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身后, 帝瞬间反应了过来,眉心轻拧道,似是提醒, “这是苍泽神君容钰。”
“本宫当然知道, 帝不用多次强调。”后笑了笑,只是视线还是凝在容钰身上。她的目光似是带着一怀念, 可又止不住怅然, 须臾,才笑着摇道,“本宫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苍泽神君不用太过在意。”
容钰微愣,不由的看向后。
见后仿佛真的只是兴致一随口一提, 罢, 没等容钰回应,便又忽然转过身去,看向跪在地上的景贤太子, 脸上的笑意凝住,沉声道:“景贤, 你真的知错了?”
“母后, 儿子错了!儿子甘愿受罚!”景贤立刻满脸羞愧的应道,“儿子让您与父皇失望了……”
“既然如此, 帝便宣判吧。”不等他完,后便直接道,“苍泽神君得对, 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规,规之下,众生平等。”
“母后……”景贤心一沉, 霍然抬直视后。
后面无表情的回看他,沉声道:“你成仙已足足三万,这三万里,难道连规记不住吗?”
不等景贤话,她继续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这八个字一出,正殿之中再无杂音。
容钰忍不住深深的看向那身着明黄华服的女人,看着这三界之中最尊贵的女子,那一刻,她心中竖的冷墙似乎了一丝的松动。
便如她自己所,若是帝徇私,那这神仙,她不做也罢。
在上庭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后,景贤太子既然已知错了,不如……”
“司命仙人。”然而,不等司命完,后便径直打断了他的话,蓦然转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的司职?可还记得你是因何成的仙?”
话音未落,司命仙人脸『色』微白。
“难道认了错,便能把所犯的罪行抹去吗?认了错,便能逃脱罪责惩罚吗?认了错,因他而无辜受累的人便能回到曾经吗?”后声音冷幽,夹杂着一丝寒意,“司命仙人,你逾越了。”
司命心一颤,倏然垂首,须臾躬身请罪道:“小仙知错,多谢后教诲。”
后未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黑琅,忽然问道:“犬妖黑琅,若是景贤太子知错,你愿意原谅他吗?”
虽由容钰与璎霖他疗过伤,但黑琅此时的形容依旧惨烈。
他甚至连化人形的力量没了,而只能保持原形。如此,便更能看清他的惨状——身上的『毛』发几乎没了,『露』出了模糊的血肉以及森白的骨,瘦骨嶙峋、奄奄一息,让人不忍目睹。
黑琅曾经最大的愿望便是修成正果、飞升成仙,后来大王走了,他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成仙啊,那几乎是所妖精的愿望。
可后来,当他被关在暗无的妖司时,当他无辜受冤被押进油锅时,他『迷』茫了。
神仙到底是什么?
他当初又是何想要成仙的?
若是他成了仙,会不会也变成吴闻那般的模样?那真的是他想要做的神仙吗?
他不明白。
剧烈的疼痛和无休止的干活,似乎要耗尽他所的精力和心神,让他无法再去思考这事。
愤怒、怨恨、遗憾、绝望……便连他自己也不清心里是如何的滋味。
后并未放出任何威压,但是即便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也让黑琅受到了无尽的压力。甚至当他走进这个大殿时,这压力便无处不在。
他只是一只微末小妖,又如何能与上仙抗衡?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他甚至想要与这神仙同归尽。
可如今看来,便是十个他也不敌人一根手指吧。
可笑至极。
他匍匐在地,身躯不知是因疼痛在颤抖,还是因害怕和恐惧。景贤是帝后的儿子,身份尊贵,且已经知错。
若是他识时务,便应该适可而止。
即便后方才了那么一番话,可难道心里真的是心甘情愿惩罚自己的孩子的吗?
黑琅知道,最好的回答应该是愿意原谅。
可他忍不住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人——傻和尚、将军、璎霖仙子……他皆是因他,才站在这里的。
若是他了原谅,又该以何面目面对这他出的人?
况且……
“我不愿意!”他霍然抬,终是斩钉截铁的出了这四个字,“他知错了,我就应该原谅吗?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黑琅一字一顿的道,“若不是因将军他相救,我现在还会在妖司受苦。或许,很快便会与其他受害的妖鬼一样,最终惨死在妖司之中。”
“所以,我凭什么要原谅他?”
他着便冷笑了一声,妖戾之气尽显,血肉模糊的脸庞显得越发狰狞。
他是不幸的,是幸运的。
可那与他同样不幸的妖鬼,没他这般幸运。他能活下来,不过是因幸运的被人救下,而不是因景贤那虚伪的良知。
“他这样的人,什么能做神仙?”黑琅仰着,布满血丝的眼珠里是『迷』茫,“什么?”
