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残又忍不住开口了,晚照上尊就摇头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本就和道门不是一路人,在我们眼里重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或许就是一文不值。
他们更喜欢追求个体的强大,这也无对错之分,求同存异。
只是近年来他们行事越发激进,更甚者有些做法还让人不耻,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晚照上尊几位的谈话没人能听见。
下面的人只能看见他们在交谈,可到底是在谈论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而紫竹台上这会儿丝竹声声,美酒佳肴又在眼前,若不论台上各异得心思的话,那这画面看上去还是一副和乐融融的。
不过可惜,该来的还是要来。
原本还被上尊夸赞稳得住的怀已,忽然就放下樱草紫晶茶盏,把手放进了袖子里。
也不知他是捏到了什么,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又重新捧起了茶盏。
怀已这边的情况一直有人在注意着。如果他是单灵根或异灵根,甚至是双灵根也可以解释,但银鱼偏偏只是一个杂灵根。这样的根骨,他的修为速度再高也应该和花序轩、赵烟芜差不多才对。
但很明显,他与他们都不一样,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要不是九溪确实用琉璃钉测过银鱼,她都要怀疑他和自己一样了。
银鱼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九溪看着赵烟芜,知道她肯定也是不知其中内情的。
不然哪可能这么简单和她讨论银鱼的修为,绝对是会顾左右而言他的,毕竟银鱼对赵烟芜是那么重要的人。
“筑基境大圆满是要讲机运的,师姐也不用太难过,说不定你的机运也马上就来了。”
“也许吧。”
“对了,赵师姐这次来我是?”
“哦,光记得闲聊了。”
赵烟芜赶忙摆正姿态,正色道:“蜀山的江镜灵川已开,灵川试炼也即将开始,我们宗门内有十个名额,你肯定也是要参加的吧?”
九溪笑,“自然,我怎么可能可能会缺席。”
赵烟芜弯起嘴角,“我就知道,银鱼师兄和我,还有花序轩、屈师弟都已经报名了,你和我们一起吧。”
这话她说得很肯定,但九溪竟沉默了,赵烟芜渐渐惊愕的看着她。
在某人快忍不住站起来时,九溪终于试探地说:“我自然是很想和师姐你们一起的,但我有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也一起加入进来?”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吓死我了。”
赵烟芜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她龇牙道:“就这么点小事,你下次要敢再这样戏弄我,小心我揍你哦。”
九溪好笑道:“这怎么能是戏弄呢,我这是尊重你们好吧。”
“这样的尊重就不需要了,我们的关系,你直接说便是。”
九溪:……
没理她的无语,赵烟芜说道:“你那朋友是叫商尧吧?屈师弟有好几次都见到楚师兄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好像是曾经跟着散修修行过,修为也是筑基境圆满,现在都成内门中小有名气的人物了。”
这九溪倒是没料到。
最近几天她也大多待在洞府里,对于外面的情况了解不多。
但没想到商尧已经出名了啊。
可一想到他那骚包却硬要说自己稳重的性格,她估计他现在该乐得冒泡了吧。
这边九溪和赵烟芜说好了一起参加名额争夺战。
如果有团战最好,但如果全是个人战的话,那大家也尽力留到最后再分出胜负。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错。
九溪送赵烟芜出去,一直在雁丘外才转回。
而赵烟芜才刚离开不久,商尧就来了。
他现在是三灵根,且背景是跟随散修修行多年,也蹉跎掉了最好修炼的年纪,现在才筑基境圆满。与他一般灵根一般年纪的内门弟子,现在大多都已经半步大圆满,甚至有人已经完全踏进筑基境大圆满的境界了。
别说长老们,就连金丹境的师叔都不关注他。
但这却方便了商尧。
他直接就把离雁丘最近的洞府给选下,搬来做了九溪的邻居。
这一大片的洞府几乎都没人选,九溪和商尧可以算是彼此唯一的邻居了。
平时只要没事,商尧都会跑过来。
他就想着能让凝魄珠靠近琉璃钉一些,再靠近一些。
这样会不会加快里面人的苏醒?
