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霁北把刚才看到的线索一一告诉顾池。     听完他的, 顾池『露』若有所思的表情：“可黄婕为什么在日记里撒谎，说你救她？”     “就像她意『淫』你跟她恋爱一样。”姜霁北说，“或许她只是想为自己营造一个能救她于危难的救世主, 我刚好被选上。”     顾池有点语, 他站起身, 把手递给姜霁北：“她很缺爱吧。”     姜霁北将手搁进顾池手里, 借力让顾池把他拉起来。     脖子上忽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姜霁北皱起眉，“咝”一声, 『摸』『摸』脖子, 随口问：“你不是去河堤吗？怎么会现在这里？”     顾池盯他白皙的颈部一眼，上面有一个焦黑的手印, 灼得姜霁北的皮肤翻卷起泡。     那是肥仔留下的灼伤, 他的攻击『性』很强。     “我在河堤碰到两个黄婕, 一个是楼梯间那个只有半截的，另一个是淹死的巨人观形象。”顾池收回视线，“她们好像发生歧, 我趁机逃跑，先过来找你们。”     “她裂两个，或者更多，但一只有一个是本体。”姜霁北想起去宣传栏处的猪肚鸡, 她应该也在学校里, “对，你来的时候看到王嫣然吗？”     顾池摇摇头。     猪肚鸡这种猛女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里, 姜霁北说：“那我们先一起去河堤看看, 再在约的时间回来。”     “好。”顾池点头。     他们迅速离开学校，朝河堤的方向发。     天越来越亮，街上却空一人, 整个县城陷入一片死寂。     “阿霁，”半路上，顾池忽然开口，“自从进入这个电影后，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姜霁北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转头看他：“你是指——”     “身体上的。”顾池说。     “嗯，我应该跟你提过，我好像忘很多东西。”姜霁北抬起手，『揉』『揉』隐隐作痛的阳『穴』，“记忆变得模糊，头疼的频率也变高。”     顾池没说，却蹙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一点。”姜霁北补充，“不知是因为这部电影故意设置的氛围是怎样，我觉得，体验者们的戾气好像都变重。”     “比如说？”     “你有没有觉察到，大家都在说脏？”这是最让姜霁北觉得不解的地方，“如是入戏，未免也深。他们的状态进入得快。”     “嗯。”顾池说，“王嫣然很显。”     姜霁北点头。     在第一部香港僵尸片《活嫁鬼》中，猪肚鸡装得滴水不漏，活脱脱一个勇敢害羞的小男生，就连姜霁北也差点被她骗。     在这部《霸凌者》里，猪肚鸡一开始在装文弱胆小的乖学生，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连装都懒得装，甚至频频爆粗口。     这与猪肚鸡“会演”的人设截然相反。     以她缜密的『性』格来说，她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诡异的是，其他体验者似乎并没有发现猪肚鸡不对劲，就这么理所然地接受她的变化。     或者可以说，他们连自己的变化都没觉察到。     “我一开始以为，大家是受到设的影响，毕竟整部电影的氛围也确实如此。”姜霁北接着说，“可是后来我发现，或许是大脑受到影响，导致所有人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嗯。”     “是feb的原因吗？”姜霁北蹙眉，“他们搞的这个实景电影装置，是不是会对人体产生影响？比如说干扰脑电波之类的？”     “有可能。”     “那你呢？”姜霁北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池，“你有觉得哪里不适吗？”     顾池脚步一顿，也看向姜霁北：“和你一样。”     看着顾池神『色』自若的脸，姜霁北勾勾嘴角：“是么，那你可小心。”     顾池说的，他是不信的。     顾池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多，但姜霁北没打算现在就『逼』问他。     目前唯一可以肯的是，他暂时与姜霁北是一边的，至少不会做伤害姜霁北的举动。     “多谢心。”顾池面不改『色』。     姜霁北笑笑，两人继续前行。     他们一路来到河堤。     