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对抗课的第一步, 先学会使用“战斗手环”。
一种外观和“身份手环”类似，但工艺和作用大有不同的特殊手环。
“这是专门为兽化对抗设计的，和身份环一样，可以随你们的身体变化而拉宽或者缩窄, 但它的里面内置了超压缩的新型喷涂材料, 当你们从兽化切换到人形时, 手环会自动应, 触发喷涂，可以瞬间形成柔软贴身又富有防御韧『性』的战斗服……”
王飒讲得细致清楚，可惜每个拿到战斗环的侦查系新人，都迫不及待低头鼓捣，然把王老师的讲解当成了bgm。
只要是考侦查系的, 谁不想拥有一枚战斗手环。偏偏这是严格管控的东西，只有兽控局行动队和兽化大学侦查系里才有。
他们现就像学『射』击的终于『摸』到枪，兴奋得不行。
胡灵予更是。
辈子一直偷偷羡慕的东西，现也戴到自己手腕了, 即便只是课就要回的学版，仍无损美梦成真的幸福。
幸福, 幸福，周围就没声了。
世界突然安静，只剩小雨打地面的滴答。
胡灵予稍稍抬头。
就见王飒冷清地列队成排的八十名同学：“啊, 怎么不了, 你们直接聊到课得了，我倒清闲。”
谁敢吱声。
这一刻，整个侦查班都想起了信任打卡时，开普狮支配的恐惧。
王老师满意，轻轻眨掉睫『毛』沾的雨珠：“现先学习战斗手环的使用。听我口令, 戴手环。”
手快的像胡灵予这种早戴了。
站他旁边的路祈，同样第一次戴战斗环，也很期待。但不同于小狐狸外『露』的激动，梅花鹿脸淡然从容，只有从他眼底深处微闪的光，才能捕捉到真实的情绪。
等到所有同学佩戴完毕，王飒第二个口令：“体兽化。”
八十名同学立刻神贯注，调动野『性』之力。
兽化速度有快有慢，胡灵予属于快的，凭借5级野『性』之力，胡同学顷刻消失，取而之一只赤狐。
路祈几乎跟他同步，修长的身体变化成鹿，鹿角雨中生长，锋利如刺，美丽如树。
不时，所有同学兽化完毕。
于是阴雨的天空底，十几头打湿鬃『毛』依旧威武的狮子，十几只斑斓或浅或深的猛虎，十几匹眼神狠冽的凶狼，以及熊若干，豹若干，蛇鳄马象猛禽若干，狐鹿犬鹤各一只。
场面十分壮观。
但兽化后依然保持横向八排每排十兽的队形，那壮观里，又透出一丝乖巧。
“很好，”王老师微微点头，“接来，结束兽化。”
室外对抗课，大统一装训练服，即使兽化后，材质特殊可以拉伸的训练服仍身，不必担心结束兽化时，衣不蔽体。
但现有了战斗手环。
胡灵予重新调动野『性』之力，结束兽化，与同时觉到手环微微震动，就他从“兽形”变换回“人形”的过程中，手环无声释放，像一阵微凉的风吹过皮肤，所到之处，立刻形成薄如蝉翼的黑『色』战斗服。
待他完变回人，战斗服也严丝合缝，分秒不差。
明明里面包裹训练服，竟也没有什么不适。
胡灵予抬起双臂，仔细观察，即使见别人用过战斗环，轮到自己体验时，依旧到神奇。
“战斗手环会准确识别我们的兽化切换状态，保证同步，所以不用担心它们的喷涂节奏……”
王飒一边等待所有同学结束兽化，一边解释道。
“将来进入兽控局行动队，你们会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环，那时会有生物识别的‘一对一配对’，防盗用，准确度也更精细。当然，你们到那时就可以告别默认的黑『色』，随心所欲选择，五彩斑斓都可以。”
终于，最后一名同学也结束兽化，成功穿喷涂战斗服。
