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丽有些吃惊地看着殷流明, 过了好一会才突然笑起来：“哎，你要是单身，我现在就办了你。”     殷流明迅速变回表情的样子：“谢谢, 我有男朋友了。”     黎美丽眨眨眼：“开玩笑的。但我们还不知道造梦者躲在哪里。这个梦境是他一手缔造，为自己准备一个隐藏身份再简单不过。”     且这个梦境里被拉进来那多灵魂。     殷流明道：“等米安培把灵魂都送走, 干扰项会少多。”     刚巧, 米安培皱着眉走过来：“殷哥, 不大妙啊，养殖区里剩下的灵魂没有多少。”     黎美丽重拿出一根烟，有些意：“白天我看到好多人被丢进去。”     米安培道：“那些都不是现实世界的灵魂, 大概是这个梦境凭空创造出来的npc。”     殷流明和黎美丽对视一眼。     黎美丽叹口气：“果然, 造梦者一定察觉到了我们的打算, 开始疯狂制造npc来干扰视线。”     殷流明问：“员工有的？”     米安培把右手拎着的一摞员工制服交给殷流明：“没有。”     “员工制服的来源是现实中的人或者猫活剥下来的皮，npc估计是做不到的。”黎美丽吐了口烟圈, 沉思着点点额，“至少可以把员工排除掉。”     黎美丽丢掉只吸了两口的烟，迈步离开，“我去排查一下剩下的人。”     殷流明望着养殖区, 沉『吟』了片刻, 忽然站起身，转向修复区走去。     修复区里, 那只狗人懒洋洋地靠在机器上打着哈欠：“今天怎都没人来呢？”     随后他耳朵竖起来，警惕地看着口——殷流明静静地站在那里, 上顶着一只硕大的猫。     狗人顿时松口气，抱怨道：“你吓唬我干什，我还以为有人类跑了呢。”     殷流明不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     养殖区的人类既可能是给他们的干扰项，也可能是造梦者的障眼法。     截止到现在, 这个梦境里所有的员工都已经被他答允，每一套员工制服下都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物。     殷流明忽然走上前。     狗人没有察觉殷流明的意向，热情地道：“有帮我问那只小可爱的名字吗？”     殷流明的作微微一顿。     前这只狗说它喜欢第一天晚上和殷流明一起来的那只猫，想让殷流明帮忙打听那只猫的名字。     后来殷流明确实去查过，被狗人看中的猫就是秦保。     殷流明忽然皱了皱眉。     他本想扯掉这只狗人的员工制服，怀疑它就是那个造梦者。     能够被梦魇游戏检测到的梦境都有自己的逻辑，这个梦境也不例。在今天前，这个梦境里从来没有大规模出现过的人类和物npc，全都是从现实世界中拉进来的。     黎美丽保护所有人不会死亡后，梦境里就不再有的灵魂进入。     那突然创造的npc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梦境里唯一和“创造npc”逻辑相关的地点就是修复区。     殷流明本觉得这只狗人就是造梦者、或者由造梦者控制。但狗人提到秦保，又让他有些不确定。     秦保是殷流明解开这个梦境秘密关键的一步棋，细想起来，当初第一晚来这里时，狗人就在提醒他调查秦保。     殷流明沉『吟』了一下，忽然迈步到狗人前，一把抓住了狗人的衣领。     狗人茫然：“怎了？”     殷流明不『色』地把图鉴印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反应。     不是图鉴。     他忽然松开手，淡淡地道：“已经打听到了，他叫秦保，你可以叫他宝宝哥。”     “哦！”狗人顿时忘了自己被扯住领子的事情，兴奋地竖起耳朵，“好听！可惜我还得干活，不然就去找他玩了！”     殷流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刚才扯着衣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狗人脖子以下的皮肤十分光洁，没有任何伤痕，和其他被虐杀的物皆然不。     殷流明心思转了转，对狗人的身份大致有了些猜测。     他后退一步：“没人跟你换岗？”     狗人挠了挠：“没有啊，大家都不爱在这里干活。”     “为什？”     “又脏又臭，且每天都要看一遍被玩碎的躯体。”狗人吐了吐舌，“一般人怎受的了。”     殷流明微微垂眸。     片刻后他抬起：“我帮你找个换岗的，你去找秦保。”     狗人惊喜地张大嘴巴：“真的？”     殷流明淡定地点点：“当然。”     他了图鉴里的技能，创造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就让他替你守着。”     