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陷在沙里的小狐狸, 好不容易才在梅花鹿的温热气息里寻到个说话机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梅花鹿疑『惑』，微微撑起身体。     小狐狸顺势滑下沙，一溜烟跑到某个房间门口, 站定后回望梅花鹿, 兴致勃勃出邀请：“赶紧过来呀, 带你参观我的秘密基地！”     呼吸仍有些『乱』的梅花鹿：“……”     推开房门, 一片漆黑。     路祈会是胡灵予的卧室，可等小狐狸开灯，满目星光。     不大的房间，铺着夜蓝『色』的柔软地毯，一侧墙面的展架上, 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在璀璨的星空灯里折『射』出琥珀般的莹润光泽。     似乎有落地窗，但丝绒质感的窗帘垂下来，如深邃夜『色』, 遮住了外面的风景。     “这是我在家里最喜欢待的地方，也是我的秘密基地, ”胡灵予席地而躺，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除了家人, 你是第一个进来的。”     路祈抬头, 星罗棋布，瑰丽浩瀚：“黄冲没来过？”     “大黄？”胡灵予说，“我俩大学才认识，每次放假抢自家车票还来不及呢。”     “前的同学也没来过？”凝望过天花板的星空，路祈又走到展架前, 认真欣赏每一块石头。     “没有。”时隔多年，追忆过往，胡灵予一秒回到学龄前，还是气，“每次我一说喜欢星星，喜欢宇宙，们就笑，我才不带们来呢。”     梅花鹿没了声音。     躺在地毯上的小狐狸转头，但从的角度只能看见展架前颀长舒展的背影。     “路祈，”胡灵予幽幽道，“要是让我知道你也在偷笑，你就完了。”     路祈转过身。     果没偷笑，眼睛里光明正大盈着笑意：“在月亮上看宇宙，你是月亮，在宇宙中看宇宙，你是星河。”     胡灵予微愣，这是的读书会上分享过的书。     路祈：“你当时说，这是那本书里，你最喜欢的一句话。”     “你都记得？”胡灵予喃喃道。     “印象可深刻了，”路祈说，“你故意装文艺呢。”     胡灵予立刻坐起来：“我是真喜欢。”     路祈收敛玩笑，眼神认真而温柔：“现在知道了。”     “这些都是父母送我的礼物。”胡灵予望向那片梅花鹿观察多时的展架。     “全都是？”路祈次看向足够开一个小型展览的“石头海洋”。     胡灵予：“从小们就不在我身边，每次过日，放寒暑假，或者们又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地点，都会给我寄回来一块石头当礼物。”     新的工作地点？     路祈略微思索，半猜测地问：“这些石头和你父母的工作有关？”     “应该吧。”胡灵予说。     路祈听糊涂了：“应该？”     胡灵予叹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们只告诉我，这些石头都是来自们工作的地方，但是到底和们的工作有没有关，问也问，因们绝对不会讲。”     “这神秘？”路祈彻底好奇了，“们究竟是做工作的？”     胡灵予：“气象研究。”     路祈将信将疑：“真的？”     “我问过数次，反正就这一个答案。”胡灵予已经放弃挣扎。     对亲儿子都这密不透风，想来也不会给这个做客者留下线索。     路祈次看向展架上的石头，形状各异，通透程度不同，甚至连隐隐泛的『色』彩都千差万别。     见望得出神，胡灵予有些意外：“你喜欢它们？”     “每一个都漂亮。”这样的礼物听起来像玩笑，而真正看着满满当当的展架，路祈只觉得羡慕，“一定是你父母精挑细选的。”     闪烁的星光不知时变得柔和，安静如宇宙。     “路祈。”胡灵予轻轻开口。     梅花鹿回头。     小狐狸仍坐在地毯上，向着伸出双臂。     那是一个索取拥抱的姿势，可胡灵予说的是：“你过来。”     