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司马承的前车之鉴, 一次,龙三当先便放出了威压,准备先凡人一个下马威。然, 不想, 个应被龙压压着跪在地上颤抖的凡人,竟仿佛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看上去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疑『惑』。
是为何?
他的龙压,便是一些神仙也不一定受的住,更何况是一个凡人?
想到之前的司马承, 龙三心便微微一沉。
“你是何人?”酆无咎面『色』平静的看着龙三,没等他回答, 便自己接道, “看你的模样,莫不是龙?”
龙三微微一怔。
既然都知道他是龙了,个凡人又为何还如此平静?
“不错, 君正是龙王之子,北海龙君。”龙三沉下脸道, “君此次前来, 是有要事要找你。”
说着,他陡然提高了声音道:“酆无咎, 你私自建庙,可知罪?!”
按照龙三原先的计划,找过司马承之后, 便应该再如戎国摄政王陵晟的梦境,告知容钰成仙一事。
但他没有想到,还没等到他去找陵晟, 自家兄弟便出了事。
容钰竟敢断了四弟的角,甚至还砍下了他的龙尾,完全不顾他们龙族的颜面,当着众仙的面竟然直接废了他的四弟!
不但如此,她甚至还敢直接上奏天庭。
如今,他父王和四弟还与容钰在天庭。
他们兄弟之,虽九弟天赋好,但不代表其余龙子便差。他的四弟更是有金仙的修为,岂是一个刚刚升仙的小小人仙够抵抗的?
来报信的小妖们也说了,起初容钰是处下风的,可后来,不知为甚,容钰的仙力瞬间猛涨,终竟是反败为胜!
龙三当即便意识到不对。
父王和四弟在天庭,他帮不上忙。可在人间,他还可以做不的事。龙三立刻便派人去调查容钰仙力突飞猛进的事,很快便有了结果。
原来,竟是靖王带着下方百姓,为容钰建了一座军庙!
香火之力神仙来说,有时候甚至比天资根脚还要厉害。只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是,只是一座军庙已,便为容钰提供么多的仙力。
细思一番,龙三心下便是一沉。
龙族万万年来都领着司云布雨之职,再加上龙就是祥瑞神兽,因此,在凡间,龙王庙可不。
几乎是每座城,都会有一座龙王庙。
为了祈求龙王保佑风调雨顺,凡人们更是每年都会祭拜。
也是龙族够傲视群仙的原因之一。
龙族的香火在仙界可以说是跻身前三,且源源不断。
但外人不知,人间香火虽然未断,且还越来越多,可够为龙族提供的仙力变得越来越了。
否则,他们九个兄弟也不会只有金仙修为。
便是年岁长的哥,距离罗金仙,也还有一步之遥。
如今,容钰只不过得了一座军庙,便够败他的四弟。若是再多几座,岂不是……
一思及此,龙三便如鲠在喉,坐不住了。
苍泽山他们势在必得,且容钰如今彻底与他们龙族撕破了脸,他们若是不把面子讨回来,往后又该如何在仙界走?!
因此,绝不任由容钰成长起来。
是,龙三便改了计划,先来寻了靖王。
建庙之事,便是靖王主持的。他只要拿捏住了靖王,让他毁了庙宇,断了容钰借香火变强之路,到时候,苍泽山以及四弟的仇,他们都原原的讨回来!
位靖王看上去倒是与司马承不同,对他的身份无什么异议。然,面对他堪称凶恶的质问,面前的凡人是面『色』淡然,反问道:“建庙有何罪之有?”
“自然是有罪!庙宇怎可私建?须得秉承天帝才。”龙三义正言辞的斥道,“军庙不伦不类,根没有得到天帝的同意,怎可出现在凡间?”
“三界么多事,天帝难道都要管?”酆无咎如今为靖王,手只有着三府之地,都忙得团团转,一些小事他都只交下面的人去做。否则,只凭他一人,是根不可做的完的。
天帝管辖三界,又如何还有闲心来管些微末小事?
建军庙,关州府来说,是事。可出了关州府,便是凡人都不会怎么在意,更何况是管着三界的天帝?