晨间的河畔依然带着『潮』湿的寒气，顺着肌理一丝丝地渗进骨缝里，让人背脊发凉，汗『毛』倒竖。     姜霁北站在河边，眺望着一望际的暗绿『色』河水：“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黄婕的死因。”     “你想怎么做？”顾池问。     姜霁北转过身，背对着河水，冲顾池『露』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这个嘛……”     看到他脸上不合时宜的笑容，顾池略微愣怔：“你——”     音未落，姜霁北脚下一滑，突然仰面朝河中倒去！     “阿霁！”顾池睁大眼睛，敏捷地伸手拽住姜霁北的手腕。     扑通！     两人一齐栽进肮脏冰冷的河水里。     气泡一串串地飞快上升，他们的身体却迅速下沉。     在漂浮着肮脏浮沫和垃圾的幽绿『色』河水中，姜霁北和顾池看到黄婕真正的死因。     黄婕不是被肥仔推下去的，也不是被其他人推下去的。     她是自己不慎失足落水的，就从姜霁北刚才站的那个位置。     看到黄婕跌入水中，肥仔以为她又开始表演，所以并没有搭理她，是翻个白眼，转身就走：“又来这招？你自己慢慢玩吧。”     没想到，黄婕一开始的确有浮夸表演的意图，可被河里的冷水一泡，两条大腿突然开始抽筋。     她瞬间慌神，一边在水中扑腾，一边张嘴大喊：“救命！救命！”     可肥仔早已经走远，冰冷腥臭的河水在不断地灌进黄婕的喉腔。     绝望、痛苦、怨恨……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她的身体终于慢慢沉入河底。     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黄婕自己失足落水身亡，却因不甘化作厉鬼。     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去。     她向她所憎恨的人复仇。     哗啦啦——     顾池拽着姜霁北，猛地从水中探头来。     两个人游到岸边，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筋疲力竭地倒在河边。     “你真是……”顾池大口地喘息着，盯着身边的姜霁北，“你简直是个冒险派。”     “大艺术家从不走寻常路。”姜霁北闭着眼躺在地上，睫『毛』上沾着碎钻一样的水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居然是自己失足落水，扯。”     说到这里，他忽然睁开眼，扭头看向顾池：“我跟肥仔说，只他能让我恢复周锁的记忆，我就考虑加入他的阵营。”     顾池抬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上撩，『露』光洁的额头：“那你——”     “像你说的，鬼连篇，人的也未必能信。”姜霁北忽然『露』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只是说‘考虑’，并没有承诺‘必须’。”     顾池没忍住，很轻地笑一声。     姜霁北忽然敛住笑容，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凝视着顾池。     “怎么？”顾池留意到他的目光，挑眉问。     “没事。”姜霁北再次笑起来，“k，等我们活着去，你一来找我。”     听到这句，顾池的眼神蓦地变得有些温和：“我——”     就在这时，一黄绿『色』的烟雾突然在他们跟前炸开！     紧接着，烟雾散去，一张滴着尸『液』的肥胖笑脸现在他们眼前：“嘻嘻嘻嘻……”     是肥仔！他追来！     两人心头一紧，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k，去找王嫣然，她可能有危险！”姜霁北盯着肥仔的脸，低声对顾池说，“肥仔是冲我来的！”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顾池想也没想就拒绝。     “去！”姜霁北没有看他，语气温柔却坚，“我在这里等你！”     顾池看姜霁北一眼，咬咬牙。     他知没有必浪费时间，于是机立断，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你等我！”     肥仔然没有追上去，是任由顾池在他眼前离开。     他盯着姜霁北，一边“桀桀桀”地笑着，一边从眼眶里淌绿『色』尸『液』：“周锁，你考虑好吗？”     