手就这么伸过来,主动帮他拉起斗篷的帽子。
殷玉晗:?
与此同时,谢长渊低下头来,又在殷玉晗柔软秾丽的眉间轻轻亲一下。
殷玉晗:!
“这次结契,你不生我的气,我很高兴。”
殷玉晗:???
随即殷玉晗就道:“我生气!”
谢长渊淡笑:“是么?”
殷玉晗哑,他这时着谢长渊的笑容,终于意识到这个契约的坏处——彼此的情绪感知,很大程度上出卖他。
不过等等——
殷玉晗忽意识到什么,后他就皱眉:“你跟我签的,是什么级别的道侣契约啊?”
谢长渊神态若:“就是道侣契约。”
“这玩意不是分等级的吗?”殷玉晗一脸怀疑。
谢长渊:“是么,我怎么不知道?”
殷玉晗:???
随即殷玉晗便试图去感应谢长渊的情绪,可感应一会,他什么没感应到。
可恶啊……这个修无情道的家伙,肯定是知道这样对他有利才这么干的。
“去。”谢长渊忽道。
后他就伸手,用斗篷的帽子把殷玉晗遮盖更严实一点,就这么抱着,走出去。
殷玉晗这时实在是困,也探索不到谢长渊真正的意图,挣扎一会,他烦,便索『性』倒在谢长渊怀睡。
可被兜帽盖住脸的殷玉晗不知道,这次谢长渊去的时候并没有原路返,而是抱着他,故意从剑宗弟子最多的大路走去。
还走很慢,绕一个大圈,几乎走遍大半个剑宗,整个剑宗的活跃弟子全见。
就这样,还在睡梦的殷玉晗躺在谢长渊怀,迎接着诸多类似于嫉妒,艳羡甚至愤恨的目光。
压根不知道,一顶天大的“红颜祸水”帽子,已经扣到他头上。
摘摘不下来。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3_103919/278749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