虽然得到过九溪一定肯定以及确定的坚决否认,但他不放弃,至于某人的意愿之类,不重要的。
于是赵烟芜才刚走不久,他就慢悠悠地晃过来了。
“什么事?”
“灵川试炼。”
九溪把占了她蒲团的商尧推开,“我们这次和银鱼师兄、赵师姐他们一起参加灵川试炼的名额争夺战,你准备一下吧,要是差了什么提前和我说。”
商尧随便抓过一个软垫就盘腿坐下,“我什么都不缺,你顾好自己就行了,但灵川试炼你有信心吗?”
九溪不言语了。
其他都好说,可这灵川试炼……
变数太多了,而且是在江镜灵川之中,有蜀山金仙坐镇,她也会变得愈发束手束脚,这才是最麻烦的。
“那是灵川试炼,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无谓什么信心不信心。”
“少扯了,你直说没信心就是。”
“不,对于我来说,没有区别。”
九溪突然祭出了琉璃钉,“除了它,其他对于我而言都没有区别,蜀山也许会艰难一些,但该去的地方,我是一定要去的。”
又来了……
商尧看着她,眉尖紧皱。
九溪脸上又是那种神色,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毁灭一般。
这样的神情太疯狂,看得他有些心惊。
但他不会离开她身边的。
想走也走不掉。
商尧想到这就觉得心里平和了,疯狂就疯狂吧,这世间不疯狂一些,那么多痛苦又怎么能承受下来。
九溪和商尧决定加入银鱼、赵烟芜他们,众人一起参加灵川试炼的名额争夺战。
这一决定下来,他们聚会的次数就多了。
当然,商尧除了第一次去露露面外,其余几次就都没再参与了,他性格说骚包是骚包,但其实真能和他相交的人并不多,他懒得把那么多人放在心上。
九溪也不勉强他,以后赵烟芜再邀,她就帮他都回了,只自己一人过去相聚。
“商尧呢?”
商尧痛揍楚倾的事不算上当事人,就两个人知道。
赵烟芜听闻他也是筑基境圆满的修为,自然不会称其为师兄了,九溪也不点破。
其实要不是楚倾误打误撞的和商尧起了冲突,估计整个内门中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厉害。
“他最近准备祭炼自己的法器,忙着呢,有什么消息我会转告他的,你们就不用担心他了。”
“那也好。”
赵烟芜理解的点点头,“江风现在都还没出关呢,也不知道他还来不来得及。”
九溪:“肯定来得及,那可是江师兄。”
只要他下了决心,谁能干扰到他?
呃……也许花师兄能?
九溪忽然就陷入了沉思,赵烟芜根本没发现,继续自己说自己的,“也对,他心如坚石的,连银鱼师兄都说他是难得的修仙奇才。算了,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我们自己呢。
对了,还忘记一件事,最近怎么没见到玉响,他不参加灵川试炼吗?”