姜霁北没有急着回答，是伸手拢拢一头湿漉漉的金棕『色』头发，摆一副轻松的姿态。     “肥仔，我是很想加入你的阵营呢。”他将耳边的发丝挂到耳后，“可是，想拉拢我的，似乎不止你一个哦。”     肥仔一顿，猛地回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黄婕现在他身后。     准确来说，是两个黄婕。     一个只有半截躯干，拖着内脏在地上爬，嘴角裂到耳根，『露』满口獠牙。     另一个立着，身体肥大臃肿，眼球凸，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腐烂的伤口中涌动。     她们盯着肥仔，做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肥仔亦同样龇着牙，冲两个黄婕发“呼噜噜噜”的威胁声。     “我知你们为什么都选我。”姜霁北抱起胳膊，语气轻快地说，“因为我聪、冷静，不像他们一样愚蠢。”     厉鬼们齐刷刷看向他。     “但是——”     他忽然拖长语调，微微眯下眼睛，随后傲慢地微笑起来。     “我只跟强者为伍。     “你们两个，谁够资格？”     听到姜霁北的，肥仔和黄婕瞬间瞪向对方。     下一秒，他们咆哮着向对方扑去！     姜霁北没在港片里看到的“盘肠大战”，反在韩国片里看个够。     只有半截的黄婕扑到肥仔身上，张开血盆大口，嘴角“唰”地撕裂到后脑勺，『露』一排排尖锐锋利的獠牙，一口咬到肥仔的头颅上。     另一个完整的黄婕猛地把手臂捅进肥仔的口中，将他的肠子一点一点地从喉咙里拽来。     “嗷嗷嗷嗷嗷嗷——”     肥仔发震耳欲聋的嘶吼，一只手从下往上『插』进黄婕的半截躯体里，一边『插』一边力『乱』搅，然后狠狠地将半截黄婕从自己的脑袋上拔下来！     半截黄婕尖叫一声，口腔脱离肥仔头颅的同时，大片血『液』从口中喷『射』，整个躯干顿时炸一片血雾！     然，那些密密麻麻的獠牙却如钉子一样，留在肥仔的脑袋上！     另一个黄婕见状，不由得倒退几步，肿胀不堪的脸上竟然浮现恐惧的表情。     她不停后退，连滚带爬地化作一堆冒着黑气的碎片，随风消散，消失在原地。     一旁观战的姜霁北眯起眼。     然，半截黄婕是裂来的幻象，那个完整的黄婕才是她的本体！     可即便如此，她也依然不是肥仔的对手。     就在这时，肥仔突然咆哮一声，扭头看向姜霁北！     姜霁北不由得放下胳膊，心中暗糟糕。     他想这一计挑拨离间，是想利鬼打鬼，好让肥仔和黄婕两败俱伤。     现在目的是达到，可他也惹恼肥仔！     肥仔盯着姜霁北，“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他从口中喷一黄绿『色』气体，猛地朝姜霁北扑来！     姜霁北心头一跳。     糟！距离近，根本逃不掉！     “阿霁小心！”     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现，抱住姜霁北的身体。     姜霁北在慌『乱』中瞥见来人的面孔，竟然是去复返的顾池！     与此同时，顾池一个旋身，替他挡住肥仔的攻击！     肥仔口中的黄绿『色』尸气全部喷到顾池的半边身体上，顾池的整条左臂瞬间被灼烧干瘪萎缩的黑『色』焦炭！     姜霁北睁大眼睛，大吼一声：“k！”     顾池忍着疼痛松开姜霁北，右手不知何时多一只金属打火机。     他拇指迅速将金属盖拉，指腹一推，将打火机折叠起来，手腕一转，打火机的小孔瞬间喷一蓝『色』的火焰。     喷枪？     姜霁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不，那是……     一把伪装打火机的手枪！     顾池神『色』冷峻地将枪口对准肥仔的头颅，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轰！     顷刻间，一黑『色』的闪电扑向肥仔，在他身上炸数。     碎开的闪电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一样，迅速缠绕在肥仔的身上，变密密麻麻的纹路，深深烙进他的皮肤里！     “啊啊啊啊啊——”     肥仔发凄厉的尖叫声，脸上的皮肤顺着纹路一片片剥离。     一黑『色』的火焰从裂纹下蹿，瞬间将他整个人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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