路祈听话地走过去，蹲下来，自动配合着嵌入小狐狸的怀抱。     胡灵予用尽全力将人搂住：“们给了我多多的爱，多到溢出来了，分你一点。”     路祈闭上眼，有片刻的失重感，仿佛真的漂浮在宇宙。     “才分我一点，太吝啬了。”把头抵在小狐狸颈窝，声音哑得厉害。     “你还有我这份呢，”胡灵予说，“我自的，多多多多，都给你。”     梅花鹿又没声音了。     “路祈？”     小狐狸看不见梅花鹿的表情，可是下一秒，便被人压倒了。     有那几秒，胡灵予几乎喘不过气，因路祈将全部重量都放在了身上。     终，路祈稍稍撑起身体，定定望进胡灵予的眼睛。     梅花鹿修长的身躯可将小狐狸完全覆盖。     胡灵予忽慌了，心跳得特别厉害。第一次现班里某些同学说的没错，路祈有的时候完全不像鹿，根本是凶猛科属。     下一秒，路祈的吻压下来，强势的，热烈的，不容拒绝。     胡灵予的脑子完全懵了。     “路、路祈……”     “嘘……”     “姑妈等、等下会喊我们吃饭……”     “喊的时候告诉我。”     “咚咚咚——”玄关的防盗门外传来敲门声，略遥远，好在姑妈的声音足够有穿透力，“小予，小祈，饭好咯——”     梅花鹿僵住，好半晌，艰难从小狐狸的胸前抬起头。     仍被压着的小狐狸一脸辜：“真是巧合。”     见路祈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胡灵予只能努力抽出手，抬起来给对方『摸』『摸』头，顺顺『毛』：“要不，等吃完饭的？”     路祈狠狠啃一口：“你说的。”     胡灵予吃痛地捂着脸颊，后悔，就是后悔。     不要轻易撩拨一个比你强势的科属，吃草的也不行！     菜摆满桌，程砚迪的父亲程风也下班回来了，五个人其乐融融吃了一顿晚餐。     好吧，也不都是其乐融融。     程砚迪似乎心情不大好，全程闷头吃饭。恰好路祈又被安排在对面，一个不经意抬头就能看见，想到下午吃的憋，更郁闷了。     偏偏这头梅花鹿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就是连这种看清其本质的都不得不承认，好看，漂亮，大概可统一百分之九不同审美偏好人群的判断。     对自的亲妈胡女士，更是审美狙击了，往路祈碗里夹的菜就没断过。     胡双雪：“多吃一点，看你这孩子瘦的。”     路祈：“谢谢姑妈。”     程砚迪：“……”下午不还是阿姨吗？？     胡双雪：“听小予说你是鹿科？”     路祈：“嗯，梅花鹿。”     胡灵予：“姑妈，是我们学校第一个考上侦查系的鹿科。”     胡灵予：“而且分专业考试是笔试、体测双料第一。”     胡灵予：“我能考上也是因带着我一起训练。”     程砚迪实在听不下去了，虽绝对不会当着胡灵予的面喊哥，但心里还是认的，自这个傻不拉几的表哥是被这个姓路的灌了『迷』魂汤吗，营销带货都没这往死里夸的……呃，慢着，刚才说？     专心干饭的紫貂突放下碗，抬头看向胡灵予：“带着你一起训练，考侦查系？”     “对啊。”胡灵予想都没想就点头。     后——     一狐一貂，隔着饭桌对望，同时想起曾经的某段对话。     【你的个人水平，考前如果仅仅自行训练，不可能在短期内达到侦查系的体测要求。】     【就非得有金大腿呗？】     【能带动你，必自身足够优秀，一个优秀的人不会缘故献殷勤，要欠你钱，要想泡你……应该是欠你钱。】     “不是……”胡灵予下意识开口，可又不知该从否认起。     但程砚迪已经将目光转向路祈，并且完全清楚自想问：“你欠钱吗？”     梅花鹿刚夹起一根青菜，闻言茫眨眨眼：“欠钱？”眼神下意识飘向小狐狸，“欠……还是不欠呢？”     胡灵予低头扶额，这玩意儿要怎答！     但在程砚迪这里，答案是已经不重要了，路祈的反应说明一切。     这就是个想泡哥的流氓鹿……     等等！     眼尖的紫貂忽捕捉到胡灵予脖子上一个像是被蚊子叮过的红点。     寒假有蚊子，好。     人家两情相悦了。     