不等龙三回答,他又道:“位龙君,你又是以何身份来管此事的?据我所知,仙界的神仙们各有司职,龙族管辖水域,应是只负责司云布雨之事才对。”
因着与妖有过交情,再加上他还是佛门出身,些年来,因着心里的些事,他对神仙鬼怪一事也很是仔细研究了一番。
因此酆无咎也知道一些常识。
果然话一出,位龙君的面『色』便僵了僵。
此话看似客气,但其实已是直接在说龙族是越俎代庖,越权了。
与在容钰面前的单纯温顺不同,此时的他,目光平静淡然,眉目间一派成熟稳重理智。不是明山寺傻乎乎的小和尚,是掌握了三府之地,且地盘还在不断扩的靖王。
便是面对龙君,他也没有因为惊讶变得慌『乱』,反倒是越发冷静。
“容军为了保家卫国死,百姓、社稷皆有功。她所做的功绩,又岂是一座军庙可以相抵的?”酆无咎淡声道,“军庙,乃是百姓为了纪念容军建,王也不过是顺势为罢了。”
不等龙三开口,他直接道:“若是天帝要管等小事,王上禀天帝便可。想来天帝也不会让百姓的一番心意付诸东流。”
“就算没有王,百姓们也会为容军建庙的。”酆无咎继续补充道,“不过是早晚之事罢了,龙君又何至动干戈?”
“王不觉得一个有功百姓的功臣建庙有罪。”
龙三:“……”
靖王看上去比司马承确实正常了许多,话语也极有条理,看似在与他讲道理,但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
甚至比之司马承还要强硬。
“强词夺理!”龙三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个胆妄为的凡人,他有些恼羞成怒,竟是想要故技重施,凡人一个教训!
虽方才的龙压似乎对酆无咎无用,但龙三方才不过是担心直接弄死了个凡人,所以也未完全释放龙压。
司马承是帝王,又吃了么多妖,所以才有番力。
可个小小的靖王又算什么?
龙三心冷笑,他不信一次自己还治不了人间一个小王,当即冷喝道:“你是在质疑君不成?!君既然说了你有罪,便是事实!”
“军庙,绝不存世间!酆无咎,你必须毁了庙宇,否则,定会遭受天谴!”
说罢,为了恐吓个凡人,龙三化龙形,竟是直接在酆无咎的梦境发动属北海龙君的力。
只见霎间,来平静的梦境忽然电闪雷鸣,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酆无咎抬头,便见天上乌云滚滚。
下一瞬,数道惊雷竟是直接在他的头顶上咆哮着,看上去甚至骇人。
里是梦境,若是被雷砸,他虽然不会死,但也会受重伤。酆无咎眉头微蹙,是根没有躲避的机会。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惊雷降下。
“酆无咎,只要你认罪,君便会收了雷!”头上的巨龙喝道,“你还有后悔的机会。若是还是一意孤,就休怪君降下天罚了。”
酆无咎眸光微闪,眸有墨『色』闪动。
“怕是要让龙君失望了。王不认为建庙有罪,既是如此,便请龙君降下天罚吧!”眨眼间,他的手出现了一把□□,随即,对上了头上的惊雷。
双曾带着无辜的眼睛不知何时是已被墨『色』填满,黑深不见底,眼里无一丝惧怕。
龙三没料到酆无咎骨子竟然么硬。
“冥顽不灵!”他喝一声,终是不再犹豫,数道惊雷终朝着酆无咎降了下来。
“唔——”
然预期凡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未出现,非但如此,只见些天雷竟是在酆无咎头顶的停了下来,便再也下不去分毫了。
一刻,龙三心忽然生起了浓浓的不安。
下一瞬,果然不等他反应,便见些由他降下的天雷在酆无咎头顶盘旋了片刻后,竟然忽地又朝他飞了回来!
直接在了他的身上。
龙三面『色』变,但漫天雷霆让他避无可避,只觉身上蓦然传来一股钻心裂肺的剧痛。
可此时,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可?怎么可……一个凡人,怎么可不怕天雷?!”
非但如此,甚至还让天雷攻击回去!
龙三又惊又慌,千年来,他从未遇过听过样的人,个酆无咎到底是何来历?
他忍着身上剧痛,看着下方不知何时换成了战甲的男人,目光满是疑『惑』震惊,以及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惊惧。
龙身虽然强悍,可天雷是遇强者强。
若是落在凡人身上,威力自然会小很多。可返落回他身上,威力是会增加无数倍。
短暂的惊惧过后,龙三终是再也无法忍受身上钻心的疼痛。须知,从他出生至今,他还从未受过么严重的伤!
