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韵首先开口笑道:“他们是不是没发现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楚倾顿了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没发现就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完成你的任务吧。”
九溪和商尧的修为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他们,不过是不想与他们照面罢了。
垂金寒珠流苏轻轻落到眉目如画的侧颜。
楚倾薄唇轻抿,看不出他的喜怒。
江心韵见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和其他人相视一笑。
羡竹斋的紫灵草有些年份了,拔除起来的确费劲,但好在九溪四人修为着实不错,三个抵得过筑基境大圆满的,赵烟芜虽然灵力差了些,可她也是个吃得苦的。
灵力一旦耗尽便立刻服下低阶蕴灵丹打坐恢复。
低阶丹药毕竟是低阶丹药,杂质祛除的并不干净。
赵烟芜又是灵力耗竭后服用,恢复的速度是加快不少,可经脉承受的冲击也不小。
虽不会对经脉产生什么不可逆伤害,但人却会承受很大的疼痛感。
而且她还不是只吃一次。
到了后面,银鱼都直接强制她缓慢恢复灵力,不准再服蕴灵丹了。
赵烟芜还想再争辩几句,可这次九溪也很干脆地站在银鱼一边,因此她只能鼓着脸自己到一旁去打坐缓慢恢复灵力。
最后的紫灵草几乎就只是九溪三人就处理完了。
待得把所有拔除的根系完好的紫灵草交接给羡竹斋弟子,也拿到他们证明完成任务的刻牌后,四人就离开了。
第一个要去的自然是百尺楼。
交完任务,领到空蝉令和奖励后,四人才心满意足的往第二层走去。九溪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瓷瓶,喝下灵液,默默运转炼化灵力。
另一只手把楚倾丢到地上,捏起法诀祭出琉璃钉,继续把前面的禁制破解掉。
然后她便开始一手灵液一手琉璃钉的前进到传出声音的偏殿旁。
哦,对了,还得回去把楚倾拖过来。
“准备妥当,早在师兄你把那东西给我时,我就一直在准备着了,这日子我可一天都不想再继续下去。”
王师叔竟还觉得委屈。
摊主长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但还是耐住性子的安慰她,“再忍忍,一切都快结束了。”
“嗯,都听师兄的。”
“宁西长老到了!”
“什么?”
摊主一惊,然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又坐了回去,看向同样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惧的王师叔说道:“该你出场了,记住,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师兄放心。”
王师叔起身整了整衣袍,然后就起身往外走去。
摊主二人则是打开殿门重新钻进一条密道,这无极殿到底打了多少地道啊?
九溪从宽大的丹柱后转身出来,看着摊主二人的方向忍不住抚额。
看来今天她是和密道有解不开的缘分了。
九溪不知道那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王师叔去哪儿了,现在只能紧跟上摊主二人。
宁西长老御剑而行,瞬息间便从无极峰底到达无极殿外,而王师叔早就恭候在此,“见过师兄。”
“起来吧。”
宁西长老踏上白玉石阶,收回长剑,“你来信说有倾儿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师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温柔小意的说道:“是一名弟子在坊市摆摊时看见了可疑人物,他今天刚好送些紫蔺草和临江仙做成的胭脂过来,借机便悄声与我说了此事。
我寻思着这肯定不能瞒着师兄,所以赶忙传信让师兄你回来亲自询问。”
宁西长老:“做得好,人呢?赶紧叫上来。”
“是。”
王师叔应下,不一会儿就带人进殿。
宁西长老沉沉地看着他,“就是你发现了坊市里有可疑之人,还与我座下弟子楚倾有关?”
那人哆哆嗦嗦的点头,“是、是我。”
宁西长老蹙了下眉心,“把你发现的一一说来。”
“好,好的。”
也许是抗不住元婴真人的威压,那人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开口说道:“我今日照常在坊市摆摊,本来都和往日一般,可到午后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喧哗声,我好奇跑去看了看,竟发现楚师兄与人发生了争执。”
宁西长老:“发生争执?和谁。”
“看上去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修为筑基中境左右,”
“什么样貌?”
“矮矮小小的,眼睛圆圆的,脸颊圆圆的,嘴巴……”
“够了。”
对于他的这种形容,宁西长老不想再听下去,就连旁边的王师叔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话不好听,可宁西长老仍是听出了那与楚倾争执的是何人。
“之后呢,他们之后去了哪儿?”
“那小人就不知道了,因为坊市里不能动武,所以楚师兄和那姑娘应该是去修罗堂了吧,但走之前楚师兄的神色不太对,弟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安心,这才趁着来给王师叔送东西的机会说出来。”
“哦?那真是难为你有心了。”
宁西长老眯了眯眼,忽然淡淡一笑,旁边的王师叔见状就觉得不妙。
轰一声,都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下首那人却已经被击飞,重重砸在坚硬的白玉石砖之上。
“师兄?”
“哼,谎话连篇。”
宁西长老冷笑道:“我早派人去坊市查过,倾儿早上的确是去过坊市,可随即他就在坊市内消失了,根本就没与人接触过,你是在哪儿看到的他与那姑娘发生争执?”
王师叔心中一惊。
趴在地上吐血的那人也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宁西长老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说吧,你们到底把倾儿藏在哪?现在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无极殿内寂静无声。
“不想说?”
宁西长老声音刚落,趴在地上的人就又被一道雷火击中。
王师叔眼皮一跳,这次她仍然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但地上本就奄奄一息的人却登时惨叫出声。
“只要你们把倾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不追究你们身后到底是哪个宗门,这样你都还不肯松口吗?”
