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罗顿时一头的黑线。
她这运气着实不怎么样啊。
“最近百尺楼里很是热闹,前几天苏一来时可是激动了好久。”
“他激动什么?又可以坑谁灵石了?”
“咳咳,有些事你知道就行,干嘛还说的这么清楚。不过这次你可冤枉他了,他激动的是百尺楼里最近发布了一个任务。”
之后不用九溪再问,商尧就把有关星海滩潮汐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和她说了一遍。
九溪眼睫微微颤了颤,然后忽然抬头问他:“那任务现在人满了吗?”
商尧一愣,然后马上惊恐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干嘛?”
九溪干笑两声,“没干嘛啊,就是随便问问。”
“你少来。”
商尧指着她就道:“你肯定是也动心了对吧,你也想去报名接取这个任务?九九,你醒醒吧,那是不可能的,有凤杞和皂罗带头,报名者早不知排到哪个山头去了,哪还有你的位置。
而且你知道那任务是甲级任务不,难度得多高,危险程度又得多大,你是闲着没事自找麻烦吗?
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啊?”
九溪无语,给了他一个白眼后道:“多谢你把我贬得如此一无是处啊。”
商尧居然还应下了,“不客气,但我还是警告你一句,千万别做傻事,这可是甲级任务。”
“我知道了,不就多问了一句吗,你怎么这么能叨叨,况且你不是说那任务早就满人了?”
“我这不是怕你干傻事嘛。”
“你是怕我不在了,你不能再见你的心上人吧。”
“嗯,你明白就好,”
九溪:……
满头黑线的转身回去修炼,商尧在后面喊了好几回九溪都懒得搭理他,风里顿时又布满了他自己的叽叽喳喳。
不远处的阁楼上,叶阳羡好笑的摇了摇头,望向广袤的山脊,眼底都是笑意。
而这边是一如往常的插科打诨,伴着毫不停歇的苦修,但另外一边却就全是关注在了星海滩上。
这两天的百尺楼内,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任务。
毕竟接取它的人都太过华丽,想要其他人不关注都不可能呀。
先不说早就确定了下来的凤杞和皂罗,之后又加入了谢雨,以及一直围绕在凤杞身边的蓝乔。
仅这四人就是当今一代最优秀的几个弟子了,更别说还有其他几个,全都是人中骐骥。
这样华丽的配置,要是不知道实情的,还以为他们是要离山去完成什么极艰险的任务呢,怎么可能会猜到,竟只是在蜀山中去查探一下星海滩的潮汐问题。
毕竟那对于金丹境以下的弟子是禁忌之地,但对于金丹境以上的却就没什么威胁了。
北冥榜之所以把这次的任务列为特殊甲级,不过是因为潮汐的增长原因未知。
一个大白眼就要送出,可明显有人比他们还要等不得了。
“晚照上尊,我要的人就在那儿。”
平地一阵飓风突起,紫荆花的花瓣在风中被吹散。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之前其实已经很明确那是哪儿了。
九溪身子又是一僵。
可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全在日桑上尊和沈梦残身上,而且刚刚在他们二位走过去后,众人都以为怀已会自己住嘴,不再提及这事。但没想到,果然是道门中人啊,独身在蜀山之内,还敢捋人家金仙上尊的虎须?
胆气着实让人佩服。
不过下场嘛,那就没几人看好了。
毕竟世人可能皆惧于你道门之威,但这里是蜀山啊,可能这世上也就此处还能与道门杠上一杠了。
怀已想再靠着道门的威赫让蜀山退步,让出银鱼?
做梦呢。
现在许多人都已经不看好怀已了。
看向他的眼神也多是在看傻子一般。
这人怕是在其他地方作威作福多了,以为蜀山也会像其他人那般,你一个皱眉,他们便能把亲儿子都双手奉上?