狗人看看殷流明又看看替身，『色』逐渐变得有些茫然：“你们这些猫长得真像。”     ……     殷流明带着狗人找到了米安培，然后带着米安培找到了藏着秦保和秦保母亲、花猫的套房。     秦保听了殷流明的信号，谨慎地打开，看到的猫人、狗人、牛人，下意识想要关，被殷流明一把抵住。     殷流明直接把米安培和狗人一起拉了进去。     狗人绕着秦保转了两圈，有些困『惑』地挠挠耳朵：“为什这个人闻起来跟秦保有点像？”     殷流明淡淡地道：“因为他就是秦保。”     狗人傻傻地张大嘴：“不对啊，秦保不是只猫吗？”     秦保一只手推开狗人凑过来的脑袋，皱着眉道：“你带他来干什？”     殷流明道：“他想见你。”     秦保：“……”     他艰难开口，“找到送老太太和小花出去的办法了吗？”     “找到了。”殷流明指了指米安培。     米安培走到床上躺着的老太太身边，情微变，脱口出：“这个老太太快死了。”     秦保陡然『色』变：“你骂谁呢？”     米安培赶紧摆摆手：“啊，我不是诅咒的意思……”     他看了眼殷流明。     殷流明淡定地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不赶紧把你母亲送出梦境，你母亲就撑不住了。”     秦保怔了一下，顿时有些焦急，“啪”打了自己一下：“对不起，我太急了。”     小花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米安培又看看这只猫，吧唧了一下嘴，看了眼殷流明。     殷流明点点。     ——看来这只花猫也和床上的老『妇』人一样，快要不久于人世了。     米安培没再多说话，掏出勾魂索，把一人一猫一起勾走。     他随后看了眼那边正在黏黏糊糊的狗人和秦保，迟疑地看了眼殷流明。     殷流明皱眉：“怎了？”     米安培小声道：“这只猫已经死了，要带他走就是直接转。”     秦保脸『色』瞬间灰暗，随后强行打起精：“我已经知道了……那就走吧。”     狗人忽然张开嘴，在秦保脸上猛地『舔』了一口。     秦保猝不及防，一把把它推开，下意识骂：“臭狗！”     狗人顿时高兴了：“果然是我的猫！”     它忽然一把把秦保抱了起来，将秦保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米安培：“猫，我的，不给你！”     米安培傻了：“这什鬼？”     殷流明十分淡定：“你们总是要回去的。”     狗人全身肌肉紧绷：“不，我要和猫在一起。”     他忽然转身抱起秦保，在对反应过来前，就冲出了。     米安培呆了呆，扭看看殷流明，“殷哥，不追吗？那只狗还是个魂，送回去还能继续活好久呢。”     殷流明『摸』了『摸』下巴：“不急。我刚好想问问你，这个梦境里卷进来的灵魂基本都扫完了，里有多少是猫的灵魂？”     米安培提起勾魂索数了一下，有些稀奇地睁大眼睛：“咦，居然一个都没有？”     殷流明脸上没有意，点点：“我知道了。你把这些灵魂送回去后，再过来一次，这个梦境毁掉前把它们俩逮住送回现实。”     米安培挠挠，点答应下来：“没问题。”     殷流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钟——已经是凌晨五点以后了。     他环顾这间空空『荡』『荡』的卧室一眼，道：“还有两个灵魂，我带你去取。”     ……     这两个灵魂就是被养在秦奋进的办公室里的两只猫，分别是秦奋进的妻子和女儿。     穿着秦奋进的人皮的猫将她们母女护下来，却也法将她们变回人类，只能这样养在办公室里。     假秦奋进对殷流明和米安培表现出了极大的排斥：“你们是什人！保安呢？把他们赶出去！”     殷流明没有跟他多废话，直接控制住他。     米安培钩索轻轻一拉，从两只猫的躯体里飘出一大一小两个虚幻的人影。     母亲牵着小女儿的手，警惕地将女儿护在身后；小姑娘怯地『露』出半张脸。     看到这一幕，假秦奋进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有些渴望和依恋地看着这对母女，想要上前去，抬起手看了自己一眼，又停住脚步。     殷流明淡淡地道：“脱下人皮，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形态。”     假秦奋进的脸上出现一丝不知所措，沉默了好久，才喃喃道：“可是，丑。”     “在意你的人不会在意变成了什样子。”     这句话似乎给了假秦奋进勇气。     他伸手解开了西装的领带。     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忽然倒塌了下去。     从领口的地，钻出来一只纯白『色』的布偶猫。     