容钰与酆无咎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一左一右走到了黑琅身边,像是在护着他。
璎霖眼圈发红。
而身地府判官的陈问更是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羞愧。
殿中安静到了极致。
须臾,一旁至始至终沉默的雷神,忽地走到大殿中央,沉声道:“请帝后严惩景贤太子。规,景贤太子既然犯了错,便应该按照规处置。”
雷神虽法力强大,但沉默寡言,存在并不强。
他仿佛就像是帝手中的一把剑,帝指哪儿,他便打到哪儿。
他的出声,让大殿之上的气氛更加沉凝。
“不错,景贤不配神。”黑琅本以帝后会因他以下犯上的花大发雷霆,然而,须臾,听后如此道,“不知是他,本宫与帝也错。”
“子不教,父母之过。景贤乃是本宫与帝的养子,他犯下如此大罪,本宫与帝也难辞其咎。”后着,“帝,宣判吧。”
而随着后的话,帝面『色』也沉凝了下来。
他看着面『色』煞白的景贤,眼里似痛惜闪过,可最终猛然闭了闭眼,声音似微哑:“太子景贤,滥用私权、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犯下滔大错,百间扰『乱』地府秩序,害得无数无辜妖鬼受罪,罪孽深重,不配神!”
“父皇,母后!”
景贤终是慌了,忍不住大声叫了来,“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然帝并未理他,只面『色』冰冷的宣布道:“且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贬去地府,受百油锅之刑。刑满后,剔除仙骨,贬下凡间,受十世轮回之苦。直到罪孽赎清,才能归位!若是屡教不改,永不能再入庭!”
“来人,把罪神景贤带下去!”
“不,不要!”景贤慌忙大叫,“父皇母后,我是你唯一的孩子啊,我陪了你三万,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帝直接伸手一扬,竟是直接封住了景贤的仙力,且用捆仙绳绑住了他,“走吧!”
“不要……”
“你若是真心示我父母,那便好好赎罪吧。”后看着他,声如寒冰,“雷神,把他押下去!”
“是。”
雷神高声应道,景贤想要挣扎,但是神力被封又被捆仙绳绑住,根本挣脱不了,很快便被雷神带了下去。
待到雷神带着人离去后,帝的面上似是了一疲惫,不过转瞬即逝。
须臾,他又看向吴闻道:“妖司监事吴闻,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残害无辜妖鬼、助纣虐,今剥去仙骨,打入凡间,十世畜!”
吴闻早就吓傻了,甚至连哭喊来不及,便直接被带了下去。
帝继续道:“地府判官陈问,监管不力,纵容恶神祸人间,罚五百仙俸。待五百后,需再入轮回,待功德圆满,才能重新归位。”陈问之前上奏过,只是奏表并未送到帝手中。而后,他并未再做其他努力。
若不是念着他没与景贤等人同流合污,再加上如今阎王受伤,地府无主,帝给予他的惩罚绝不会如此轻。
他终究是地府正神,地位只在阎王之下,便是奏表上不了庭,难道便不能自己亲自来庭吗?
无非是因畏惧景贤,不敢得罪上仙罢了。
陈问脸『色』平静的躬身回道:“小仙多谢帝开恩。”
他来,这本就是他该受的惩罚。
“至阎王,”帝顿了顿,再次道,“朕会亲自去一趟。”他已经派了神仙去地府寻阎王,但法力不够,竟是也无法进入阎王闭关之地。
阎王乃是地府之主,若是他出了事,地府必将大『乱』。
此事事关重大,因此帝斟酌再三,还是准备亲自去看看。
待到陈问离开,帝便看向了容钰几人。
“苍泽神君与璎霖仙子私闯冥界,乃是触犯条。但念你事出因,且揭『露』了景贤等人的恶事,算是功过相抵。”帝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只是规,你身神仙,自该熟读规才是。知法犯法,不得不罚。罚你抄写规三百遍。”
不过抄写三百编规而已,这惩罚简直太轻了。
璎霖脸上早了喜意,闻言,忙躬身谢恩道:“小仙遵命。”
便是容钰面上的寒意也散了许多,她亦躬身接了旨意。
“犬妖黑琅听旨!”这时,帝忽然正『色』,提高了音量道,“念你心存善念,生前做下无数善行,且又是救朋友而死,死后无辜受累,错过了投胎时间。如今,朕便封你新的妖司监事,你可愿意?”
