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鹤,没想到白卿竟然真的对红线动了情!”紫筝眼中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反感,又似是佩服,转而又问道,“这还真是……红袖,你可是红线嫡亲的姐姐,你竟然连一丝一毫都不知道吗?”
“筝筝,你也知道我阿弟的脾气,我虽是他长姐,却也并未与他有多亲密,这等……私密的事情,他更是不会同我说了。”红袖有些尴尬的别开了视线。
紫筝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玄鹤,说道:“事实如此,我们要怎么做?”
“八大家的荣耀不允许被玷污分毫。”玄鹤冷笑着露出一抹厌恶之色,“此等有违人伦天理的事情……简直就是我们八大家的耻辱!我们的事从此后与他们无关,以后也不必再去找他们了!”
紫筝沉默了一会儿,居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禁开口说道:“玄鹤,你要知道,我们这一辈里,红线他是……”
“紫筝!”
看着玄鹤眼中近乎于实质化的厉色,紫筝顿住了声音,叹了口气,无奈认命,转而语调轻浮的应了两声:“是~是~我知道了~”
红袖担忧的看着玄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和暮妙戈没有关系了,他们实施他们的计划,而她,自然是乐得看好戏了。
这会儿三人已经在白卿的沐雪园落了脚,只见园内景致如画,风景错落有致,大门后的走道是用青石铺就的,几处宫灯装点着光亮,门廊两头铺陈开来,廊顶翠蓝交加的彩绘装饰透着一股奇异的莹白,美则美矣,却……怎么说呢?好像和白卿这个人不太匹配。这满院子的红色绸缎,和满树的红色缎带,映着白砂石堆成的土地,一眼惊艳,却也热烈的过分,倒像是……
“这园子,不是你一个人住吧?”暮妙戈弯着眼睛笑眯眯的问道,看向白卿的眼睛里多了一分调侃,视线落在他头上的那支玉簪上,笑意更深了,“听说红线两百岁那年就待在凤梧学院了……”
那簪子一看就知道是红线的手笔,亏他想的出来,居然雕了一支兔子玉簪给白卿。
没错!白卿带着的那支玉簪雕刻着的图案并不是普通的什么花啊朵啊,也不是什么龙啊凤啊,而是一只圆滚滚、白嫩嫩、软萌萌的大白兔!
叫什么白卿啊,直接叫白兔不就好了!
暮妙戈在心底里笑的直打滚。千百川的出现才刚刚让她幻灭了一只记忆里的小白兔,没想到现成的就冒出了一只大白兔!
“红线一直都是和我住的。他年纪太小,修为涨的飞快,在凤梧学院里太扎眼了,要不是我护着他,他肯定会受欺负的。”白卿忙前忙后的收拾出桌子和凳子,又慌忙忙的沏好了一壶茶水,认认真真的倒了三杯茶。
暮妙戈看着白卿这么流畅的一连串动作,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你和红线感情可真好,不过以红线的脾气,我还真想不出来他受欺负的样子。”
“不是,红线真的……”
“红线确实很容易受欺负。”碧麒麟却是开口说道,摸了摸暮妙戈的头,笑了一声,“别看他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其实很好欺负的,跟个软包子一样。以前他还小,不太懂自己身为九尾一族的尊贵之处,常常被欺负的偷偷躲起来抹眼泪,被我找到之后也不闹,就那么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后来实力横了就知道打回去了,渐渐的也没有人敢再欺负他,这才好些。”
“真没想到……”暮妙戈有些意外的感叹了一句,忽的又回过神来,意识到碧麒麟说出了红线的真实身份,脸色顿时变了一变,猛地回头看向白卿,却只见得后者听得泪眼汪汪,立时噎住了,“白卿,你是知道红线身份的,是吗?”