只是从脖子一下都是红白的、丑陋的、剥皮留下的伤疤，一只眼睛被划破，耳朵上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照片中那漂亮、高贵的姿态已经不复存在。     布偶猫长了张嘴，『露』出被切断的舌。     小女孩的灵魂吃惊地捂住嘴。     这个作让布偶猫『色』一黯，低就要钻回衣服里。     一双手将它抱起，随后滴眼泪落在它满是伤痕的后背上。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小女孩也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布偶猫的爪子。     布偶猫仅剩的眼眸呆呆地看了这对母女一眼，过了良久，才像从前任何一次黏人的亲呢一样，舒展了一下身体，趴在女子的怀里，翻开肚皮挠了挠脖子。     只是没过多久，母女俩的灵魂就法承受留在的压力，被米安培收了起来。     布偶猫趴在地上，渐渐耷拉下脑袋，步履蹒跚地踏出办公室的大，消失不见。     ……     除了狗人和秦保，所有的灵魂都送回了现实世界。     养殖区里躺着一大堆被梦境重制造出来的npc，前台趴着npc小猫，除此再任何人烟踪迹。     殷流明、黎美丽、韩彻、米安培穿着员工制服站在大街上，望着一片萧瑟的猫乐园。     殷流明看了眼黎美丽：“开始吧。”     黎美丽轻轻挑眉，竖起衣领一侧道：“老大，上来吧。”     道路上的井盖骤然飞起。     只有一米高的青焰提着一米七八的秦奋进轻盈地飘了出来。     秦奋进刚从地下层出来，整个天空骤然阴沉，踩踩猫乐园的霓虹招牌上的光芒也变得刺目了许多；     在猫乐园里悠闲趴着互相嬉戏的猫狗鸟们支棱起脖颈，焦躁地挠着玻璃墙壁，出刺耳的声音。     仿佛整个地上层都因为秦奋进的出现变得偏激、冲起来。     青焰随手把秦奋进丢在了地上，一脸庆幸和感叹：“这个梦境总算要结束了。”     殷流明道：“还没，沉锚的人还没有出现。”     他看了眼手机，“距离十一点还有五分钟。”     黎美丽再次点起烟，娇笑一声：“不论沉锚的人出现与否，这次梦境的结局已经定了——所有的灵魂都送回了现实世界，等嘉年华举办，这个梦境就能结束了。”     青焰看着殷流明的『色』，微微蹙眉：“还有什不对？”     殷流明淡淡道：“我只是在想，沉锚的目的是什？”     “不是将现实世界的灵魂拖进来，让梦境不断扩大，最后和梦魇游戏剥离？”     殷流明摇摇：“恐怕不止如此。”     “你觉得还有什？”     “那就要等嘉年华举办时才能看到了。”     个人说了句话，时间快过去，指针精确地指向了十一点。     天地骤然一黑。     随后又快速亮起。     此时整个大街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高高搭建的舞台上点缀着炫目的灯光，巨幅的投影幕布悬挂高空，两边摆放着数的音响音箱，宛如演唱会现场。     舞台下簇拥着数漆黑宛如浪『潮』一般涌的黑老鼠。     青焰皱了皱眉，轻轻挥手，一道形的光圈将他们周围的老鼠排开，为他们留了一片空地。     舞台上却不是什歌手，是被五花大绑、高高吊挂起的活的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不着片缕，手脚和脖颈上都被麻绳紧紧束缚。     在吊挂他们的下，有一排刀子、火把、皮鞭还有烧红的木炭。     他们不停扭挣扎惨叫却济于事，只有惨叫声通过放置在一旁的话筒扩大到整片大街。     在舞台的正中央，是脸上充满了兴奋『色』的秦奋进。     他还是青焰从地下提出来的那个样子，身上滴滴答答滴落着鲜红的血『液』，『露』出被剥掉皮肤白红的血肉。     然他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只有一片怨毒和痛恨，热切地望着那些挣扎和惨叫的人们。     这就是秦奋进想象中刺激的、血腥的嘉年华现场，只是凌虐的对象从猫狗变成了人类。     或许对于秦奋进来说，猫狗或者人类都没什区别。     他的温柔仅仅给了他划定的圈子以内，便不会有任何情或者共情。     秦奋进提起了一把尖刀，满意地看着刀刃锋锐的反光，目光落在最近的那人身上，提起刀缓慢地、像要欣赏对惨叫一般刺了进去。     尽管知道那些不过是梦境创造的npc，站在鼠『潮』中的个人还是难掩脸上的怒气。     殷流明忽然伸手，手中出现了一柄长矛，瞬间飞向了秦奋进。     “叮！”     一枚小巧玲珑的石子从远处飞来，直接将长矛撞开！     顾辉站在踩踩猫乐园的霓虹招牌上，掂了一下手中的石子，『揉』了『揉』独眼，冷笑一声，手中石子向殷流明迅速『射』来。     