按照妖司录记载,黑琅下一世应转人身,且修成正果的希望。
而如今,帝虽罚了景贤这恶神,包括那贿赂神仙、钻了空子,顶替了别人转世名额的妖族,但黑琅的命数终究还是被改变了。
便是他如今重新投胎,变数或许更大。
而此刻,帝直接封他神仙,自然是极大的惊喜。
“我、我做妖司监事?”黑琅点发懵,“我可以做神仙了?!”
他不由的看向了身边的青,带着点傻气的问道:“傻和尚,我是在做梦吗?”
酆无咎绷紧的身子早已松了下来,只是身体内部的灼烧之痛并未停止,但绕是如此,他的面上也没表『露』分毫。
“傻狗,你没做梦。小黑,你的愿望实现了。”他努力的忽略身体的疼痛,面上终是『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做神仙了,你的大王也会你高兴的。”
“大王,大王!”黑琅眼圈发红,竟是哭了出来,“大王当然会我高兴,我现在肯定比那只臭鱼混得好了!”
着着,竟是在正殿中大笑了来,甚至还情不自禁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见此,酆无咎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
那一刻,他记忆中那只没心没肺又至真至纯的傻狗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上方的帝后,高声道:“请帝后赎罪,小黑他山野出身,并未过礼仪规矩,并不是意在御前失仪的。他只是,太高兴了。”
帝后当然不会生气,此次,受罪最多的便是黑琅了。
帝问道:“既是如此,黑琅你可是愿意做这个妖司监事了?”
“我愿意!”黑琅总算回过神来,忙克制着激动,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道,“谢谢帝,我会好好干活的!”
闻言,帝终『露』出了笑意,眉间的疲态似乎也数消散了。
而一旁后也笑了一声,拿出了一支玉瓶,下一瞬,几滴玉『露』飞出洒在了黑琅的身上。只瞬间,黑琅身上的伤便快速的愈合了,便连消失的『毛』发重新生了来,看上去竟比往昔还要威风一点。
“嗷呜!”
威武的大黑狗忍不住仰叫了一声,身上的疼痛尽数消失,甚至充满了力量,他重新变了人身。
“这是瑶池玉『露』,可治你身上的伤。”后笑着解释了一句,“且一滴便能增加一百的修。”
而方才,她赐了黑琅整整五滴,也就是五百的修。
黑琅修太低,恐镇不住手下的鬼差,后这才赐下了他五滴玉『露』。
“多谢后娘娘!我……不对,小仙会好好做这个神仙的!”黑琅受着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又忍不住笑了来。
他就是这样一只傻狗,明明之前受了那么多罪,甚至差点喊冤死去,可如今帝后还了他公道,还对他好,他便转眼把之前受的那苦忘记了。
见此,容钰眸光微闪,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那只陪了她十的小白狗。
也不知它现在如何了。
十,其他神仙来只是弹指一瞬,可容钰来,已快是人生的一半了。因此,明明才分开了不久,可她竟想念那只小狗了。
只是上一,地上一。
如今人间怕是已经过了至少三月了吧。那只粘人的小狗没等到她,也不知是否生气了。
思及此,容钰忽然看向了酆无咎,眉心微凝。
而正此时,帝也出声道:“凡人酆无咎听旨。”
霎时,容钰与酆无咎皆抬看向了帝。
“酆无咎,此次你也立了功,自当赏。”帝如今也知道酆无咎并不是容钰带进冥界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了妖司之中。以凡人之躯入冥界,自是极难。
只是当初司命与吴闻乃是私下行事,吴闻是瞒着景贤做的,自然没把此事记在账本之中。
因此,帝查过妖司录,知道酆无咎乃是大妖转世,不知道这其中的龌龊。
而吴闻害怕罪行更重,又不敢得罪司命,自然也不会主动把此事出来。
以酆无咎此次之功,直接封他神仙是不可能的,最重要的是他与黑琅不同。黑琅只是一只小妖,又是已死之身,便是成仙,也不会太大影响。
可酆无咎是凡间的靖王,掌数百万的兵将和百姓,他的命数与凡间大势息息相关。
是以,便是帝也不能随意改动。
况且按照妖司录记载,此人不得百之后也能位列仙班,如此,倒不需要他画蛇添足了。
“朕便赐你十阳寿。”到此,帝看向司命,示意他拿出命书酆无咎修改寿数。只加十阳寿,倒不算太突出。
司命眸『色』微闪,应了一声是,心念一动,命书便自动飞了出来。
只是……
“何是空白?”见属酆无咎的那一页竟是空白,帝眉皱。而听到这话,容钰几人也微微怔住。
司命也恍然像是才发现一半,面上很是惊讶。听到帝的疑问,他沉思片刻,难的回道:“回帝,小仙也不知。一般命数空白,多是因此人命数多变,道并未定下。至原因是何,恕小仙无能,至今还参不透。”
此话当然是假的。
但他才是掌管命书的神仙,自然也只他最了解命书,他这般了,帝自然也不好再问。
而这来,司命向来低调,帝自也不知他虽然无法改变命书,也不是没任何收获。
便如此时,便是帝也看不透其实是司命隐藏了酆无咎的命数。
着,司命又闭了闭眼似是在掐算,半晌才睁开眼睛,皱眉道:“帝请看,此人的命数也是空白的。”
着,司命便翻到了司马承与西陵晟。
“司马承的也没了?”