大殿里依然落针可闻。
一声冷笑溢出,宁西长老没有耐心了,可还不等他再出手,王师叔忙道:“师兄,他好像没气了。”
宁西长老微顿,然后起身走到了趴在一滩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人影身边。
“当真死了,连神魂都消散无踪,千影草?倒是干脆。”
看着反掌间便逼得自己阵营中一员服毒自尽,王师叔心底是有些震颤的,但这与悲痛同伴的逝去没有丁点关系。
悄悄深吸一口气,王师叔上前,“师兄,这人死了,那现下怎么办?”
宁西长老皱眉道:“先去派人查查这人的身份,然后再从平时与他有交集的人下手。
能悄无声息的避过我们在宗门内潜伏这么多年,不可能就为了绑架倾儿一个筑基境大圆满的弟子,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快派人去查。”
“是。”
王师叔应下,然后就下去吩咐了,不一会儿又回转进殿,手上还端着一个金木南栀的托盘,上面是一盏泰蓝玉梅盅。
“师兄,事情都交待下去了,你也别太焦急,先吃盏茶静心稍等片刻吧。”
“嗯,你放下就行。”
“师兄~~”
王师叔忽然就向宁西长老贴了过去,“这可是人家亲自斟的茶,你好歹喝一口吧。”
宁西长老眉目微蹙。
“我知道师兄你担心倾儿,可就像你刚刚说的,那些人费劲千辛万苦躲过你们的神识在宗门内潜伏了这么多年,其图谋想必不小,怎可能现在就加害倾儿,他不会有事的,师兄你就别太忧心了。”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心下不安,好像还有什么危险在潜藏着。”
“是师兄你太紧张了啦。”
“一想到就在眼皮底下藏着这么多的他门暗钉,谁人能不紧张?”
说起这个,宁西长老又冷了脸。
王师叔趁势把泰蓝玉梅盅双手捧上,他下意识就接过喝了一口,王师叔的眼底顿时喜色浮现。“师父!”
可王师叔还没高兴多久,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叫。
宁西长老当即就把她给推开,起身朝那小团子迎了过去,“玉响?为师不是让你在凌霄殿等着吗,你怎么擅自跑回无极峰?”
来人正是玉响。
他直接跑到宁西长老身边抱紧自己的亲亲师尊,然后才抬头大声道:“师父,我感应到楚师兄的传音石有反应了。”
“什么?”
这声惊呼不是宁西长老的,而是王师叔发出的惊讶声。
玉响就在他师父怀里怯怯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躲回宁西长老怀中。
宁西长老也沉沉地望了望王师叔。
但最后还是重新低头看向玉响问道:“怎么回事,慢点说,说清楚了。”
玉响点点头,就把之前在凌霄殿里因为紧张和担心,便拿着楚倾的传音石一直给他传音的事说了出来。
……
……
“起初一开始,楚师兄那边是毫无反应的,但就在刚刚,我却感觉到了对面一丁点的回应。虽仍没有只字片语,可灵力波动我肯定是察觉到了的。”
“这能算什么回应啊,玉响,你怕是听错了吧。”
“我没有!”
玉响硬气了一句,可随即又缩回宁西长老怀里,“师父,我真的察觉到楚师兄那边的灵力波动了。”
宁西长老当然是相信他的。
因为玉响的特别之处,别说他是察觉到了对面楚倾的灵力波动,就算他说他感觉到了对面楚倾的呼吸,宁西长老都能信。
“师父自然是相信你的。”
背过身去直接不理王师叔,师徒俩就要走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了。
王师叔脸庞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等宁西长老和玉响说完悄悄话后,她立刻上前低声说道:“师兄,我刚才也是关心则乱才说错话,你可不能生我的气。”
宁西长老还不理她。
王师叔却直接挤开了玉响,柔软的身子抱住他就是一阵娇缠。
如果现在不是楚倾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玉响估计他师父肯定又会和以前一样原谅王师叔了。
可尽管是现在,宁西长老也没过多苛责她。
只除了语气有些冷淡罢了。
“我没有生气,但你身为师长,对座下弟子怎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先狂悖对之,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是,师妹谨记师兄教诲。”
王师叔的玉手可早就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后,面上依然是柔媚低顺的模样。
这也是宁西长老最喜欢的样子。
“师兄,既然玉响感应到了倾儿的灵力波动,那是不是可以让他带我们去找到倾儿在哪?”
不知想到什么,王师叔忽然语气一转的问道。
宁西长老也低头看玉响。
玉响却摇摇头,“不行的,师父,那波动太小,还不足以让人追到踪迹。”
“嗯,那就算了,你已经做得很好,最起码现在能知道倾儿他的确还活着。”宁西长老摸了摸他的头。
有这番安慰,玉响也稍稍高兴,但随即还是埋进了他师父怀里,闷闷不乐。
宁西长老没多说什么,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带着他走回上首坐下,王师叔被落在了后面,她狠狠瞪了一眼玉响,又瞪了一眼宁西长老后便连忙跟上。
捧起被遗忘到一旁的茶盏,端给他。
宁西长老接过,王师叔眼底喜色愈深,待他刚想问玉响渴不渴时,玉响却突然跳起打翻了那泰蓝玉梅盅。
场面瞬间死寂。
“玉响。”
宁西长老转头静静地看着他,意思就是让他给出这么做的理由。
但不用了。
王师叔突然就出手掐住玉响脖颈。玉响想躲,但他躲不掉。
“三娘,住手!”
宁西长老还想让她听听玉响的解释,想说这孩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可他发现王师叔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师兄,这小子无视我甚久了,他根本就没当我是长辈,现在不好好教训一下,以后岂非越发无法无天?”
宁西长老脸色变冷,王师叔的充耳不闻是对他的挑衅,于是他准备亲自教她什么才叫尊重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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