白卿只听着碧麒麟的描述就能够想象出那样的场景来,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听见暮妙戈问起来,只顾得上点头了,然后一叠声的开始追问碧麒麟以前的事情来,反应全然超乎暮妙戈的意料。
被冷落了的暮妙戈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两手撑着下巴的开始听碧麒麟讲起前的故事来,和白卿一起听得津津有味,这一听就听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是彻底的推翻了暮妙戈对红线的印象。
原来,那样一个潇洒的人——也曾是个爱哭的小哭包,受委屈了还会跑来和碧麒麟告状;也曾有过天真年少的烂漫岁月,无拘无束、轻狂不羁;也曾那样浓烈深情的爱过一个人,却又得之无望;也曾历经过无数伤痛,孤身一人的守着空旷的姻缘宫数千年,独自对月饮酒……也曾嬉闹玩笑、也曾悲欢喜乐。
原来,红线以前竟是这样的鲜活。
茶已三歇,日上竿头。
在知道碧麒麟和红线的关系之后,白卿对碧麒麟的崇敬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而来,顾及到碧麒麟现在的身份,只好左一个“先生”,右一个“先生”的喊着,俨然成了碧麒麟的小跟班。明明是个身长七尺的男儿,却像个孩子一样的跟在碧麒麟身后,单纯的还真像是一只大白兔。
等到白卿心满意足的脚下打着飘的去给暮妙戈和碧麒麟准备午膳时,暮妙戈才空出时间来问碧麒麟:“怎么回事?你好像对白卿很好的样子?”
“吃醋了?”碧麒麟抬手掐了掐暮妙戈软软的脸颊,笑的一脸宠溺,而后才说道,“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我认错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是谁?”这下暮妙戈好奇了,能够让碧麒麟都吓一跳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难道这白卿也是妖族不成?
“妖族异兽,白龙。”碧麒麟缓缓的吐出了六个字。
暮妙戈顿时脑子木了一下:……还真是妖族啊!
“妖族除却五族之外,剩下的都是异兽了。相比起凰族、龙族、凤族、九尾一族和麒麟一族,异兽的存活更为艰难,寿数都不长,后嗣繁衍也很慢,虽然他们有机会进入轮回转世,可是概率也极低,至少我在见着白卿之前从未见过异兽转世成功的。而且异兽转世后也很难恢复神力,基本与常人无异。”
碧麒麟握着暮妙戈的手来回的摩挲着,激动之余也有些伤感:“当年妖族繁盛,岂是神族可以比拟的?可是如今再看,能够真正称得上是异兽的却也只有太华门的凤思了,算是青鸾的后人,不过就连她,神力也并非纯粹……”
“这么说来,白卿是龙族?”暮妙戈眨了眨眼睛,“或者说,他是隶属于龙族?”
“如果按照以前的说法,他该是龙族的家臣。”碧麒麟丢开那一分伤感,笑着说道,“龙族的家臣最多,除却九子之外还有白龙和青龙;凤族的家臣则是包含朱雀、青鸾在内的五凤、三足乌和重明鸟;九尾一族的家臣则是白虎、白矖、白狐以及火狐;麒麟一族只有玄武、白泽和鲛人……”
听着碧麒麟如数家珍的念出一大串名字,暮妙戈完全能够想象当年妖族的鼎盛时期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再看如今,所有的所有都已经消散而去,只遇见一个好不容易转世的白龙就让碧麒麟如此欣喜,暮妙戈心里疼的厉害。
此间无言,暮妙戈只静静的听着碧麒麟话当年,看着他难得的神采飞扬,也跟着笑弯了眉眼。
不远处,白卿看着坐在院子里的两个人,眼中透出一抹深深的艳羡。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就像是镀了一层光,彼此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对方都能够心领神会,交叠的双手像是天生就那般契合,相视而笑的场景像是温柔了整个岁月,任谁看都无法斑驳这两人是佳偶天成。
可是自己……
白卿从衣袖里取出那枚羊脂玉佩,慢慢的摩挲着上面繁复的花纹,一笔一划他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知道自己的感情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可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喜欢他。看他笑,他就莫名开心;看他难过,他也会跟着心痛;他醉酒后的憨态,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他生气时的蛮横,让他却止不住的雀跃……可是,这份感情不容于世。
他害怕,自己的冲动会害了红线。红线一世轮回便要耗尽一尾神力,若是再因为他而出现意外,他恐怕会记恨自己一辈子。所以,他从未强求过,只要能够好好的陪在红线身边就好。
可是,今日他看着暮妙戈和碧麒麟,生平第一次出现了渴望——
他也想要,那样子的去触碰红线,拥抱他、亲吻他,给他依靠、给他全部,想要一起坐在阳光下相拥而谈……
“红线,我想你了。”
远在南洲虚空大陆的红线看着镜子里的画面,顿时脸红成了一朵云霞。只见白卿如玉的脸映在其中,缱绻的眼眸干净而明亮,丝毫遮掩不住其中的情意和落寞,浅色的薄唇在那枚羊脂玉佩上落下轻盈的一吻,像是落在恋人脸上的一吻。
“啪”的一声,红线将镜子狠狠的盖在了桌子上,抬手遮住了自己快要红透了的脸颊,低低的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傻不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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