帝可还记得不久前,司马承的命数。
“如今人间战『乱』不断,而此三人皆是人间王侯,”司命看了酆无咎一眼,轻声解释道,“想来正是因如此,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着,他忙躬身来到了帝身边,附在他耳边悄声了几句。
因司命设了结界,容钰几人自然听不到。
命数空白?
她不知道此事是好是好,只是心里终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容钰不由转看向酆无咎,恰时青也转过了来,恰好与她对上了视线。
“将军不必担心,我如今可还好好的。”许是看出了她的担忧,青朝她弯了弯眼睛,『露』出了安抚的笑意。
他眉眼弯弯,面容清隽,清亮的眼里像是什么东西闪过,目光专注到了极致。
容钰微微一愣,不知怎的,那一瞬间,心里竟莫名不自在,竟是本能地避开了那仿佛带着灼热的视线。
而这,也不知道司命了什么,帝的面『色』微凝,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既是如此,那这添寿也不成了。”司命退下,帝似是犹豫,命数空白,这赏赐便不好给了。
“帝何不问问本人想要什么赏赐?”这时,后轻声笑道。
闻言,帝沉思片刻,点了点,这才看向无咎问道:“便如后所,酆无咎,你想要什么赏赐?朕会酌情考虑。”
只看这凡人是否会贪心了。
一时间,殿中所人看想了站在中间的青。
容钰心一动。
而黑琅更是张着嘴,想要什么。凡人一生也不一定能够见到神仙,更别上庭见帝了。
便是一神仙,也没这个殊荣。
他担心那个傻和尚把握不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只是不等他开口,酆无咎便出声了。
只见清隽无双的青忽然朝着帝行了一礼,高声道:“请帝允我在凡间修建将军庙。”
“无咎!”话落,容钰霍然转看他。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要一个这样与自己无关的赏赐,便是帝也愣了愣。将军庙是什么,他自然知道。
那是属容钰的庙宇。
酆无咎仿佛并未看到众人的惊讶,只继续道:“不久前,北海龙君曾入了我的梦,告诉我没帝的允许不能私建庙宇,要我毁了将军庙。”
闻言,帝脸『色』冷了下来。
“我不知北海龙君的话是真是假,如今既然幸能见到您,便请您允我这个请求吧。”酆无咎一字一顿的道,“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了。不仅是我,百姓也想要谢将军。但将军已经身死,除了建庙,我不知该用何种法子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不想要其他的,只想请您允我建庙!”
“看来,龙族管得比帝还要多啊。”一旁,后勾了勾唇角,只眼里无丝毫笑意,“本宫竟不知何时这凡间修建庙宇之事,也由龙族管辖了。酆无咎,你不用担心,凡人建庙本就是你自己的心意,便是神仙也『插』手不了。”
“况且,”她看向一旁怔愣的容钰,唇角的笑意深了一,“苍泽神君本就是民而死,且又已飞升成仙,乃仙界正神。这将军庙,她自然是值得的。”
“不错。”帝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将军庙你想建多少便建多少,龙族管不了你!他若是何不满,便尽管他来寻朕。朕也想知道,这规哪一条规定了凡人建庙需要龙族的同意!”
着,他忽然衣袖一挥,下一瞬一道明黄的仙帛便出现在了空中。帝手中幻化出一支笔,亲自在上面书写了一番。
见此,一旁的司命脸『色』微微一变。
“苍泽神君本就是战场上顿悟入道,又以功德加身而飞升成仙……”帝落下最后一笔,面『色』沉肃,“这将军庙她受的!”
话落,明黄的仙旨便飞向人间。
而凡间众人,便见上瑞光大闪,下一刻,一道威严的声音传遍了人间每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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