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蕴自回到金都后一直闷闷不乐, 日渐消瘦，憔悴。
顾夫为此是担忧，所以这段时日除却让苏姊妹来开解外, 还让把小刘氏接到侯府，让小刘氏开导她。
苏蕴前略显疲惫, 但还是强颜欢笑。
小刘氏了解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牵强地自己的面前『露』出笑意, 心里头也难受。
“蕴儿，娘的面前就不用如此了。”
苏蕴笑容渐渐消失，她偎入了娘亲的怀中，声音些压抑：“娘, 我心里难受。”
小刘氏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娘知道, 娘的面前不需要忍着, 想哭就哭。”
苏蕴红了眼眶，声音逐渐哽咽：“遇上山贼的时候，他本是可以离开的, 可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女眷先，所以与其他暗卫随留下来对抗山贼。”
小刘氏轻拍着她，倾听她说的话。
听顾夫说，她只回来的时候红眼眶，但之后就再没任何的面前掉泪, 红眼。顾夫道她太压抑自己了，所以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来开解开解。
小刘氏也清楚女儿需要一个宣泄口，她便来做女儿的宣泄口。
“他一直都对我好。”说到这，苏蕴眼眶中浮了眼泪，虽然他们四的相敬如宾, 误会，可他来就没欺负她。
哪怕上辈误会她的时候，却也不曾对她恶言相向。她要寻太医医治母亲，他就帮她寻太医，同房的时候，她不舒服，他也不强迫她。
回来后，虽然来寻她，想要补偿她的方式不对，但也没要挟她，反而时时顺着她。
以他的身份，何须如此？
她以前看不清，可婚后她才逐渐地体会到他的好。
小刘氏温声道：“世舍不下你，快就会回来的。”
苏蕴却是哭着道：“可我怕他找不到回来的方法。”
他或许想回来找她，可她怕他不知道怎么再回来了。
苏蕴母亲的怀里哭了许久，直至情绪平复了许多，才母亲的怀里坐起，吸了吸鼻，捏着帕擦去了眼下的泪水。
小刘氏也伸出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泪。
苏蕴笑了笑：“我已经好多了。”
深呼吸两遍，才与母亲道：“夫君未醒，我也刚身，不便出门，所以这段时日可能不怎么得空去看娘亲。”
小刘氏道：“又不是以后不见了，你先把身养好来，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苏蕴轻点了点头。
用完了晚膳，天『色』不早了，小刘氏也就离开了。
苏蕴送母亲出了院，然后回了屋。
到床边，坐了床沿上，凝望着床上的。
昏『迷』了二十来日，他除却消瘦了一些，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太医道昏睡太久，四肢的肌肉会逐渐萎缩，所以每日都会来给他做手脚的舒展。
而他平日的吃食不是米汤，就是加入肉糜的米汤，再用细竹筒一点一点地灌入，长期以往，肯定是不行的。
若是这几个月醒不来，他便会瘦得像皮包骨一般。若是半后醒来，四肢萎缩后身形也会佝偻，会变不鬼不鬼的模样。
他原先是那般的风华浊世，苏蕴不忍心他变不鬼不鬼的样。
她脱去了鞋，上了榻，一如既往的躺他的胸膛上边，小声道：“若是留这辈的代价是你一直醒不来，我也不想留这辈，但……”
深呼吸了一口气，拉起他的手，手掌放了小腹上。她轻吸了吸鼻，难受的解释：“但我们孩了，所以我一直不能下决定。”
苏蕴抬起头，望向双眼紧闭的顾时行，她轻声道：“或许我去找你，还一丝一同回来的可能。可若是不去找你，我怕你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我们陵川的时候也相互许下承诺，要同进同退的，我如何能留你一个待上辈……”
说完这话，她执起他手，若所思地望着他手腕上的小珠佛串。
他曾说这佛串可能就是他们回到去的引，且她最近总觉得只要她了那种回去的念头，这佛串就会真的把她给带回去。
这种感觉回到金都后越发的强烈，只是她一直舍不得这辈的温暖，舍不得母亲，舍不得孩。
可她更舍不得他。
她解开他手上的佛串，五指扣入他的指缝之中，再把佛串缠绕了两个的手上。
