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木棍在距离沈楼额头大约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
沈楼伸一根食指, 抵那根大胆的木棍,俊美的脸上骤然覆盖一层冰霜。
他随手一挥,那根木棍寸寸断裂,之后青年倏然飞去, 只听到“哐啷”一声, 直接撞到了一侧墙壁的油画上, 将木画框撞得烂碎。
青年“哎呦哎呦”呼痛了起来, 挣扎爬起来。
殷流明有些无语,痕迹地叹口气,过去把青年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哦啊啊——扭到腰了……”
殷流明把他搀扶到红丝绒沙发坐下,咳嗽一声, 解释道:“他是敌人,是我的……”
殷流明沉思了一下, 到了给沈楼定义的身份, “召唤兽。”
青年『揉』腰,忽然瞪大了眼睛, 震惊地道:“召唤兽?!”
沈楼转头盯殷流明。
殷流明淡定地无视他,解释道:“刚刚召唤成功, 控制得还太熟练。”
青年呆滞地看了他好一会, 忽然站起来。
就在殷流明以他干什时,他忽然“噗嗵”跪下:“师父!徒儿也学召唤术!”
殷流明:“……”
沈楼:“……”
殷流明一晃神的功夫, 这青年已经始我介绍了:“师父, 徒儿姓米名安培,年龄26,单身……”
“停。”
殷流明深呼吸,打断米安培的喋喋休,“这个召唤术是我在上一个梦境支线任务获得的奖励, 没法传授给别人。”
米安培顿时『露』了失望的表情,站起身捂腰又倒在了沙发上,夸张地喊起来:“哦哦哦好痛!”
殷流明侧目扫了沈楼一眼。
沈楼轻轻“哼”了一声,直接化光返回了图鉴书。
殷流明帮米安培看了下腰:“应该只是轻微扭伤,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你是觉得舒服,我一会找索拉瑞夫人问问有没有『药』。”
“哎,那就用了……谁知道那夫人是人是鬼。”米安培有些尴尬地放下手,“咳,总之,认识一下。”
殷流明看他,笑了一下:“我叫殷流明。”
米安培拍拍胸口:“兄弟,你放,召唤术的事情我一定会泄『露』去的!”
“……那就谢谢你了。”
这时门外有人礼貌地喊了一声:“夫人邀请各位客人用餐,请问这位客人在吗?”
“在。”
殷流明起身回话,顺便动声『色』地把兔子睡衣拎起来抱进怀里。
门口是个衣装古板的中年女仆,灰与深蓝交织的女仆装在昏暗的过道里显得有些阴森。她铅灰『色』的眼珠落在殷流明身上,恭敬地道:“夫人邀请各位客人用晚餐。”
殷流明点点头:“我知道了,请允许我衣。”
女仆『露』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神比笑容加僵硬:“还请客人快些,我还去邀请隔壁客人……夫人喜欢迟到。”
这个场景实有些吓人。
殷流明神『色』淡然地转身:“用邀请了,他也在。”
米安培从门口『露』半张脸,看到女仆时顿时又吓得缩回去了:“妈呀!女鬼!……这也是你的召唤兽吗殷哥?”
“是。”
“我说呢,这和上一个颜值差距也太大了!啊我衣服刚才被撕破了,殷哥,你有多余的衣服吗?”
“没有。”
“哎,是你我衣服也会破啊……”
女仆:“……”
这是在干什?庄园里怎会有如此『淫』.『乱』之事?
……
晚餐在庄园的餐厅中举行。餐厅里的壁炉火焰旺盛,长条木餐桌上摆满了红酒、烤牛脊、『奶』油汤、蜂蜜苹果沙拉等食物,中还有一只巨大的碳烤『乳』猪。
短短过半小时的功夫,索拉瑞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头发蓬松地放下来,额头、脖子、手腕、手指挂满了珠宝,慈爱地看了一圈玩家,笑眯眯地道:“我的孩子们,你们一定饿了,快点享用晚餐吧。”
玩家们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确实饿了。但现在是在什西餐厅,而是梦境中诡异的庄园——谁知道这些食物里会会有什玄机?
