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生显而易见对相柳不满，莹白圆润的脚趾与地面相隔一掌距离，浮在原地。     “什么东西，竟敢称呼本座老祖？”她若是有这样一个血脉后裔，非得呕死。     论“奴颜婢膝”，妖族堪称六界第一。遇着大妖称呼“老祖”，细分下来便是“大王”、“娘娘”。相柳称呼白三生老祖如同人远隔千里连宗，仗着同姓同种称兄道弟，套套近乎。     白三生是一只蛇妖，相柳希冀她能看在同种的份上饶过一场。     结果很明显，白三生不吃这一套。     相柳身形继续缩小，蛇头再不敢高高扬起，蛇信嘶鸣。     白朗翻译，“娘娘饶命。”他有一半妖族血脉，虽非蛇族，感知比其他人敏锐得多。白三生果真是一只大妖。不知为何化为器灵后，仍能保留这份妖威。     蛇族是妖界大族，以异种繁多知名。     天地间第一只九头蛇名叫相柳，是祖巫共工的臣属。从此后世间所有的九头蛇以此为名，唤为相柳。     天地间第一只人面蛇叫烛龙，视为昼，瞑为夜，法力无边。后来与他外表相似的的人面蛇名唤烛龙或烛九阴。虽然没了掌控日夜的本事，亦不可小觑。     天地间第一只人身蛇尾的名唤女蜗，不，她是第二只。第一只应该是伏羲——女娲的兄长。早已脱离了妖族，是人族之祖。     天地间第一只长了翅膀的飞蛇叫腾蛇——女蜗的宠物，后来跟着一起补了天。从此后所有飞蛇以此为名，唤之腾蛇。一旦化龙，便是九天应龙，主云雨雷霆、沟渎河川。     能让相柳惧怕的蛇种，必然是异种。     白朗听说，白三生器灵刚化形时半人半雾。以为是她的终极形态，原来不过是天雷之下，重伤难愈之像。     古语有言——腾蛇乘雾，兴云雾而游其中。     腾蛇——就是白三生从前的种族。     眼下这些都没了意义，白三生大难死而后生，化器灵，忘前尘。与妖界、与蛇族、与相柳再无半分干系。     相柳不知她的底细，只以为眼前是一位赫赫大妖。哪知道只是没了妖身、失了性命，徒留一身妖威吓唬小妖怪的器灵。     到了此时，白三生也没有化出她的腾蛇原形。好在相柳被吓住了，想不了太多。     白三生对“娘娘”的称呼更为习惯，很久很久以前，亦有许多人伏在她的脚下，山呼“娘娘”亦或者“殿下”，那是属于她的荣光。     与之相对，他们称呼阿玄——“大人”，冷目以对，不悲不喜。那一声声“大人”对他而言，不是荣光，而是枷锁，锁在那片不见天日的地方。     人生在阳光下，怎会习惯阴冷湿暗。     白三生记仇，睚眦必报，应向阳伤了宋青山，差点要了他的命，还要以最让人憋屈的方式。     同类相残，是妖怪尤其是蛇族的本性。否则“蛇蛊”之说从何而来。     相柳若是傲骨难驯，白三生不能饶了它。拜服在地，也不会放过。     怎么做，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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