短短几日,他在凡人身上栽了两次。
如今,酆无咎身上的意外让他『乱』了心绪。在他没有查清楚原因之前,怕是不再轻易动个凡人了。
“靖王酆无咎!你不敬神灵、私建庙宇,死不悔改,已是犯了重罪!”龙三咆哮了一声,他未化为人形,否则,怕是身上的伤势便会暴『露』,到时岂不是会损了他的威信?
因此他强撑着龙身,在天上盘旋,怒喝道:“君你一月时间,你若是『迷』途知返,君便饶恕你。可你若是执『迷』不悟,就休怪君手下无情了!”
“一月之后,军庙若是还在,便是你遭天谴之日!”
话落,巨龙又咆哮了一声,龙啸声震耳欲聋。须臾,巨龙才终消失在了天际,天空也终恢复了平静。
只是巨龙飞走之时,有一物从身上掉了下来。
酆无咎抬手接住,竟是一片龙鳞。
他心一动,蓦然想到了方才奇怪的天雷。在自己的梦境之,他的视力更加好,自然看见了天雷不是消失了,是不知为什么忽然回到了天上,落在了巨龙的身上。
起初,他以为是龙族自己收了回去。
可如今,他垂眸,看着手银红『色』的龙鳞,心忽然冒出了一个猜测——龙族似乎被自己降下的天雷伤到了?
当他醒来,看到自己手的块龙鳞时,酆无咎心的猜测便成了真。
所以,方才不仅仅是梦,真的有龙入了他的梦境,为了斥责他修建了军庙。可龙族的目的真的么简单吗?
如他先前对龙族所说,建庙之事,根不在龙族的管辖之内。
所以,北海龙君为何要特意为此事来寻他?且态度还般强硬。
酆无咎敏锐的察觉到了龙族似乎很讨厌军庙,恨不得他立刻毁了军庙。不建庙,就不是龙族应管之事。
如今是对此事如此重视,或许只有一个原因。
军庙威胁到了他们。
天『色』不知何时已亮了,橘黄『色』的晨曦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里,为屋也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酆无咎捏紧了手的龙鳞,须臾,忽地笑了起来。
他快速地下了床换好了衣裳,步出了房门。
“殿下,早膳做好了,您……”
“立刻派人去唤东方军来见王,王有要事要与他相商。”不等下人说完,酆无咎立刻笑着说道,“告诉他,来得越快越好。”
他平日里多是沉着脸,很有般开怀的模样。
如今,瞧着像是极为开心,着实让人稀奇。
当东方立赶来时,见到的便是他们常年阴着一张脸的靖王眉目含笑的模样——他就才二十出头,刚及弱冠不久,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
只是平常多是面无表情,又因为是主上,眉目间的威严也与日俱增。
如今一笑,倒是多了几分年意气。
“殿下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东方立有些疑『惑』,“您般着急唤我过来又是所为何……”
酆无咎看了他一眼,面上的笑意收了收,只是唇角依然带着微翘的弧度。
不等东方立问完,便直接道:“不用再等了,从明日起,王所辖的三府都开始建军庙!”
“一月之内,王要看到至三座军庙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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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正殿。
龙王先发制人,率先发难。
容钰倒是淡然,她的奏表上写得很清楚,便是龙王狡辩,天帝也不会轻易信的。若是真信了……个神仙,做不做也没甚不了了。
然,一旁的芳蕊闻言是急了,直接反驳道:“你胡说,明明是你的儿子先调戏我,神君见过受辱,才出手相帮的!”
因为愤怒,她甚至暂时忘记了对龙王的惧怕。
不等龙王发怒,芳蕊砰的一声跪了下来,面向天帝道:“请天帝明察,神君之所以会伤北岳川水君,全是为了小仙。”
“是北岳川水君见了小仙,便言语轻挑,想要欺侮小仙。小仙不从,水君便恼羞成怒,想要用暴力压制小仙。就在小仙绝望之际,是苍泽神君出手相助,才免了小仙受辱。”
“胡言『乱』语!我儿乃是龙族太子,又受封北岳川水君,堂堂正神,岂会看上一个无名花仙?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龙王冷哼斥道,话语里全是对芳蕊的轻视和不屑。
芳蕊闻言,清秀的脸有些发白。
不错,仙界之漂亮的仙女不,便是花仙之,便有许多绝『色』美人。芳蕊的容姿放在凡间,算是顶尖,可在仙界不算太出『色』。
“龙王好的口气。”容钰沉声出口,“家都是神仙,难道还要分贵贱?难道龙族太子般尊贵,竟是连花仙子也不放在眼里?”