管家看玩家没有一个人动,顿时流『露』满的神『色』:“夫人,这些年轻人实在太懂得教养了,这种人该留在庄园里!”
索拉瑞夫人轻轻把玩右手小指上戴的华美翡翠戒指,姣好的眉『毛』轻轻一动,柔和的眼神看向了玩家:“我相信这些孩子们只是刚到新的地方有些紧张,给他们充足的时,拉尔夫。”
这下吃行了。
管家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们吃,就把他们赶庄园。
殷流明淡定地伸手,手指刚触到刀叉,就听到耳边传来沈楼的声音:“稍等。”
他动作微微一顿。
几秒之后,沈楼的声音再次响起:“食物没问题,吃吧。”
殷流明意外地挑眉——沈楼还有这功能?
他慢悠悠地吃食物,痕迹地张口,用气音道:“难得。”
沈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谁让我是你的召唤兽呢?”
说到“召唤兽”三个字的时候,沈楼的语调有些意味深长。
殷流明咀嚼食物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忽然始担沈楼其实是看食物有问题、但是故意在说反话坑他了。
看到有人动,其他人也纷纷跟拿起了刀叉。
索拉瑞夫人这才满意地放下戒指,同样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牛脊肉。
……
用餐之后,索拉瑞夫人放下刀叉,用餐巾拭了拭嘴角。
管家贴地奉上了一杯饮品。
索拉瑞夫人优雅地喝了一口,双唇染上一抹详而艳丽的绯红。
没人去揣测她喝的是什。
她温和地口:“这次把各位叫过来一起用餐,其实是对各位说一下庄园里的规矩。”
玩家们顿时凛然。
索拉瑞夫人笑了起来:“用这严肃,只是几点小限制罢了。现在天越来越短,只天『色』黑了就点灯,了防止灯火够用,夜晚十点之后整个小镇都会熄灯,希望各位十点之后门——毕竟镇子后面就是山林,晚上会有些野兽没,如果什事我是管了的;
“第二则是希望大家上二楼——二楼是我的私人住处,希望被外人瞧见;
“第三,就是希望大家能够注意卫生。”
索拉瑞夫人掩口低笑了一声,“我略有些洁癖,喜欢庄园里有脏东西。”
最后索拉瑞夫人笑眯眯地道,“我知道各位肯定需交流情,餐厅以后就是各位的场所,晚餐之后尽可以留在这里,一定会有人打扰你们。”
殷流明微微颔首。
看来这个餐厅就是强制玩家每天碰头交流信息的场地。
索拉瑞夫人交清楚之后,就施施然离了,管家和女仆也相继离,将空留给了所有的玩家。
迟夕过来,刚口喊,米安培就从另一边挤过来,亲热地拍殷流明肩膀:“殷哥!”
迟夕:“?”
他警惕地看米安培,“殷哥,他是谁?”
“我是殷哥的邻居。”米安培大大咧咧地伸手,“你好!我是米安培,认识一下?”
迟夕在殷流明和米安培之来回端详了好一阵子,才委委屈屈地伸手:“我是迟夕。”
殷流明看迟夕有点哀怨的眼神,恍惚中以己是给正妻介绍妾室的渣男。
“殷哥,有看什吗?”
殷流明失笑:“这才刚始,能看什?”
他又是梦魇游戏的神。
米安培凑过来神秘地眨眼:“我倒是看来了,今天晚上肯定会事。”
迟夕有些惊讶地看他:“怎看来的?”
“刚才夫人是说了,十点以后禁止门?”米安培一击掌,“但咱们的房里没有厕所啊!可得去『尿』『尿』?那就触犯夫人的禁忌了嘛!”
迟夕:“……”
米安培又笑嘻嘻地道:“过我的房靠花园,我可以站在窗口朝外撒『尿』!是是很聪明?”
殷流明:“……”
结果还真被米安培说中了。
第二天早晨,有个玩家消失了。
……
伴随若有若无的小提琴旋律,殷流明在己房吃完了早餐。
庄园里的早餐由那些神态僵硬的中年女仆送上来,同样经过沈楼检验,没有问题可以放吃。
殷流明放下餐巾,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女仆:“请问是谁在演奏?”
