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宪纪见他真要和特级咒灵1v1, 心里焦急之下,也顾不得伤势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伸手就去拽禅院惠。
“别逞强了,在回去找师还来得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几乎瞪出了血丝。
接下来展于加茂宪纪眼前的,是此生难忘的画面。
黑发的少年轻轻叹出一口,拽了下校服的领口, 前两纽扣崩开,『露』出了雪白的脖颈。
特级咒灵近在眼前,他却闲庭信步,慢悠悠地走向那森木的怪物,下一秒, 他身形骤闪,残影都来不及捕捉,他纵跃到了咒灵花御的脑袋旁。
噌噌噌——
花御在一瞬回防,无数荆棘藤蔓顺势疯狂破土而出,成百上千根尖锐的刺犹如暴雨,铺天盖地朝禅院惠投去。
地表上, 影子蜿蜒流淌, 巨鸟回拢双翼, 牢牢地护住了羽下的主人。
鵺的翅膀硬如铠甲,荆棘打到上面,留下浅浅的划痕便被悉数弹开,过了瞬息, 划痕复原,翅膀光洁如初。
“……怎么可能?”
花御心中大愕,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这一代的咒术师里, 有实强横至此的吗?
花御了争取时,它原本的打算是尽可能拖延时,让同伴们趁机夺取宿傩手指,不论如,必须要在五条悟破除“帐”之前窃取到手指。
它的任务是扰『乱』视野,吸引咒术师的注意。
可是在,这看似简单的拖延任务,都好像撞上了铁板……
花御狼狈地避开式神的攻势,右臂被整切断,刚刚站稳没几秒,花御忽然感到背后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形如鬼影,无声无息。
一手从它背后探来,猛地抓住了它眼睛里生出的树枝。
对经近身,而花御全然没有察觉!
禅院惠甚至没给花御反应的时,他右手施,硬生生将树枝从花御的眼睛里扯了出来!
然后他反手一扭,将之截断。
“啊啊啊——!”
咒灵凄厉的叫声,丝毫没有搅动禅院惠平静如死水的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截断枝,随意地甩到地上。
“果然没猜错。”他唇角微挑,意味不明地笑道,“眼睛这地,一般来说都挺脆的。”
上辈子的御前比武,他可是连六眼都试着刺瞎过。
区区一特级咒灵而……
不无蔑意地轻哼一声,禅院惠不理会对面咒灵的警惕,掏出了手机。
他当着敌人的面,给五条悟编辑了一条短信。
【to五条:
交流会场的特级咒灵和诅咒师我来处理,这里你别管。我怀疑这是敌人掩人耳目的手段,他们真正的目标应该在别处,你去调查幕后主使,越快越好。
from禅院惠】
另一边,收到了禅院惠信息的五条悟面『露』不爽,小声抱怨道:“自己把轻松的活揽了,把烂摊子扔给我。”
消灭这群乌合之众的咒灵和诅咒师而,那家伙倒是轻松了,让他去从无到有地收集线索调查幕后主使的向,还要阻止他们的阴谋。
……哦对,阿音也进了“帐”,他还能和阿音一起行动。
五条悟的心里更不平衡了。
他当即就给阿音发送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情况危急速回。
反正京都校的头子和歌姬他们都在“帐”里面,再不济也有禅院惠兜底,战充足,阿音的加入就不是那么必要了。
所以阿音应该和我一起行动才对!五条悟厚颜无耻理直壮地心,我这边可就我一人,迫切的需要阿音的帮助啊!
收到短信的阿音:“……???”
她一急刹车,给歌姬打了手势,示意不用在意她,随即便掉转向,和五条悟汇合。
她几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
“你发什么了吗?”
“算是吧。”五条悟握住阿音的手腕,把她拉得近一,“目前最靠谱的猜测是,有人趁机偷东西。”
“高专里可封存着不少特级咒物……要是敌人的目标是那,事情就比较麻烦了。”五条悟言简意赅道,“走吧,我们先回高专。”
阿音头:“好。”
………
守株待兔,堵正着。
当五条悟二人真的在高专正面碰见真人、漏瑚和里梅的时候,他即使对禅院惠看不顺眼,也不得不在内心感慨。
禅院阁下,你果然是预言家吧。
到目前止,他还从未有过算错的时候。
比之早有预料的阿音和五条悟,对面的反派三人组就齐刷刷懵『逼』了。
漏瑚吓得差拿不稳赃物,“……里梅,你不是说咒术师们都忙于处理交流会的『乱』况,无暇分心吗?!”
说好的五条悟不会过来呢?他们眼前的这白『毛』是谁啊!!
