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奴婢听明白了。”琼玉应话。     苏挽那张脸，王姨娘一看就知道不会有错的。     王姨娘绞着帕子，心像是在火上煎熬。     终于回到了王府。     一让丫环去伺候苏挽换衣，看到了她腰后的一小片红色胎记。     红艳艳的，如同一朵腊梅，在细腻的肌肤上分外动人。     但是，这胎记只要有，就不可能是伪造。     “我的儿啊——”     王姨娘抱着苏挽痛哭。     等哭够了，王姨娘才想起来还要问问苏挽往事。     -     她心疼的握着苏挽的手。     又看苏挽。     在苏辰的府里养了八个多月，苏挽本来就是天生丽质的底子，稍微将养，人就长开了来。     除了穿着寻常，苏挽这模样，一点不像是受苦的样子。     王姨娘嘴边的话又咽回去，又问道。     “我的挽儿，你这是如何在流民中活下来的？”     “我以前是有主子的。”苏挽知道王姨娘想问什么。     她没想着隐瞒，就把来到镐京，进入苏辰府上后的事，一一向王姨娘吐露。     包括，她和苏辰已经是床榻上的那种关系。     -     等王宪之进了王姨娘的院子。     王姨娘微微蹙着眉，抱着苏挽不放，却又一副有些烦恼，愁眉不展的样子。     “老爷——”     “爹爹——”     王姨娘的声音和苏挽声音同时响起。     苏挽起身，标准的向王宪之行礼。     她一举一动落落大方，刚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看起来比府里的女孩，也不遑多让。     这让女儿会是一个粗俗自卑的乡下女孩的王宪之，微微一愣。     “老爷，这是我们年幼就走丢了的挽儿啊。”王姨娘看着王宪之愣神的样子。     起身，王姨娘的眼泪就先顺着脸颊流下来。     因为伤了身体，所以这么多年，王姨娘只有苏挽一个孩子。     王宪之和她派了很多人去找，却没想到，苏挽能自己找回来。     -     “当年，抱走我的是一个府里的老嬷嬷。她本来应该丢了我，却看我可爱，舍不得，就把我放进了一个庄户家里，留下了玉佩和书信，写明我的身世。”     “就是有了这封信，我才努力挣扎，活着来到了镐京。”     “一开始被卖进了苏书卿的府上，差点被人陷害而死，被苏书卿救下。后来……”     苏挽沉静的道。     “后来，挽儿就喜欢上了苏辰。”王姨娘打断她，自己对王宪之道，“我听挽儿说，她跟苏辰是两情相悦，只是碍于身份，苏辰只收她做了枕边人。”     王宪之脸一下阴沉起来。     虽然王姨娘说得委婉，但是，这无媒无聘，苏挽就跟王宪之在一起，如果传出去，王家的清流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老爷，我看苏辰，虽然出身上让人诟病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既然挽儿喜欢他，那不如让她嫁给苏辰，也了却一桩心愿？”     王姨娘摒退丫环，在王宪之身边，轻轻的道。     在王姨娘看来，一个苏辰，能娶他们王家的庶女，这已经是高攀了，根本不是事。     但是，苏辰这个名字，在王宪之听来，却不一般。     -     戍守长江的苏王爷，手握兵权，一直被朝中的世家忌惮、诟病。     苏离眼看着就要撒手去了。     这次放火受惊，到现在都没清醒。     马上，苏辰继位。     如果王家的女儿嫁给了苏辰，那王家也会跟苏辰绑在一起，那王家就会被世家大族排挤。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真说起苏家是皇帝，嫁过去就能做皇后。     对那个位置，王家真不在乎。     反正再好听不都是傀儡吗？     -     “爹爹，女儿心悦苏书卿，若是嫁不得苏书卿，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这么多年，苦苦生活，能侥幸见爹娘一面，挽儿已经心满意足。”     “爹爹，求您成全女儿对苏书卿的一番痴心吧。”     苏挽垂眸，她跪在了王宪之跟前。     “挽儿，你这是做什么？”王姨娘赶紧去拉苏挽。     王宪之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讲规矩，性格有些守旧。     苏挽真想和苏辰在一起，就不该在认亲的第一天就逼迫他做决定。     “求爹爹，娘亲，成全。”     苏挽摇摇头，拒绝了王姨娘。     她知道王宪之吃软不吃硬，但是，她更知道，再不嫁给苏辰，马上苏王爷回来，苏辰的身份浮上明面，她以王家女儿的身份，就更嫁不了苏辰。     -     “你回来，就是想嫁给苏辰？”王宪之是个中年美髯的男人。     生了一副好样貌，年逾四十，依然丰神俊朗。     他作为王家的当代家主，眉宇间带着浓重的威势，并不像是其他人那样，风流倜傥，擅长交际。     所以，他一直在镐京圈子里不算是顶顶风流的人物。     他眉宇间有浅浅的两道皱褶。     这是思虑过重的痕迹。     -     看到王宪之，苏挽就知道，能打动王宪之的绝对不会是儿女亲情，而是足够的利益。     “爹爹，女儿和苏辰两情相悦，但是，女儿身份低微，如果不回到爹娘身边，这辈子也只能做苏书卿的暖床丫头。女儿不甘。”苏挽轻声的道。     “嗯。”王宪之点点头。     虽然苏挽低着头，但是从她的侧脸上看，王宪之也发现了，苏挽长得很像他和王姨娘。     很美，性格却像他，看着沉静，其实执着。     这样的女孩子，生活在民间，还能有这样的气质和心性。     就算不嫁给苏辰，嫁给同等的世家大族，也是可以从来联姻的。     做不了妻，也可以做贵妾。     “你可知道，谢氏愉景？”王宪之想着苏挽的岁数，忽然对苏挽提道。     谢愉景？     苏挽怔了怔。     很快想起了镐京里的风评，谢愉景十七岁就状元登科，是谢家这一辈最出挑的男儿，每天守在他们府门口，等着谢愉景外出，一窥容颜的女儿，都不知道有多少。     而王家的王融之，十九岁游学，以一篇长赋斥退北戎，保护了一方城池安定，至今都让人津津乐道。     王谢堂前燕，羡煞女儿家。     想嫁给王融之和谢愉景的女郎，可以绕整个镐京五六圈。     “你若是愿意改换心愿，为父可以帮你嫁进谢家，正妻，你的身份和出身都不般配，但我儿如此美貌，贵妾还是十拿九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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