苏蕴低头看了一眼两个紧握一一起的双手，再枕回到他的胸膛。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希望我们还能一块回来，一起等着孩出生，看着他慢慢的长大。”
说罢，便闭上了双眼，静待困意。
当苏蕴陷入了睡梦之中，相握的两只手依旧紧紧的相扣，没丝毫松开的迹象。
*
苏蕴觉得自己黑暗之中了久，直到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才看到了前边光亮。
她朝着光亮的方向去，光亮的地方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是顾时行，身体蓦地一震，随而小跑追了去。
追到他的身后，猛的抓住了他的手，就下一瞬，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了？”
苏蕴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近咫尺的顾时行，只是他不是闭着双眼躺床上一动不动的，而是坐床上望着她的。
而她的手抓住了他的小手臂。
苏蕴眼睛瞪圆，瞳孔一缩，下一瞬间猛地坐起，激动地抱住了他。
“你、你真醒了？！”
苏蕴的语声中明显的颤抖，尽是不敢相信。
“你忽然怎了？”
清清冷冷的嗓音与语气，是如他们那四夫妻相处时是一样的。
激动的心情忽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冰冷的凉水一样。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反应来，他的身体因她的这个怀抱而略显僵硬。
苏蕴心头紧绷着，松口了环抱着他腰间的双手，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后了些，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
顾时行目光落了她那微红的眼眶，还轻颤着的睫羽上，看得出来，她好似是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蕴手心不禁紧紧攥着腿上的被衾，带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试探地问他：“我们婚多久了？”
顾时行微微扬眉，虽疑『惑』，但也如回了她，道：“算上这个月，刚好四。”
听到“四”，苏蕴只觉得头晕目眩，但还是强忍着崩溃，再次问他：“你究竟是不记得了，还是……与我回去的不是你？”
顾时行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手背搭了她的额上，并未发高热，但言谈举止都透『露』着古怪。
没再细想，立马转身下了榻，拿起一旁架上的外衫匆匆穿上，穿着衣裳时抬头望她：“你先休息，我派去把傅太医请来。”
说罢，直接扯下架上的腰封，边系边往屋外。
苏蕴望着他的背影，稍稍回了。
顾时行与那四好似一样，却好像又些地方不一样……
那四，他的情绪内敛得没任何能看得出来。可方才他『色』略显匆忙，与他们新又做了一的夫妻后的顾时行相似。
苏蕴一时间，『色』中多了几的『迷』茫。
顾时行让墨台去太医院请傅太医，复而回到屋中。
只是回到屋中，便见妻坐床榻上发呆。
他未见她如此。
——没见她他面前发呆，没见她会主动拥抱自己。
顾时行思索片刻，道：“我未告假，我去大理寺告个假，随后再回来。”
说着，整理束发的时候，多瞧了两眼依旧床上发愣的苏蕴。
待出了房门后，吩咐初意：“娘今日许是不舒服，多看着些娘。”
初意应了声。
顾时行正要抬脚离去，但不知为何，心底隐约些奇怪。
想了想，还是多吩咐了一声：“让去母亲那处传个话，说娘不舒服，这几日就先不管务了。”
初意“啊？”了一声，随后忙应了一声“是。”
待顾时行离去后，初意微微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怎觉得世今日些奇怪？”
像是……对娘多了些关心？
忽然想起世说娘不舒服，初意也顾不得什么奇不奇怪的了，连忙转身敲了屋。
屋中迟迟未见应声，吓得她忙推开了房门。见娘坐床上发呆，并未昏『迷』，也就松了一口气。
倒了一杯茶水端进了里间，递给了苏媛。