日桑上尊直接弯了弯唇,看向怀已,空气中有一道看不见的灵元飘渺而过。
下一刻,怀已便仿佛被千钧之力重击过般,身子一抖,脸色更是快速惨白起来,退后三步便直接跪了下去。而见他只退了三步时,一直看戏的沈梦残就笑了。
“看来准备得还是很足啊,身上有天品至宝护身吧?”
不然就算只是日桑上尊的一道灵力,怀已现在已该道消神似了,哪可能只是退了三小步。
道门看来还是重视此人的嘛。
沈梦残突然就凝目朝怀已看了过去,须臾后明了。
原来是风系单灵根啊,灵根品相还是上品。
如此绝佳的资质,也怪不得道门看重了。
可想着想着,沈梦残的脸色却有些诡异起来,既然是这般难得的天才,那道门又怎么可能就放他一人踏进蜀山,来执行这种几乎有死无生的任务?
除非道门里的那些老不死全智障了?
不可能啊。
“日桑上尊请息怒。”
而就在沈梦残不解的时候,怀已咽下了喉间的血,半跪在地上沙哑道:“家师想要的人不是他,而是……”
怀已的目光慢慢移动,从银鱼的脸上划过,最终落在了他旁边。
这会儿所有人都是一呆,包括九溪在内,脑子里全是轰隆隆的巨响声。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一直极力竭力扼制着自己情绪的银鱼这会儿也愣住了。
他吃惊的转头看看怀已,然后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方向,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仿佛都是浆糊,完全转动不开。
他实在理解不了啊。
就算怀已的目标真是自己,那也有说常,但怎么可能会是烟芜,赵烟芜!!
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投向了她,包括九溪和商尧。
此时离赵烟芜最近的几人都好似脑袋被人用大斧巨锤了一般,实在是太难接受了,原本以为在他们之中是最平凡的人,这会儿却用铁一样的事实告诉他们,她也不是凡人呢。
能被道门惦记,还舍得派出怀已这样的修士独身来蜀山讨要,说她是普通的弟子怕也没人信。
其他人这会儿都傻了。
而当事人……
赵烟芜在怀已抬手时只是顿了顿,然后就垂下了脸。
旁边九溪和银鱼的惊愕目光投来时,她也感觉到了,但她却没什么反应。
此时仿佛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银鱼就一直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那种。
似乎只要他一眨眼,以前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就会被一层层名为谎言的东西覆上,被罩得模糊不堪,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旁九溪也望着赵烟芜久久不能动弹。
但她比银鱼想的就要简单一些。
她这会儿只是在思考,赵烟芜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毕竟这时的九州之上,还能让道门这般看重的势力着实不多了。
有些直接捧到他们面前,他们恐怕都还懒得看一眼的。
这次却肯如此大费周章,说明赵烟芜的身份不简单啊。
她隐瞒一切在龙骨宗蛰伏多年,甚至都一路走到了蜀山之内,为的到底是什么?
还是说进入蜀山,便是那个最终得目的?
九溪这一刻倒是想了很多,但却仍是什么都不能说。
日桑上尊和沈梦残还坐在她身边呢。
而且现在因为银鱼的关系,这两位的目光顿时也都投向了赵烟芜,原本就有些感兴趣的沈梦残,这会儿更是眼睛雪亮雪亮地看着赵烟芜。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晚照上尊眉头皱了皱,那边因为有苏一的存在,所以她连神识都没有覆盖过去,自然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但此时再看,除去苏一外,那边几人应该都是新弟子,其中那杂灵根的资质真是再显眼不过。
可除此外,晚照上尊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怀已不远千里而来,就是为了那么一个四灵根的普通弟子?
晚照上尊明显不信。
“你师父派你到我蜀山来要的人就是她?”
“是,请上尊通融。”
“怎么通融,你一句话就要把我蜀山弟子带走,你师父倒是好大的面子啊。”
晚照上尊冷笑道:“这里是蜀山,不是道门,想平白无故就带走我门下弟子,你们少痴人说梦。”
“来人,送客!”