王飒却又道：“体都有，兽化！”
胡灵予明白王老师的意图，毫不犹豫，再度兽化。
果然，当他从人变回兽形，手环又喷涂出另一种物质，直接将战斗服溶解。
其他同学亦然，猛兽们又变回只穿原本训练服的样子。
雨有些大了，王飒向队列走近一点，以便自己的声音能传达的更清楚：“实战中，你们不可能一直保持兽化或者人形，更是种形态之间切换……”
“人的状态，战斗环会喷涂战斗服，方便对抗，但兽化状态，战斗服会影响皮『毛』知和身体触觉，这时战斗环就会用另一种喷涂将之溶解。也就是，真正战斗的时候，你们不需要穿余的训练服，一只战斗手环足矣。”
不光能“造衣服”，能“脱衣服”。
大都慨战斗手环的贴心和精良设计，包括胡灵予。
只有路祈无声无息变回人，不是很放心地问：“老师，这个手环可以反复喷涂少次？”
“这是我面要讲的，”王飒清冷的语气有些许缓和，很欣赏路祈这时候不忘思考，“一只注满超压缩喷涂材料的战斗手环，平均可以喷涂并溶解五百次，不过根据兽化者的身材，实际次数会有略微浮动。所以当你们真正拥有一枚战斗手环时，记得定时补注。”
“如果记不住使用了少次，该怎么办？”路祈抬手再次确认，手环表面没有显示剩余涂料的刻度或者指示。
“那就只能宁可提前，不要延后。否则战斗中你的手环喷涂不出战斗服，场面可能就比较……”王老师灵魂停顿，尽不言中。
路祈点头，表示明白，接又问：“如果犯罪分子也通过某种渠道搞到战斗手环中溶解战斗服的材料，并向我方喷涂……”
梅花鹿的停顿，更灵魂。
王飒陷入沉默。
学生涯里，总会遇到一个脑洞清奇的同学，提问的角度让你防不胜防。
尚未结束兽化的大猫大犬大熊大象们……
一部分默默向路祈，大哥，你考虑问题的方式也太他妈刁钻了！
一部分默默望天，艹，好像真有可能犯罪分子喷得□□，果然训练服该穿是得穿，物防走光更保险。
胡灵予实不忍梅花鹿担没必要的心，结束兽化后碰了碰路同学：“不用想这么，科技发展，以后不定这些问题都解决了。”
“以后？”路祈很兴趣的样子，“久以后？”
年，升级的战斗环就能将喷涂次数提升到三千次。
之后再一年，就能做到防范外部溶解喷涂。
但胡灵予不能“铁口直断”，只好绞尽脑汁似的：“三年？三四年？反正肯定能解决啦。”
“哦——”鹿氏标准的拖长尾音又来了，“既然你能，那应该就是能了。”
胡灵予怀疑自己又嘴了。
不过快节奏的对抗课没有给他反思的时间，几分钟后，什么战斗环的快乐，什么不该和路祈，都雨水哗啦啦冲走。
胡灵予眼前只剩，一个即将跟他“开战”的美洲豹。
细雨霏霏，八十名同学略微散开，一组，原地对抗。
王老师拿防水平板，『操』作抽签软件随机配对，美其名曰，真正的对抗战，你永远无法预测你的对手。
胡灵予是无法预测。
现，时刻，他和傅西昂面对面，距离不超过一米半。
“你运气真他妈不好。”美洲豹的开场白很客观。
自田锐铭事件后，傅西昂再没怎么找茬胡灵予，课要么直接不来，要么煞星似的坐最后一排，浑身散发“别他妈惹我”的低压，但你要不主动招惹，他也的确不犯浑。
“老师点到为止，不能真打。”胡灵予赶紧搬出王飒。
傅西昂冷哼：“他的是不能真伤。”
“这有区别吗，”胡灵予心塞，“你真打，我肯定受伤。”
傅西昂嘲讽一笑：“不是我不起你，就这样，你打算进行动队呢？”
胡灵予不了。
“别忘了我的，第一，控制攻击尺度，第二，重点练习对抗中兽化与非兽化的切换，”王飒绕四十组同学走一圈，回到最前面，“开始——”