当着天帝的面,话龙王自是不接。
仙庭之,正神确实地位比之散仙高,但同为神仙,虽有高低之分,无贵贱之别。芳蕊再怎么样,也是堂堂正正的神仙。
“苍泽神君真是好利的一张嘴!”龙王冷声道,“回天帝,王只是想要说明事实已,绝无此意。我儿府早有了不美妾,单论姿容,都可称得上绝世。又如何会去调戏芳蕊仙子?还请天地明鉴!”
“依王看,无非是花仙芳蕊与苍泽神君沆瀣一气,想要逃脱罪责罢了!”说到此,龙王的眼眶泛红,对天帝道,“天帝也看到了,我儿落到了如此惨状,请天帝还王一个公道!”
龙四适时的呻、『吟』出声,看上去确实比方才还要凄惨一些。
他的伤口虽然没有再流血了,但是干涸的龙血已结成了黑『色』的血块,看上去是更加骇人了。
“天帝,小仙没有说谎!”芳蕊忙道,“确实是北岳川水君先调戏小仙的,请……”
“花仙芳蕊,你口口声声说我儿调戏你,可有证据?!”龙王断她的话,冷笑道,“或者有谁可以证明此事?天帝,空口无凭,莫须有的罪名,我儿是绝对不背的!”
闻言,芳蕊霎时咬紧了唇,面上竟是已有了绝望之『色』。
方才之事,确实有不神仙看见。
可地上的神仙,都畏惧龙王,不敢得罪龙族,如今又怎么可站出来为她们证?
容钰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想到了火灶婆婆的话。
仙界是有留影之法的,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她们根没有想到要记录下来。如今,是没有证据了。
些人证。
“天帝,您若是不信,可宣下届的神仙上来,问一问,有谁看到了我儿调戏芳蕊仙子的?”龙王唇角微勾,眸间隐有得意之『色』。
天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眸『色』微微暗了暗。
片刻,他才派了雷神下界去查。
“下届神仙谁不知,王的四子是情温和,是热情好客,他又岂会做出等禽兽之事?”龙王冷着脸又道,“他如今更是遭了罪,苍泽神君,王倒想问问我们龙族与你有何仇?竟让你下么重的手!”
天帝看向容钰,问道:“苍泽神君,你可有要说的?”
容钰躬身一拜,淡声回道:“回天帝,奏表上写的便是小仙想说的。小仙伤了北岳川水君是真,北岳川水君调戏芳蕊仙子也是真。”
话落,她便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说什么。
“狡辩!”龙王哼道,“天帝,雷神已去了么久了,想来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我儿调戏……”
“雷神到!”
然,龙王话未说完,便见雷神带着一个神仙走进了正殿。
龙王猛然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与雷神一起来的是一个衣着普通的老神仙,看上去就像是凡间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一般,正是火灶婆婆。
雷神领着火灶婆婆向天帝礼,恭声道:“禀天帝,火灶婆婆称方才目睹了全程,且还留下了证据。”
容钰不由看向了火灶婆婆,现在她也记得火灶婆婆说起龙族时的畏惧之『色』,是没有掺半点假的。
可没想到,后,竟是她来了。
“前辈,你……”容钰的喉间微微有些干涩。
火灶婆婆对她笑了笑,不顾龙王暴怒的神『色』,看向天帝道:“禀天帝,方才一事,小仙可以为苍泽神君与芳蕊仙子证。”
天帝的眸光不着痕迹的闪了闪,沉声问道:“你有何证据?”
“小仙便是人证!”不等龙王狡辩,火灶婆婆手上忽然出现了一颗留影石道,“不但如此,小仙还把方才之事全都记录了下来。”
火灶婆婆确实犹豫过,要不要拿出证据,要不要出来证。
她之前用留影石记录一切,初也没有想过会闹到天庭,不过是想着随便记录一番,回去有时间可以让下面的人学习一下。
后来,当看见雷神询问无果后要离去时,她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了容钰坚毅的神情。
仙界……已很久没有出现过样的神仙了。
闻言,芳蕊哭着笑了出来。
容钰容『色』震动。
龙王,是面『色』变。
“禀天帝,此事,确实是因北岳川水君先调戏折辱芳蕊仙子起。苍泽神君只是好意出手相助,不想北岳川水君竟下了杀手……”火灶婆婆一边说,一边开了留影石,瞬间,方才发生的一切在正殿重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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