杏丹上尊也早就冷下了脸,要不是看在怀已不过元婴境修为,她出手会有失身份的话,刚刚他一开口,她便直接把他丢出蜀山了。
此时在晚照上尊话音刚落,杏丹上尊也不再忍让,干脆出口送客。
可怀已却赶忙出声道:“且慢。”
晚照和杏丹上尊就垂眸看他,这会儿神色都不太好了,但怀已却不在意。
“上尊,那不过就是贵宗的一名普通弟子而已,交出来也许……”
轰!!
又是一声轻哼,怀已便向后退去。
这次他退出的距离更远了些,脸色也更惨白难看,要不是他身怀至宝的话,估计现在已经昏倒在地,哪还能这么一次次的挑战晚照上尊几位的威严。
而也正是算准了这个,又明知道他们不会自失身份真的出手格杀他,所以他才敢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挑战底线。
杏丹上尊气急,可又不能真的杀了怀已,这会儿心火已经越烧越旺。
紫竹台上仿若连风都被凝滞住一般。
现下紫竹台上除了金仙上尊外,能说话的人再无一个,全都成了锯嘴葫芦。
但怀已却是抹掉嘴角的血,又站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身形已经开始颤颤巍巍,好似这会儿只要一阵风来,他都能被吹到般。
任谁看来,他这会儿的情况都已经不算太好了,可他却仍不放弃。
面对着金仙上尊的威压,他竟还敢继续顶上。
说实话,其他人现在都快被吓呆了。
而几位上尊们的耐心也已经差不多都到底,日桑上尊更是直接,指尖一动,一道带有毁天灭地般的气息就出现了。
但这不是想要击杀怀已,只是要把他丢出去罢了,毕竟日桑上尊可能不在乎,这里却仍是皂罗的正心宴。
要真杀了怀已,那皂罗之后就会和此事扯上关系,被怀已的师尊盯上。
那可是已经登顶日月的金仙圣者,他们这几个老的不惧,但想要时时护住几个小的却就难了,除非把他们拴在裤腰带上片刻不离。
否则以怀已师尊的大神通,只要皂罗离开蜀山,他动个念头就能在千里之外无声无息的处理掉她。
但蜀山弟子哪有不离山的?
金丹境后期,去百尺楼接任务就没一个是在蜀山之内的。
除此外,金丹境圆满后,凡是弟子准备破丹成婴的,皆得入世历练一番后方可回山闭死关。
成功了那就是先天一炁,阴阳而返太极,从此真正从摸索到修仙的大门而改为正式踏上此途。
但要是失败了,那……
虽不会就此身死道消,可打击肯定是很大的,而且为了冲击元婴的一切资源肯定都浪费了。
就算有人的心性真得能强大到再一次奋起,但等他再一次凑够冲击元婴的资源,估计也是不知多少年过去了。
当然,除去那些财大气粗的。
反正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蜀山弟子绝对不可能一直待在宗门内不出去的。
即使皂罗是晚照上尊的弟子也不行。
所以日桑上尊不会真的击杀怀已。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要杀,那也得晚照上尊自己动手才是。
因此几位上尊倒是没一人紧张的。
反而众弟子和其他宗门的修士被吓了一大跳。
但这会儿怀已倒是站在原地不动了。
或者该说他想动也动不了,可表情是能变化一点的吧,但他这个时候反倒是突然冷静得过分。
眼看着不过是瞬息之间,日桑上尊的灵元就要把他击飞出去时,有人大笑道:“日桑,你近年倒是狷狂不少啊,连我的弟子都想插手管上一管了?”
骤风忽起。
紫竹台上首原本还剩下的四位上尊遽然间全部消失。
而前一刻还坐在银鱼身边的两位也不见了。
上空霎时间突然就风起云涌,气冲斗牛,无数贯虹横穿而出,彼此激撞,浓郁到雾化的灵元剧烈摆荡起来,天地间都为之色变。
但九溪他们却没事。
众人都是有些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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