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的收徒试炼是不是未免有些儿戏?
但如今看来,还是人家厉害啊,一场几乎没有规则的试炼里,只要半年内到达山雨渡便行。
而最优秀的那一批弟子自然走得最快,也走在了所有人前面,这自然会引起不同人不同的心理压迫。
并且随着时间过去,渐渐无望的感觉袭来时,铤而走险之人就会逐渐增多。
灵川内的竞争和厮杀也就越激烈。
就像刚刚被回风宗擒下那几人,居然连设套行骗都使出来了。
原本大家都是蜀山的附庸,尽管平日可能走动不频繁,但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以后本属于同一阵营的两个宗门的弟子见面时会有怎样的尴尬?
现在想想都觉得牙酸。
但就是在灵川如此压迫和紧张的氛围中,比这还要丑陋的事却接二连三的上演着。
且越是往后,这种情况恐怕会越发严重。
而到时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将成为绝大部分嫉妒压力的发泄目标。
这将会是一场所有人都不能避免掉的大型淘汰试炼。
想到这,九溪背后的寒毛忽然就倒竖起一片。
“怎么了?”
楚倾这会儿离她最近,自然马上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就有些奇怪的问道。
九溪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这灵川试炼果然不简单,如今督阵人都已现身,可灵川内的争斗却开始有愈演愈烈愈的趋势,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她这么一说,楚倾稍微想想也神色慢慢不对劲了起来。
但此时他们俩是没有啥存在感的小透明,商尧和回风宗众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神色变化。
倒是已经和商尧聊得称兄道弟的青年问道:“商师弟,你们要不要和我们同行?”
商尧现下看上去就只是筑基境圆满的修为,可青年的语气却很是热络,这与他已是筑基境大圆满的境界,却仍看不透商尧的虚实有着莫大干系。
明明修为不出众,可他面对着商尧时就是觉得悬。
因此一个善谈一个刻意结交,想不称兄道弟都难。
但……“这个嘛,还是不用了。”
商尧拒绝了青年的邀请,说明自己三人还要寻找其他龙骨宗的弟子,不便同行。
这就是个托词。
大家都懂。
青年也没勉强,只是又与商尧热情的聊了几句后就正式向三人告辞离开。
回风宗众人压着欺骗他们师弟师妹的那几人迅速离去,原本还挺热闹的篝火顿时又冷清下来,九溪三人默了默,最后还是楚倾主动开口道:“还打听到什么没有?”眼看他小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咬咬牙似乎就要应承下来时,九溪猛地就捏了捏那白白嫩嫩的小脸,“逗你玩呢。”
“啊?”
“现在你就先好好修炼吧,以后等上了金丹境后,再记得过来帮我炼制这池子就行。”
“嗯嗯,九九你放心,我记住了。”
玉响赶紧对九溪保证道。
九溪自然是信他的。
以后除了他,她估计也很难再相信别的炼器师,把自己的秘密摆在其他人面前。
“对了,不死木抽芽了,你要去看吗?”
“去呀!什么时候的事,是真的吗?我们快走。”
玉响高兴的蹦了起来,拉着九溪就往石室跑去。
不死木是地品灵植,龙骨宗内这个品阶的到底有多少株不知道,可肯定极少,每一株都极为珍贵,就连玉响都没亲眼见过,可知
难得。
左石室内,现在占地最多的已经变成了无花果,除去中间没被侵占外,其他地方都是金灿灿的一片。
哦,不,还有最角落那里,那竟也没被金色占领。
“好漂亮!九九,它为什么会发光。”
“会发光的灵植你见得还少?”
“这不同,它是不死木!”
这有什么好不同的,它品阶高了点?九溪无语的揉了揉他头上的小揪揪。
其实认真算下来,九溪到龙骨宗也有十几年了,但玉响却一直没长大过,也好在这里是龙骨宗,宁西长老说什么就是什么,说玉
响曾误食过不知名灵草,导致外貌不会变化也不会有人质疑。
十分便利。
但还是不能太过放心。
除非玉响这辈子都不离开龙骨宗。
“九九,怎么了呀?”
“没什么,你刚刚问我什么?不死木长成还要很久呢,但肯定是比外间的时间要短,你想要它的树枝干嘛?”
“炼器呀,九九,不死木可是最好的炼器材料之一,我当然想用它炼制出最好的法宝来。”
“你志向还不小啊,法宝?”
“那是自然,以后我可还要走遍天下,搜寻最好的灵物,炼制出许许多多的厉害法宝。到时给师父用,给九九用,还有给、给楚
师兄一件好了。”
最后一句,玉响说的纠结,九溪却被他逗笑了。
只是笑容里有些忧愁。
他想走遍天下,可她能有那个能力保护他这个愿望吗?
不死木在经过琉璃钉好几年的直接关照下,总算活过来了。
枯黑的木块上一小截绿芽发出着碧莹莹的微光。
玉响围着它们不停打转,喜欢得不行,现下宁西长老也不拘着他了,今晚他干脆直接在雁丘住下,一晚上按照九溪的吩咐,给池
子里一会儿松土,一会儿浇灵液,一会儿采摘无花果装进玉盒。
九溪乐得就在旁边入定修炼,而玉响则忙会儿就趴到不死木的绿芽旁傻笑,忙会儿又趴过去傻笑的。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幸好九溪也已经入定修炼,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某个玉娃娃打包丢出去,省得辣眼睛。
至于那发着碧莹莹微光的小绿芽,则轻轻摇曳,生机盎然。“要你办点事,怎么那么难?还有那女孩,让你查一下,查到现在还是什么消息都无。”
“呵~~”
女子娇软的柔荑轻轻抚过自己的云鬓,柔声说:“你觉得奴办事无能,那你自己去呗,何必一直为难奴家,奴家不做了成吗?”