女仆恭敬地回答:“夫人每天起床都会有演奏小提琴的习惯。”
殷流明挑眉,还没等再问,女仆已经推餐车去了,速度像逃跑,好像生怕他继续追问什。
殷流明门,就看到远处的12号房门口围几个玩家议纷纷,似乎还有人在大吵大闹。
他过去扫了眼,才知道住在这个房里的玩家见了。
“昨天晚上进门之前他还跟我打招呼,让我务必门。”另一个女玩家脸『色』苍,神『色』惶恐,声音恐惧而有些尖利,“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玩家们纷纷摇头。
那女孩显然和失踪的玩家关系匪浅,从门内冲去,一把抓住推餐车的女仆:“我问你!贾河去哪里了!”
“这位客人,请冷静……”
“告诉我!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
看那女孩激动的样子,米安培咂吧了一下嘴,叹口气:“哎,又是被保护得太好的菟丝子。”
迟夕有些疑『惑』:“菟丝子?”
米安培打量了一下迟夕,忽然笑了起来:“小迟,你才进游戏没多久吧?”
迟夕听米安培的嘲笑,有些羞恼:“关你什事!”
“哎你别生气啊,我意思是你太好懂了。”米安培抓抓头,“梦魇游戏是可以组队进梦境的,所以菜鸟玩家可以跟大佬组队躺过副本——虽然破关奖励只会给一个人,但通关奖励拿拿嘛,能破关的人又少,何乐而?是爱情还是金钱利益,能保住命又能实现愿望谁愿意呢?”
他朝那个女生努了努嘴,“当然了,后果就是一直被保护的金丝雀离了笼子也会飞了。”
迟夕怔了怔。
有少玩家和米安培一样对女孩投过了同情的目光,知这种情况下那个玩家八成已经凶多吉少。
看女孩情绪中的难过悲伤四溢,消失的那个玩家很可能就是她的亲人或者爱人。
当然,也有人眼神屑,甚至还有几个怀好意地打量女孩年轻貌美的脸庞——这种骤然失去依靠的小女孩,最容易趁虚而入。
还有几个玩家直接进了房,寻找线索。
就算别人,也搞清楚是什触发了死亡flag。
殷流明站在门口,伸手拉动了一下房门。
这座庄园看起来很新,房门门轴倒是有些腐烂的痕迹,拉动时发刺耳的“嘎吱”声。
殷流明轻轻摩挲下巴。
他睡眠质量很差,稍有动静就会被吵醒,昨天晚上十点熄灯之后,过道里有仆人推清洁车走来走去,让他差点门锤他们一顿。
但没有门的声音。
殷流明进屋看了看。
这房和他房的布局基本一致,床头挂那个玩家的衣物,枕被凌『乱』,没有什挣扎或者搏斗的痕迹,仿佛那人在一瞬被可抗力摄走一般。
其他玩家同样检查了窗户,没有找到线索。
迟夕走近殷流明,小声道:“殷哥,我闻到一股奇怪的腥味。”
殷流明知道迟夕嗅觉灵敏:“在哪里?”
“很淡,大概在门口?”迟夕有些迟疑,“好像烂掉的鱼一样难闻。”
殷流明在门口又端详了片刻,最后目光落在门板上。
他凑上去嗅了嗅,果然嗅到一股极淡的腥臭,若非迟夕提醒,一般人完察觉到。
殷流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惜除了门板上的腥臭味,再也没有发现别的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女玩家最后只能沉默但悲伤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过她拒绝了所有试图这个时候靠近她的男人,一个人默默回了己的房。
……
现在的主线任务仅仅是求他们活过三天,所以暂时他们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但一直待在这座诡异的庄园里很可能知觉就死了,多数玩家还是门,在镇上打听这个梦境的背景。试图寻找涂梦者的身份。
殷流明和迟夕也一起了门。
迟夕皱眉看请来的米安培:“你跟我们干什?”