“娘，喝口水。”
苏蕴恍然往递来的茶盏望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略所思了几息，忽然回了来，蓦地抬头望向初意。
“初意，你帮我去炖个补品。”
主忽然回，初意怔了一瞬，但还是问：“娘想喝什么补品。”
苏蕴道：“雪莲乌鸡汤。”
初意应：“那奴婢一会去库房看看无雪莲。”
苏蕴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不用炖太久，就……”
她想起顾时行是去大理寺告假，这一来一回，约莫是半个时辰。
“就只顿半个时辰就好了，然后夫君回来时候再端进来，说是母亲让送来的。”
初意愣怔。
苏蕴道：“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
初意颔首，然后退出了屋外。
苏蕴望着这熟悉却又让觉得陌生的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去梳妆。
不管如何，她确是见到了没受伤昏『迷』的顾时行，至于的，等她试探后再说。
梳洗后，梳妆时打开妆奁，看着里边的一对耳坠，中拿了出来，放了掌心之中。
这是她母亲以前送给她的。
想到这一辈志不清的母亲，她感觉压抑得喘不起来。
手心一收，把耳坠包裹了手心之中，放到了唇边，低低的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眼泪脸颊上滑落，滴落了梳妆台上，台面上多了一滴又一滴的泪水。
她何止对不起母亲，她更对不起她的孩。
她只希望这辈的是与她一同回到去，相处了两的顾时行。她更希望他们还机会回去，然后一同孕育那个未来得及出生的孩。
*
顾时行是半个时辰后回来到的府中，这时傅太医还未到。
他询问了下，下皆说娘一直都没出来。
顾时行举步入了屋，只见她坐梳妆台前。
妆已然上好，但却只是望着镜，什么话都没说。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进了内间。
换衣服的时候，他淡淡地道：“你小娘的病情近来也所缓和，不必太焦虑。”
顾时行回来的时候也仔细地想了，她除却她小娘的事情外，他也想不出还能什么事情会让她情绪大变动。
坐梳妆台前的苏蕴轻“嗯”了一声。
待顾时行换了一件居的外袍后，房门被敲响。
苏蕴往门口望去，道了一声“进来。”
初意端着热汤推门而进，朝着两个主微微一欠身，随而看向苏蕴：“娘，夫派送来了补汤，说是要给娘补身的。”
苏蕴道：“端来吧。”
初意把托盘放到了茶桌上，盛了一碗汤端到了苏蕴的身旁。
苏蕴接炖汤，拿着汤勺搅拌了几下，然后勺起了一勺汤，明知故问：“这是什么汤？”
初意虽觉得奇怪，但毕竟服侍了自主这么多了，多少是了解主的『性』的，所以配合的应道：“回娘，是乌鸡炖雪莲。”
听到汤名时，已然坐软榻上看着书籍的顾时行微微一皱眉。
苏蕴却是淡淡一晒：“雪莲可是稀罕物，我还是第一回品尝。”
说着，便把汤送到自己的唇边，正要饮下之际，顾时行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苏蕴抬眸望他，只见他皱着眉头地把她手中的汤碗，还汤勺取下，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把汤勺放到了碗中，皱着眉头，下意识地道：“你喝不得这个。”
苏蕴眼底逐渐多了一层雾气，嗓音略微颤抖:“为何喝不得？”
顾时行被她这一问，一瞬的愣怔。
是呀，为何喝不得？
苏蕴见他没反应，便故意阴阳怪气地道：“难道我就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吗？可我偏要喝。”
说着，伸手欲他手中把汤拿回。
可顾时行却是后退了一步，不假思索地，当着她的面，直接把大半碗的热汤喝了。
初意一惊，忙道：“这可是给女调理气血的……”
话虽说出了口，但一碗汤却还是如数进入了他的口中。
苏蕴望着顾时行，捂住了双唇，眼里雾气氤氲，似乎是哭了，但哭着却又笑了。
是他，是与她回到去的顾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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