“放肆!”
“谁放肆还不知道呢,你要是有本事,不如先下了奴的娇榻再来摆这威风?”
“………”
榻上男子一僵,然后颇有些羞恼的立即穿衣起身,娇媚女子就冷眼看着不说话。
男子怒道:“我这是为你好,你不满了还能对我冷言冷语撂挑子,但等上面派人来问,知道什么进展都没有时,我大不了回去受
罚,就算再重也能保得一条命,但你会如何?”
说完,男子转身就走,女子神情这才带上一丝慌乱。
“阿郎。”
玉体香风袭来,她整个人都抱紧了男子不让他走,娇声耳语道:“奴错了,可这还不是被你催得急了。
那老东西最近忙得都顾不上回来,且上次把消息透露给你后,坊市里虽没弄出多大动静,可几个弟子凭空消失还是引起不少震动
。
尤其最近又发生了那事,凌霄峰上更是守卫极严,我都上不去了,怎么打探消息嘛。”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我可是一直都在为你担心啊,你知道吧。”
“阿郎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放心吧,我这次回去后一定想办法再上凌霄殿去探探消息。”
“嗯,三娘,你辛苦了。”
“为了阿郎和宗门,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但阿郎要疼奴家啊。”
“我还不够疼你?”
大手回抱紧女子,她轻啐一声,房里的声音又再次低不可闻。
而内门里最近的气氛有些暗潮汹涌。
修罗堂担惩戒一刑的廌司,最近也频频动作。
往日一年到头都不见一次的黑色倦鹤袍,此时眼角余光里却总是能瞥见。
不过大多都是倏忽闪现,很快就又看不到了。
但就算如此,内门还是提心吊胆了数月,直到发现这事好像和自己无关后,才又恢复正常。
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并未消失。
九溪是最明白的那人。
坊市她也依然未再涉足,自发现廌司出现后,她就更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了,整日就在雁丘修炼,但也不再闭关,不然她恐怕赵
烟芜会第一个不放过自己。
“你这一声不吭的就闭关数年,要不是法阵一直在运行,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下次可不许再这样。”
这话是赵烟芜对着九溪的耳朵吼出来的。
九溪差点失聪,可见赵烟芜的怒气是有多大。
且不久后,她和银鱼也要开始闭大关冲击筑基境圆满了,这关一闭,就不知道得哪天才能出关,赵烟芜自是不想这个时候九溪再
消失的。
今日,赵烟芜依然踏着第一丝曙光来到雁丘。
“九九,我们去坊市里逛逛吧。”
“不去。”
但不管怎么说,坊市就像她最后的底线,无论如何都是不会踩的。
赵烟芜一开始还会生气,但现在再大的火气都被磨光了,无奈道:“行,不去坊市,那我们到处去走走吧,听说四明峰内的银杏
极美,趁着这会儿人少,我们去看看吧。”
这个九溪就不能反对了。
两人离开雁丘便往四明峰走去。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远。
以她们的修为,从雁丘到四明峰得一个时辰左右,但二人也不急,路上还悄声说起了最近发生的几件事。
“廌司出现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连在雁丘都有他们的身影。”
“嗯,那你也该知道,最近在坊市发生的事,好像有弟子进去后就凭空消失了,到如今都没找到,而且还是金丹境师叔亲自出的
手,居然也什么都没找到。”
九溪额角一跳,“有几个人消失?”
“三个。”
“金丹境师叔出手都没找到,那后续呢?长老们有没有出手?”
“这就不知道了,但现在连廌司都出动了,估计也不远了吧,这终归是宗门内的弟子,长老们肯定不会不管。”
“也对,那你既然都知道,干嘛还老往坊市跑?”
“这个时候的坊市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布下天罗地网,哪里还有比那安全的?你想什么呢。”
想你胆子真大。
就算坊市里已布下天罗地网,但一般人在知道发生过那种事后,第一反应不是远离是非之地吗?
她倒好,反还自己凑了上去。
“虽然宗门内接连有金丹境师叔去调查,连廌司都出动了,可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但好在也没有弟子再失踪了。”
“那是自然,如果这样了都还不行,那龙骨宗估计已经大乱。”
“唉,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九溪点点头,但她心里想的却是那位“上尊”。
那天小巷子里的事她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那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银鱼……
她可没忘那天搜魂的结果。
“上尊”最终的目标就是他,而且还想悄无声息的抓走银鱼,这是怕惊动了谁吗?
九溪忽然对赵烟芜说道:“赵师姐,我好像听你说过,银鱼师兄的头发是因为他四灵根中的水灵根变异才造成的?”
赵烟芜不在意的点头,“对啊。”
“那你可就要小心了。”
“什么?”
赵烟芜不解的转头看她,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九溪沉声道:“我好像听说这次消失的人都有水灵根,好像有些针对性呢,尤其是银鱼师兄这样的变异水灵根,肯定也是被觊觎
的,之后赵师姐可得照看好银鱼师兄啊。”
原本步履轻快的人顿时停下了脚步,“你确定?”
九溪:“我也不知道这消息准不准确,可防范于未然,师姐你敢拿银鱼师兄的安全打赌吗?”
“不行,绝对不行。”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你们不是马上就要闭大关了吗?这倒刚好。”
九溪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道。
可等走出好远后她才叹气转身,“赵师姐,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就要回去找银鱼师兄吧?”
赵烟芜颇有些抱歉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直接,转身离开。
这里其实离四明峰已经不远,但赵烟芜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赶回到银鱼身边。
至于消失者多是水灵根的事,纯属瞎编。
她连到底失踪几人都不怎么清楚,更别提他们的灵根到底是什么了,天知道。
九溪也停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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