“不参加。”
九溪直接摇头道:“他的情况特殊,宁西长老要等他金丹境后才会放他下山游历。”
玉响误食过不知名灵草的传闻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赵烟芜自然听过,这会儿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虽然可惜,但以他的情况的确是等金丹境后再离山要安全一些。”
“嗯。”
尽管情况不太一样,可结果却是相同的。
九溪与赵烟芜从麒麟堂离开,一同走去银鱼的洞府,那里除去缺席的商尧和闭关的江风外,所有人都到齐了,两人进去后各自见礼完毕就又归坐。
在九溪她们两人进来前,银鱼三人正在聊的是法器祭炼的问题。
“银鱼师兄,你的魔礼剑祭炼成功了?”九溪惊讶问道。
“侥幸。”
“恭喜师兄。”
没想到闭关之后,银鱼不仅晋入筑基境大圆满,居然连魔礼剑都祭炼成功,使它到达了宝器之列。
其实原本若银鱼灵石足够,在他一筑基成功时就应该能把魔礼剑祭炼成宝器的。
可他却一直等到筑基境大圆满才把魔礼剑祭炼成功。
这其中的辛酸实也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已经熬过去,此时赵烟芜看着银鱼,眼里都是笑。
至于她的紫瑛剑什么时候才能先踏进半步宝器,她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按照之前银鱼师兄说的,只要进入筑基境大圆满,那就算没有足够的珍贵材料去淬炼法器,也可用自己凝实的灵力去补足已长期温养的法器。”
“对。”
银鱼轻轻点头,“但境界一定要是大圆满,只是筑基境圆满的灵力还不够凝实,不能达到祭炼的灵力补足。”
屈茝立刻变成了苦瓜脸。
筑基境大圆满哪是那么好晋升的啊,
“努力吧。”
赵烟芜还不忘鼓励了他一下。
只是这效果到底是鼓励还是打击就不好说了。
最起码九溪在他的脸上可丝毫没看到任何有被鼓励到的神色,反倒是他的苦瓜脸好像又严重了。
大家讨论的都很热闹,花序轩也准备再祭炼一次,争取能再精炼一下青莲扇,这火热的气氛让九溪也想起了袖中的越溪剑,只是它的进阶……
还是有些过于遥远了。
甩甩头,不能想,越想越伤心,别人个个都在谈论法器进阶,就她能拿出手的还是把灵器。
眼看都要去江镜灵川了,她是不是也该寻思再去弄把宝器?
这下子一屋人都气氛高涨了起来,大家对于自己的法器祭炼都有了各种各样的想象,之后九溪更是唤来玉响,直接就去了疏略斋。
本来赵烟芜也要去的,但银鱼把她留了下来,要研究她的紫瑛剑该怎么祭炼。
于是她就只能遗憾的和九溪挥手告别。
“九九,你是要去买法器吗?”
“嗯,我现在手上就只有两把灵器能出手,其中一把严格算来还不能说是灵器,灵川试炼的名额争夺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是得去买一件趁手的法器。”
“九九,我帮你炼制啊。”
九溪:……
“不、不用了吧。”
九溪婉转的拒绝。
玉响立刻小脸一垮,嘴也瘪了起来,九溪见状就抚额,“我想要的是法器啊,但你现在就能炼制灵器,可我已经不缺灵器了呀。”
“你让我多试几次手,说不定我就能炼制出一把法器来了,尤其是玉石类,你不相信我吗?”
九溪很想点头,但看着那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快溢出来的金珠子,最后还是屈服了。
“那就先回去练练手?”
“回去回去。”
一见九溪退后一步,玉响立刻上前拉着她就往回走,十分的迫不及待。
而在回去的一路上,九溪都在反省,她刚刚是不是退让的太简单了?不然那小鬼嘴角的笑容怎么那么讨嫌。
两人回了雁丘,且之后闭关许久都没动静,又让赵烟芜急了好几天。
但正相反的是商尧,他就镇定冷静许多。
每天闲闲的过来看一遍,要是阵法没开,那他就回去睡大觉。
反正他睡觉时修为也在涨,只要还在呼吸着,灵气就自己会跑进他身体里被炼化,修炼是什么?
他不知道。
就在商尧晃悠晃悠的悠闲日子下,在麒麟堂报名截止,第一轮关闭五感进入骨洞,能在里面坚持三天就算过关的规则也公布了出来。
整个内门顿时哗然。
关闭五感进入骨洞,在里面坚持三天?
看什么玩笑呢。
关闭五感后谁能在里面坚持一个时辰都要佩服的五体投地,现在却让他们坚持三天才能过关,进入下一轮?
内门中不少弟子都发出这样的怒吼,可敢去蜀山上使崖前叫嚣的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见到。
商尧则是捧着一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圆环在啧啧称奇,“这真是那玉娃娃做出来的?”
“你这话可别让玉响听见,不然他非咬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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