程砚迪第一个吃完，之后便先行回房，决定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限的知识海洋中去。     路祈跟胡灵予一直没下桌，吃完饭又陪着姑妈姑父聊了半天，吃过水果，才回了小狐狸的家。     星空房里。     路祈：“现在吃完饭了。”     胡灵予：“嗯，让我们开始吧。”     “哗啦——”     一直挡着的厚厚窗帘被拉开，不是单纯的落地窗，而是连通着一个小『露』台的半窗半门，透过玻璃，可看见『露』台外的城市夜景。     路祈不是确定地看向小狐狸：“你想在『露』台上？”     “对啊，这里效果最好。”胡灵予一边说着，一边抱来一台天文望远镜，“愣着干吗，”催促梅花落，“开门啊。”     路祈连忙把玻璃门打开。     胡灵予小心翼翼将望远镜抱到『露』台上，放到最佳位置，后转头邀请梅花鹿：“过来，带你观星。”     路祈：“……”     真是有知识『性』的饭后活动呢。     浩瀚星河，仰望尽广阔是一种美，在望远镜里又是另一种风景。     “看见了吗？”胡灵予将望远镜调好之后，便把位置让给了路祈，这会儿已经过去半天。     “嗯，但是看不太清，像一团雾。”路祈实话实说。     “能看见就已经好了，”胡灵予说，“小时候我在这个『露』台上观星，只能看见像猎户座那种明亮的大星云，想找其没那明亮的星云，只能在周末让姑父带我去郊外。”     “郊外光污染，天空够黑，更容易有较好的观测条件。”路祈顺口道。     胡灵予出乎意料：“你也懂这些？”     “一点点，”路祈笑笑，“都知道一点，都不精，也没像你这样热爱过东西。”     “也不算热爱吧，”胡灵予趴在『露』台，遥望星空，“第一台望远镜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也是教我天文知识，带着我看观星的，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总见不到们两个，只能努力喜欢上们教给我的东西，这样好像就离们更近些。”     “我不觉得。”路祈轻轻移动镜筒，像在寻找自想看的，“也许你的初衷是这样，但当你真心喜欢上宇宙的那一刻，怎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也是，”胡灵予说，“像我一开始跟踪你，还是了抓坏蛋呢。”     路祈莞尔，目光却没离开望远镜：“你现在也可抓。”     “打不过你。”胡灵予现望远镜的角度已经偏离了，好奇地凑过去，“你在看？”     “月亮。”路祈说。     胡灵予乐：“你还真是给自挑了个最容易看见的。”     路祈说：“星星太多了，混『乱』，庞杂，序，就像人的烦恼。”     “才不混『乱』，每一颗星都有自的位置，看久了你就知道。”胡灵予又好气又好笑，“而且哪来那多烦恼。”     “更正，”路祈知错就改，“和别人没关系，这些星星就像我的烦恼。”     胡灵予心里扎了一下，没了话。     路祈受过的那些罪，藏在心底的那些痛和苦，如果真能散成星星，每一颗都小小的，想起来，疼的时候，也小小的，就好了。     “你看新闻了吗？”梅花鹿忽问。     胡灵予没反应过来：“？”     “新闻，”路祈说，“今天是超级月亮。”     满月时，月亮位近地点附近，这时看见的满月会比平时更大，更明亮。     “让我看看。”胡灵予连忙靠过去。     路祈让开。     胡灵予立刻贴近镜筒，认真观测：“还真是……”     相比星星，月亮离地球太近了，近到它的皎洁与静美，足盖过一切遥远星系的微弱光辉。     “漂亮吧。”退到旁边的梅花鹿还在问观后感，仿佛月『色』代言人。     胡灵予忽好奇起来，转头问路祈：“如果星星是烦恼，月亮是，快乐？”     “月亮是你。”路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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