“我觉得我和你们有缘份。”米安培一点都脸红,“其他人都搭理我,我好寂寞。”
殷流明确实看到米安培和每一个玩家都搭讪,有一肚子装下的话——绝大多数玩家都用看痴的眼神看他,然后谨慎地保持距离。
除了他。
“殷哥把我的腰弄伤了,衣服也弄破了,陪我说说话也是应该的嘛。”
迟夕震惊地看殷流明。
殷流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小撞到他了——我是直男。”
迟夕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米安培起昨晚看到的场景,发意味明的笑声,用一副“我懂”的眼神看殷流明。
殷流明决定理他,转头去看小镇上的镇民。
这座小镇说是镇子,其实面积很小,几乎可以被称作渔村。
三面环山一面靠海,房屋基本都是木制,油漆斑驳、颇陈旧。大部分人家门口都挂一个拳头大的木雕,仔细看上去是一条翘尾巴的鱼。
一路上基本见到几个人,确实荒凉得有些吓人。
偶尔有几户人在窗口,看到他们这些玩家过来,立刻就关窗拉窗帘。
米安培道:“这些镇民好像很怕我们诶。”
迟夕有些满地嘟囔:“这我们怎打听?”
殷流明道:“有人怕。”
“谁?”
殷流明转过一栋陈旧的木屋,指了指前面:“他。”
米安培看过去,恍然大悟:“那个拎灯的家伙!”
提灯人靠在渔网架旁,慢悠悠地喝烈酒,看到殷流明三人过来,醉醺醺地打招呼:“你们还活呢。”
米安培吃惊:“老伯,你早知道庄园里有危险,怎告诉我们?”
提灯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畏惧,眼神也清醒了些:“夫人的事情,我们哪里敢多管?”
殷流明口道:“索拉瑞夫人是什人?”
“索拉瑞夫人……”提灯人皱纹深,犹豫了好一会,才叹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无知无畏。也好,我跟你们说说。
“索拉瑞家是咱们索拉瑞镇土生土长的贵族,也一直担任镇长——索拉瑞夫人是上一任索拉瑞男爵的小女儿,年幼时嫁去了国外,前几年才回来,据说丈夫死了很伤,所以回来故乡继承爵位。现在这座索拉瑞庄园也是她搬回来之后翻修的。”
米安培嘀咕:“听起来很正常啊?”
提灯人摆摆手:“从索拉瑞庄园翻修、夫人搬进去之后,庄园内就始频繁现仆人失踪的情况,而且连尸首都找到。我们索拉瑞镇相传,死亡是生命的终点,将尸体置于独木舟送入海洋,人就能够借助鱼神的力量重生……结果去庄园工作的仆人,连尸体都找到。”
米安培饶有兴趣:“海葬吗?能能详细介绍一下?”
“你闭嘴!”
迟夕终于『插』上话,把米安培挤到一边去,“老伯,您再说说索拉瑞夫人?”
“哦,夫人啊……”提灯人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刺鼻的酒嗝,神秘地道,“你们猜猜夫人现在多大年纪?”
迟夕确定地回忆了一下:“二三十岁?”
提灯人笑呵呵地摇摇头:“小了。”
“三四十岁?”
提灯人卖关子了,指了指己:“夫人嫁去的时候,我才刚记事。”
迟夕吸了口凉气。
提灯人皱纹横生,头发稀疏,看起来得有六十来岁了。他还是孩子的时候索拉瑞夫人就嫁了……现在索拉瑞夫人岂是得有七十多?
可索拉瑞夫人除了头发银,皮肤堪比二八少女!
“镇里的人都私下说,夫人是修习了什邪术,用人血来永葆青春呢。”提灯人叹口气,又喝口酒,“而且就是从夫人回来之后,索拉瑞小镇的太阳现了问题——天一天比一天短,太阳一天比一天远……夫人每天都会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演奏音乐,说定就是什地狱的鬼音……”
终于提到主线相关的话题,殷流明适时口:“你们没考虑过离索拉瑞小镇?”
“以前有少年轻人逃走了。”提灯人忽然『露』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但是谁知道他们是逃走了还是……死了呢?反正再也没有人传递消息回来——”
他目光落在殷流明三人身上,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怜悯,“回来的只有像你们一样、称镇民后的年轻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3_103911/278739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