对五条悟有深刻心理阴影的漏瑚开始慌了。
里梅也是愣住了,伴随而来的还有深深的懊恼。
他第无数次在心里暗恨道,该死的,如果羂索还在的话,肯定能制定更加缜密完善不出纰漏的计划……
虽然同从平安时代活到在的古董,但在玩阴谋布局上,里梅还是对羂索甘拜下风的。
事至此,再去考前因后果经来不及了,里梅一咬牙:“不管什么原因,真人,带着手指赶快跑,我拖住……呜啊!”
阿音的双眼被温热的手掌捂住了。
她听到短促的惨叫过后,犹如晴天震雷般的轰鸣声久久回『荡』于空中,碎石劈里啪啦散落满地,像是山岳开崩,大陆分裂,惊天动地的巨响。
几秒后,声息平歇,挡在阿音眼前的手才稍稍移开。
“好啦。”是五条悟欢快的嗓音,“经没事了哦。”
阿音:“……啊。”
呈在她眼前的,然是和几秒之前,完全不同的光景了。
被夷平的土地绵延到视野的尽头,树木成灰,岩石化沙,血迹零零碎碎,咒灵在刹那被抹除。
因没有支撑而跌落在地的,是被窃取的九相图和宿傩手指,还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险而险逃出生天的里梅。
里梅还活着,却也剩一口了。
他在所寄宿的,白发少年的身躯经被炸毁了一半,他能无地匍匐在地上,不停地咳出血水。
“是你,五条悟……”
如若眼神能化作实质,里梅眼中的怨毒必将五条悟扎得千疮百孔。
他用仅剩的一手,捏紧了碎石,哪怕石头凹凸不平的棱角将掌心割破也不放手,他自顾自地发泄着戾,直到石头被捏成齑粉。
白发青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里梅心知自己是躲不过了,他能徒劳地用嘶哑的嗓音,一遍一遍地诅咒着对。
通俗来讲,就是无能狂怒,歇斯底里。
术师能对他人施予致命的诅咒,然而对付五条悟这样的人,里梅便是穷尽全身的咒,献祭自己的灵魂,也不一定能诅咒对。
但是没关系,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就愿意尝试。
反正经山穷水尽了。
“是你!是你,每次都是你——”
“八年前是你们,八年后还是你们!该死的五条悟,该死的禅院惠,你们什么就非要和我们作对,怎么不去死?!”
“你们阻止不了的,历史会重演,你们将再一次品尝到前世的痛苦!”
诶?
听到了某敏感的数字,阿音抬头。
五条悟眼皮一跳,忽然有不太好的预感,他扬起手:“你的话太多了……”
晚了。
里梅嘶喊着爆出一惊天大料:“就算你们早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如?你们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名虎杖悠仁的少年,终将成宿傩大人的新容器,而你们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次的重演……哈哈哈哈!!”
“我诅咒你们,永远都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东西,这辈子能不停地失去,饱尝无能和懊悔的痛苦吧,哈哈哈哈……!”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留手。
他澄蓝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乌云,灼热的杀意在里面流淌,咒瞬迸开,血红『色』的光束径直贯穿了里梅的头颅,紧接着,挫骨扬灰。
他冷冷地看着剩下一团焦黑『色』灰尘的地面,说道:“历史不会轮回,我也不会让那件事再次发生,‘宿傩容器’这概念,终将从人类的记忆里消失。”
“劳烦关心,还是实实的下地狱去吧。”五条悟眯起双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诅咒师。”
六眼之中余怒未消,当五条悟带着不虞的神情转过头时,正好对上了阿音呆滞的目光。
阿音:“……”
五条悟:“……”
啊,糟糕。
五条悟心里卧槽,他忙上前了一步,而阿音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呆若木鸡地盯着白发青年,磕磕绊绊地说道:“所、所以,你和惠……很早就,恢复记忆了是吗?”
前世的那些滴滴,被阴谋笼罩的棋子,暗处窥伺的诅咒师,还有她最后的、自己都不愿意回的结局。
他们,其实都记得?
是不说,一直在演她?
五条悟:“不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阿音你听我解释……!”
?
鬼啊啊!!!
和代这两人相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如电影般在脑海里一帧帧地回放,阿音的五感回归后,觉得心里有一团羞耻的火焰在熊熊燃烧,血『液』逆流到脸上,必不正常的高温然把脸颊烧得通红。
原来他们一直都记得。
前世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看看她这辈子都作了什么死。
她一本正经地“指导”他们咒术,满足自己当师的乐趣,把前世当成睡前故事讲给他们听,以长辈的身份对这俩人敦敦教诲,当了校长之后习惯地让他们加班,最过分的是还不给加班工资!
天啊。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如此程度的社死非常人所能承受,阿音受不住这洪水决堤般汹涌而来的耻意,当天晚上就订了机票收拾行李,准备飞去南极。
再见了家人们,她要去冷静冷静,不要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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