黎美丽上前一步，手中香烟一点，那枚石子就像被剧毒腐蚀了一般，化作粘『液』落在地上，激起一片青烟。     随后她脸『色』微变，后退一步。     周子祺从踩踩猫乐园的正走出来，微笑着对她弯弯腰，随后猛烈地咳嗽了声。     殷流明简短地道：“韩彻对付顾辉，黎美丽对付周子祺，我去杀秦奋进。”     青焰有些不满：“我呢？”     “你解开地上层和地下层的联系。”殷流明道，“现实中被拘束过来的猫的灵魂全都被镇压在地下层，地下层实际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青焰呆了一下，一拍脑：“难怪！”     她一直在研究怎把地下层和现实世界解耦，结果只是骑驴找驴——关键其实要把地上层和地下层解耦！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这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然殷流明已经冲舞台去了。     其他人也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大家都是排位玩家，彼此资料心知肚明，打起来根本法速战速决。     沉锚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殷流明冲上舞台，将秦奋进毙于矛下。     就在殷流明的长矛即将刺穿秦奋进时，一道浅蓝的虚影出现在秦奋进身边，挡住了殷流明的攻击。     青焰偶尔抬看一眼，惊讶地道：“沈楼？”     沈楼表情地看着殷流明，手一扬，数光刃对着殷流明砍了下来。     殷流明轻松跳开。     光刃落在了被绑起的那些人身上。     被光刃切割后，那些人十分奇异地没有流血，反身体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了一道蓝光，然后返回了沈楼躯体内。     顾辉『色』变了变，厉声喝道：“你在干什？”     沈楼毫诚意地道：“不好意思，打偏了。”     他倏然消失，随后出现在殷流明身后。     殷流明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沈楼从后抱住。     沈楼微微侧，在殷流明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绽起一丝笑意：“这次准了。”     顾辉咒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混蛋是假投诚！”     周子祺含笑抬眸扫了他一眼。     顾辉顿时不说话了。     没有沈楼干扰，殷流明轻易举就抓住了秦奋进的脖子，将他原地拎了起来。     秦奋进憋得满脸通红，瞪大眼睛看着他。     殷流明随手一挥，将他丢进了舞台下的鼠『潮』中。     等着吞噬舞台上丢下来的肉块的老鼠们被血腥味刺激，一涌上。     秦奋进痛得惨呼，竟然坚持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跑到了舞台边向上爬，目眦欲裂：“这些混蛋害的我没了家，没看到他们血债血偿，我不甘心！”     殷流明站在舞台上，冷冷地看着他：“你这一身，不都是你的血债？”     秦奋进骂了一句，咬着牙继续爬。     他的手刚刚攀上舞台边缘，忽然一张嘴伸过来，“咔嚓”一声直接咬断了他的手腕。     秦奋进瞳孔一缩，摔下去时还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舞台。     那里有一只『毛』『色』脏脏的流浪哈巴狗，似乎有些恶心一样吐掉了被咬断的手腕，黑豆一样的眼眸里满是冷漠。     在流浪狗的背后，一只花猫弹出，『露』出被剥皮的身体。     流浪狗转过，和花猫轻轻蹭了蹭。     秦奋进茫然地望着他们，重重地摔落在鼠『潮』中，随后眼前被漆黑肮脏的老鼠覆盖。     ……     涂梦者被吞噬，整个梦境忽然震颤了一下。     青焰抓住这个机会，手掌轻拍地，高兴地道：“成了！”     大地出一声剧烈的轰鸣，仿佛地下有什东西了爆炸！     随后地上不断爬出一只又一只猫、狗、鸟儿等物虚幻的灵魂。     米安培“卧槽”了一声，赶紧掏出勾魂索：“这多！青焰小妹妹，你能不能把它们聚拢起来啊？”     青焰没有说话。     米安培扭一看，手中勾魂索差点掉在地上。     一柄小巧的匕首从后向前刺入了青焰小小的胸膛，从青焰心口『露』出锋锐的刀尖。     刀尖上鲜红的血『液』和不详的紫光共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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