音未落，胡灵予已经变成狐狸。
他兽化的速度比傅西昂快。
这边傅西昂刚变成美洲豹，那边小狐狸已经跳到他肩膀，而后电光石火间，胡灵予又变回人形，趴美洲豹后背伸手臂勒住猛兽咽喉。
傅西昂他这招弄得直懵，本能发力，轻松甩脱那条天真的胳膊，回口就是一咬。
来不及抽回的胳膊美洲豹的利齿咬个正。
但傅西昂没疯，只含住了，没正经嘴，不然连骨头都能咬碎。
美洲豹松开嘴，变回人：“你他妈不要命了，刚才要是实战，我一口你胳膊就废了。”
胡灵予呼吸有些『乱』，但声音很稳：“刚才要是实战，我一针麻醉已经打进去了，你咬个空气。”
“……”真是这么个事儿，傅西昂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这种课堂对抗，鬼能猜到胡灵予发疯似的窜过来。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干架的，”傅西昂打量，“跟谁学的，好的不学学玩儿命。”
胡灵予脑海中突然跃过一只梅花鹿。
以角为矛，挑翻一地猛兽。
深吸口气，胡灵予难得想跟傅香香交流一人生悟：“我以前……”
才仨字儿，兽化的黑『色』豹影已如闪电般扑来。
胡灵予连闪带兽化，是慢了半拍，让豹爪摁住尾巴。
“吼吼——（玩儿命也没用，这就是差距）”
“嘤嘤嘤！（傅西昂你大爷的！）”
几组开外，路祈完无视抽到的对手，专注美洲豹和小狐狸的战场。
对面的田锐铭敲敲自己的石膏：“喂，就算我现只是个摆设，你也得给我起码的尊重吧。”
哈萨克马以石膏防水为由，非要一起来室外课，王老师很赞赏这种精神，满足他，于是连分组对抗都没落。
打石膏的田同学当然不能真跟路祈对抗，不过：“就算没我，七十九人单一个，你也是抽到轮空。”
他以为路祈不爽，故而解释。
路祈真没有，从胡灵予作死地蹦到美洲豹后背，他的大脑里就没有田锐铭同学了。
现眼见危机化解，那边一豹一狐真像模像样、氛围不和谐但攻击尺度尚可地对抗起来了，松口气之余，又觉得黑『色』美洲豹很碍眼。
声明，他不讨厌美洲豹，纯粹是不喜欢黑『色』。
田锐铭自言自语半天，也没换来路祈一个眼神，死心了。
梅花鹿却这时收回远眺目光，若有所思地走近哈萨克马，低声问：“老田，那天攻击你的究竟是不是傅西昂，你真不能确定吗？”
小雨已经转中雨，加周围对抗的声音，路祈的连距离最近的哈萨克马，都听得费劲。
但傅西昂三个字，就足够让田锐铭明白了。
“不知道，没法确定是不是，”他向路祈，“我跟别人都这么。”
然而路祈不是别人，他俩打了一年飞跳球，他认可路祈的实力，更认可路祈的人品，而且分专业对抗考试时，如果没有得到路祈指点，他输给那个熊科，最后的总分根本不够侦查班。
他把路祈当自己人。
“但是跟你，”田锐铭慎重斟酌再三，“讲实，我也很怀疑傅西昂，可是总有个觉，当时那个人不像他。”
路祈：“不像？”
田锐铭：“对。虽然我什么都没清，但跟对方撕扯那几，我觉那人身形并不高大。”
路祈：“你没跟兽控局？”
田锐铭：“了。不过事发突然，我当时也很『乱』，兽控局认为这有可能造成我的认知错觉。因为对方的力量非常大，很难想象如果不够壮，怎么会有这么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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